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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陸空羅馬大將軍VS京東肉餅

 

要論世界上食物的受歡迎程度,不管從哪個排行榜來說,披薩總是穩居前三的。那不勒斯移民1905年在紐約開設首間披薩店時,恐怕沒想到這個平民食物會風靡全世界,並大範圍內經曆諸多魔幻的本土化改造。

拋開文化滲透和融合而言,披薩本質是“可食用的餐盤”。披薩建立的“萬物皆可鋪麵餅”的開放體係,為世界人民提供了一個美食的母體。不管意大利五星主廚如何評價,別說菠蘿了,爺想放啥就放啥,想咋弄就咋弄,管你丫正宗不正宗,好吃就得!

這不,下了幾天雪,光禿禿的樹枝上,雪花結成了骨朵,可惜它們是沒機會開花了。家裏小女娃昨兒個犯了饞,讓她爹把披薩做。這倒叫我想起清末那會兒東交民巷的意大利廚子做的洋炊餅。要說這洋炊餅的講究,可不比咱京東肉餅多出幾道彎兒。

玩笑裏說,當年馬可波羅在元大都看花了眼,把餡餅學了個不倫不類,回到老家意大利,這老夥計把餡餅捏成了餡在外頭的怪模樣,傳到那不勒斯港,倒叫窮漁夫們得了靈感。

實際應當是,當海風帶著維蘇威火山的灰,船老大婆娘們提著當日捕的鳳尾魚,往用磨得雪白的麥粉麵餅上一甩,撒把野茴香,放進石質烤爐,這就是最早的“窮漢披薩”。那年月哪有什麽番茄,連美洲的洋芋蛋子還沒上船呢!可您瞅現如今,那瑪格麗特王後餅上紅白綠三色,分明是照著意大利國旗描的嘛!

頂著寒風趕緊去采購,然後就在廚房裏折騰。今兒個我要學那韓信,把薩拉米香腸子、雞脯火腿子、金槍魚肉裹大蝦往麵餅上一擺拚,倒像是調三軍——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海裏遊的,都叫咱點兵了,美其名曰“海陸空羅馬大將軍”。

想當年我在意大利餐館打工時,看那洋人老師傅把麵團掄得飛轉。就這一手發麵,醒麵,揉麵的講究,不比咱國人差。得用老麵發酵隔夜才成,吃的時候,一口微酸的麥香直透鼻腔。

今兒隻能偷懶,是下班買的半成品,羅馬大方餅坯,薩拉米腸子得透亮,雞脯火腿改成蟬翼片,讓我想起前門大街“天福號”老師傅的刀工,罐頭金槍魚肉拌上蝦仁,淋上橄欖油加蒜末,再來點中國生抽,咱玩兒的就是個六親不認,不按套路。

最絕的是市場買的芝麻菜,像不像它表哥蒲公英,當年一東北姐們兒說,這不就是“婆婆丁嘛”!瞧著碧綠碧綠的,活脫脫像什刹海岸邊的柳葉兒,加上它,這不就有了春天的味道嗎?

烤箱內熱風扇地呼呼轉,烤著餅邊兒焦黃,芝士泡兒鼓得跟瓷器釉彩似的。小女娃扒著烤箱看,問道:“爹,這洋炊餅比不上咱的京東肉餅香?”

我敲敲灶台道:“你懂什麽,當年四九城能吃上京東肉餅不新鮮,可咱這“海陸空羅馬大將軍”慈禧老佛爺都吃不著哇!也就是我閨女有這口福了。”

窗外的月亮露了頭兒,桌上的可樂冒著汽兒。拿起切開的披薩那會兒,拉絲的奶酪牽著閨女的笑,蒲公英表弟的苦香混著蝦仁的鮮,倒像是地中海的海風吹過什刹海的柳蔭。

忽然想起《茶館》裏鬆二爺說的:“吃的是個講究!”。

要我說啊,咱中國人這吃食裏藏的乾坤,可比那戲文裏的唱詞兒更有滋味。甭管你是番茄,洋芋,辣椒,西葫蘆……茲要是到了勤勞善良的中國人民手裏,能給你做出花兒來!

想當年嘴饞,為了一碗羊雜湯到香河邊兒上的大廠回族自治縣嚐鮮,結果吃到終生難忘的京東肉餅。記住了老師傅的一句話,一定要“餡如房瓦厚,皮比書紙薄”

就說這京東肉餅吧,一個軟麵團摁成不大的麵皮,好大一坨肉餡位居其中;包嚴,按扁;左右擀,擀平三尺圓。借擀麵杖撩起一甩,餅入鍋中。然後“三翻六轉,七十二按壓”,兩麵焦黃。鍋鏟一下鏟底兒,“啪”地扔到案板上。不見遲疑,利索地“哢哢”四刀八塊,齊展展地擺在瓷盤子上。您就說,香不香吧?

甭管土的洋的,咱就知道是好吃的!對了嘛,這叫民以食為天,誰讓咱們都是飲食男女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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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方形披薩是羅馬流派,圓形是拿波裏流派 -sw7799- 給 sw7799 發送悄悄話 sw7799 的博客首頁 (78 bytes) () 01/26/2026 postreply 04:4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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