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革命還是改善人性?
中國人隻要一談到某個敏感話題,魯迅先生免不了又被驚醒。先生無奈坐起,揉揉眼睛,不再橫眉冷對,“你知我乎?”一聲歎息,複又睡去。
我讀魯迅先生的作品不多,沒有對先生不敬的意思,實在是因為自己貪吃貪睡,蹉跎了美好年華,辜負了天下文章。魯迅先生的《阿Q正傳》我倒是經常看的,不管是紙媒,電影還是網頁。為什麽看過了還看?我隻想時刻警醒自己,避免被阿Q附體。這也算是另一種方式的以人為鏡吧。
“革命了!——阿Q!同去同去!”總讓我有種穿越的感覺。我想,阿Q當時可能有點懵圈,到底什麽事?革誰的命?話到嘴邊又不敢問,怕一張嘴就被人彈一腦瓜崩“你沒睡醒?出大事了!”阿Q心想,革命?那感情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然後又是一陣鬧哄哄,後來,把自己的小命交代了。
阿Q死不足惜,尤其是他竟然還做那樣的夢:革命成功後,掌握了對所有人的生殺大權,美滋滋地仔細斟酌是娶吳媽還是小尼姑?……我要感謝魯迅先生終於讓他“斷子絕孫”了,就如小尼姑罵的那樣。
魯迅先生刻畫的阿Q非常傳神,我們經常能從自己或身邊人的言行中,發現阿Q的印記。我想,魯迅先生寫此文的目的是要批判國民性,至於阿Q是否應該聽從別人的召喚去革命,那倒是其次。
阿Q去革命了,就代表阿Q比別人有正義? 或者說招呼阿Q去革命的人,就比“睡著的或裝睡的人”更清醒?或者說中國隻應該有兩種人,要麽革命?要麽不革命?必須二選一。
幾千年來,中國曆史上經過了多少次革命,多少次的改朝換代,最後結果呢?——差球不多。
喬治.奧威爾說: “有兩個論點是站得住腳的,一個是,你在沒有改變製度之前怎麽改善人性?另一個是,你在沒有改善人性之前改變製度有什麽用呢?它們對不同的人各有吸引力,而且大概還有在一定的時候互換的傾向。”
(二)大爺
下午散步,經過鄰居大爺家門口,相比於其他鄰居恨不得把花園擴到馬路上,大爺家的院門稍往裏收,門口種上了花花草草,每次路過都讓人感覺到最質樸的人間美好。
有時保安巡邏在門口逗留,大爺也會一起笑咪咪地聊天:“我們這裏日子還算過得去,但中國還有很多地方很窮,作孽的很,唉,希望這個國家越來越好。”
大爺令我肅然起敬,一個人努力使自己的日子過好了,還常有悲天憫人的情懷。有時我不免胡思亂想,如果14億人能有一半這樣的,那該有多好,也許國民素質上去了,我們的政府也會慢慢改進呢。
(三)正義,理性和尊嚴
前幾天,同學在微信上很認真地問我“有沒有什麽渠道能認識高官,很貪的那種,我們一起搞點生意做做?”我笑了“姐姐唉,你真看得起我,我哪有那門路呀!不過,我真佩服你, 在美國十多年了,怎麽還是一顆中國心?”。我知道她不缺錢,兩年前拋掉上海的幾套豪宅賺了不少,但她依舊對“搞錢”興致勃勃,這可能是基因裏的東西吧。
似乎,按照正義者的理論,此時我應該怒目圓睜,對著話筒大聲說出:“你這個肮髒的家夥,原以為你受了進步文化的熏陶洗心革麵了,沒想到你還是這副奸詐嘴臉,你汙染了美國又想霍霍中國,可惡,我要和你斷交!”然後,掛斷電話,把她拉黑,並為自己的正直感到欣慰……可惜,我似乎不是個正直的人。
我們又聊了會兒,家長裏短,相互打趣兒。因為我明白,理性,是為了自己的的尊嚴,咱也不是說要裝得多有教養,但最起碼,不必那麽無理。
畢竟,老是張牙舞爪捶胸頓足的,那是狒狒。不分青紅皂白就來一句“非蠢即壞”的,那是鸚鵡。聽說,訓得好的鸚鵡會說200句話。
從憤怒中走出來,才能開悟,無論漸悟,還是頓悟。否則,隻會使自己越來越狂躁。
呃,勞資今天出門明明要往東去,老天卻又吹起了東風,“跟我對著幹”,可惡。 風吹動了樹葉,卻沒吹起姑娘的裙子,也著實可惡。然後,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麵目可憎了。
唉,何苦!
Oct/19th/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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