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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戀人格者的故事——魔都瘋子

       從記事起,小朱就一直想逃避父母的婚姻悲劇。

       小朱的父親當過村裏的代課老師,誌大才疏的文青一枚,酒後總愛抱怨當年窮不擇妻,找了個沒文化的鄉下婆子,毫無共同語言!唉、唉,婚姻失敗,人生失敗!

       小朱暗暗發誓,牽引他步入婚姻殿堂的“月老紅線”隻能是“心靈的默契”,全然不知:柴米油鹽的算計,人情世故的考量,才是婚姻的底色。

       他絕望到想要上吊,把長繩甩上房梁,芳芳瞧見了,定會責罵他躲在這裏蕩秋千,隻顧自己快活瀟灑——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心靈默契!


       有一次,小朱發微信讓芳芳替他網購物品,沒回複,以為她已睡下,於是關機睡覺。沒多久,芳芳把商品截圖發過來讓他挑選,聯係不上他,瘋狂地發了一百多條語音斥責他出軌。

       醒來後的小朱心態崩了……

       他似乎看到對方麵孔扭曲,手舉利刃,步步逼近,那種來勢洶洶的惡意,如此強烈,不容質疑!

      “我現在怕聽到她的聲音,不能聽到她,不能看到她,甚至隻要想到她,就要驚恐症發作!我曾懷疑她是不是瘋了,現在我更害怕自己發瘋,害怕自己控製不住那種想要毀掉一切的衝動。”

       “我的婚姻為什麽會變成修羅場?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人?對她再好,也隻有七秒鍾的記憶,一次做得不到位,就全盤否定!其實我一直在裝,裝著大度,裝著對她好,裝著一切雲淡風輕,但內心是崩潰絕望的。”

      “是不是我太敏感太矯情?唉,我需要做心理建設。盡量去想她對我好的地方……別忘了,她是孕婦。”


        麵對芳芳又一次無中生有的“出軌”指控,電話裏,小朱一字一頓地說,“你越來越讓我惡心了!”

        芳芳被鎮住了,訥訥地說,“我哪裏做得不對,你指出來,我改。你早點休息吧。”

        這句話的殺傷力太強了!芳芳哭了兩天兩夜。芳芳母親給小朱發了微信,心痛地描述女兒如何傷心欲絕,如何頭痛難忍,如何閉門不出,譴責女婿不該這麽傷害孕婦——“她懷著你的寶寶啊!”

        而小朱隻回了兩個字:“矯情”。

        一個天性溫良的人,戰場上第一次端起搶,需要克服強大的心裏障礙,而一旦“突突突”開了頭,就一發而不可收了。

       尖銳的失望,刺痛了芳芳母親的心,也刺痛了小朱。

       小朱第一次來到芳芳家,看到芳芳父母通情達理、相親相愛,想起父親的教誨:看房看梁,娶妻要看丈母娘。

       芳芳的母親總是向著女婿,對他關心備至,是寒冬裏唯一的暖色。也許,芳芳做了母親會越來越像她媽媽?但願如此!

        每每對這位母親出言不遜,都會讓小朱徹夜難眠,次日必打電話道歉求和,而對方的寬容,讓小朱有一種“人性回歸”的欣慰。

       “我確實變了,心懷惡意,攻擊性強,越來越麵目可憎……唉!”


       家庭群裏,芳芳的怨氣像一團烏雲又飄了上來:

       “我現在真想一死了之一了百了,這操蛋的世界,充滿了自私欲望與算計,沒有一點真心,每個人都隻想著自己,想著騙過去完事,想著應付應付得了,想著自己得到的越多越好,付出的越少越好,真讓人惡心……”

       雙方父母都不敢吭氣。小朱正為論文開題絞盡腦汁,哪有閑心安撫她!他剛領到7000元助學金,本打算留作私房,一咬牙一跺腳轉了6666給芳芳。

       哈哈,錢在哪兒,愛在哪兒——有錢有愛的美好感覺讓芳芳持續了半個月的好心情。

       小朱用信用卡、花唄、借唄透支的“封口費”(每次一千到兩千,說是替導師上課、幹活賺的),買他的“耳根清靜”。夫妻感情開始回溫。

        寶寶三個月的時候,適逢暑假,夫妻倆打算帶著寶寶在出租房共同生活兩個月,進一步修複感情。

        那時,小朱的各種借貸已高達五萬,他對芳芳說,他父母多年前欠他表哥五萬,要芳芳拿出錢來替他父母還債。芳芳堅決不允,小朱急紅了眼,跟她大吵。

        十天後,芳芳哭著給媽媽打電話:“太痛苦了,這樣的生活,這樣的丈夫,摧毀了我對生命的所有期望!他逼我要錢,對我動輒辱罵,我會死在他手上的,絕對的!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我們一家遭了天譴了!”

        芳芳抱著寶寶回了娘家,電話裏責罵丈夫沒有盡到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讓小朱必須給撫養費,“我媽替你帶孩子,她沒工作,這錢是給她的。”小朱破罐子破摔,索性又借了五萬的網貸,轉給了芳芳。

        芳芳痛快地收了錢,似乎預感到了什麽,轉頭對母親說,“媽媽,我在想,我是不是對小朱,太壞了。看到他這個樣子,我有種很深的罪惡感,真的是老了很多很多,看起來像個四、五十歲的糟老頭子。”


        之後一年,芳芳陸續接到網貸催款電話,小朱讓她不要理會,他正在與人合作談項目,很快就能掙大錢。

        芳芳接到小朱師兄的電話,詢問小朱的去向。芳芳這才得知,催款電話打到了學校,小朱幾個月前退了學,現在手機打不通了。

        師兄說,小朱在同學群裏胡言亂語(大罵芳芳是騙子等等),他們陪他到宛平南路的上海精衛,查出躁鬱症伴重度妄想。師兄弟們見其身無分文,寢室收留了他一段時間,輪流請他吃飯,並自發捐款五千,捐款被小朱拒絕了。

       芳芳把小朱欠網貸三、四十萬的事告知父母,“他上次跟我說,他在學校附近花了5200塊租了套房,就是為了方便瞎搞,他為了逼我錢隨時變臉,他對家庭不負責任,好吃懶做撒謊成性,對妻子冷漠甚至邪惡,我真覺得他不配做人,不配做丈夫做父親!”

        她要趕緊擺脫這個人渣,馬上離婚!父母堅決支持。芳芳打算向小朱討要每個月2千元撫養費——不能再低了。


        芳芳趕到上海,見到小朱的第一眼,著實嚇了一跳!

        小朱蓬頭垢麵,骨得脫了形,身上穿著幾件髒外套——他已經流浪街頭一個多月了。

       “回老家吧。”
       “不回去,死也要死在上海。”

        芳芳領著小朱去吃麵。途中小朱給師兄撥電話,亢奮地喊:“我老婆來上海啦,她這次過來是來看房的!我們很快就要在上海買房啦!你過來吃飯啊,我請客!”

        沒一會兒,兩個人在大街上衝突起來,小朱要搶芳芳的包,芳芳拚命抵抗,被小朱封住衣領,勒得幾乎窒息,把她嚇死了——對方真的瘋了!

        曆經兩個月的拉扯,終於辦完了離婚手續。芳芳放棄了贍養費,還給了小朱四萬元生活費,臨別贈言如下:

       “你覺得你做了什麽好事啊?你要麽就德高望重令我敬仰,要麽就腳踏實地令我不舍,要麽就用情專一令我動容,你有什麽?沒錢隻是你身上最不顯眼的毛病,你身上的毛病多如牛毛,都不稀得看你有沒有錢,因為你注定沒錢。虧妻者百財不入,妻子就是你最大的財!高層次的人,從不虧欠妻子,從不踐踏妻子,你做到了嗎?我咬牙一個人扛起家,你每天看古人文章,憂愁父子情仇,就是不願意看你自己的孩子每天要吃喝拉撒長大,你天天活在自己的理想世界裏,我一個人承擔了多少?無論是物質的困頓,工作的辛苦,情緒的壓抑,情感的傷害,我背棄過你嗎?是你不斷在傷害這段婚姻,用你一家之主的強勢和意氣,風流文人的多情和欲望,高學曆的口才顛倒黑白,我兢兢業業克勤克儉你認為我不懂風情,我記賬算賬量入為出你說我嫌貧愛富金融女,都是我錯,你沒錯,你看不上我隻想利用我,怎樣我都滿足不了你,怎樣我都不是一個好妻子,我心裏不苦楚?隻有你是人,我不是?你好好反省吧。”

       殺人誅心。NPD永遠站在道德製高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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