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海市三萬裏--鱷龍澤費俊試藥

第六回            鱷龍澤費俊試藥

 

話說文清和費俊，為救那孤國公主小耶裏安，誤入鱷龍大澤，被鱷龍嗅到蹤跡，惡狠狠撲來。可憐文清，素來不善爬樹，加上腿傷未愈，實在無計可施，自知無路可逃，隻好雙眼一閉，聽天由命。正當此緊要關頭，但見費俊從隨身攜帶的背囊中，取出一個紙包，看準鱷龍撲來的方向，用力將紙包擲過去，“啪”地一聲，正中鱷龍的麵額。紙包散開，裏麵卻是一大包黃色粉末，粘滿了鱷龍麵額、雙眼和鼻孔。那鱷龍猝不及防，急速後退了幾步，麵色十分痛苦，又長嘯了幾聲，抬起前爪，極力想把粉末除掉卻不能，原地轉了幾圈，四肢一軟，轟然倒地，沒有了動靜！

 

此時，樹上的小耶裏安已經垂下一條繩索，並用番語叫道：“快拉繩索上來！”文清見狀，急忙拉住繩索，奮力攀爬，費俊站在地上托舉，小耶裏安在樹上用力拉繩索，三人合力，終於把文清拉到樹上。費俊也急速爬上去。三人各選了一個粗壯的樹杈坐定，離地足有三丈高，這才喘息了一下。低頭看那頭鱷龍，雖然倒在地上，好像仍然有氣息，眼睛也圓睜著，四肢、長尾不時也會蠕動一下，有時候喘息一下，好像恢複了力氣，就引頸望空撕咬一番，所幸終究沒有力氣站立起來。文清不解，問道：“費兄，你包裏究竟是何寶物，竟然把鱷龍給製服了？再者，我看這鱷龍並沒有喪命，究竟是何故也？”費俊道：“我等今日遭遇，真乃是吉人天佑，待我與你從頭說起。”當下費俊把包裏黃色粉末的來曆，細細講給文清和小耶裏安聽。

 

原來費俊當年尚在中國之時，祖上數代都是郎中，精通岐黃之術，懸壺濟世，祖父更是數次下南洋采藥，把南洋諸島的藥材，細細加以研究，又把南洋各國的番話，一一記錄，教授兒孫，因此費俊自幼就知曉番話，對針石本草頗有見地，又常習武健身，武藝精湛，遂入了大明朝的官軍，充作軍醫，因此三寶太監下西洋之時，應召上船出洋。不想還未到達麻剌加，即身染惡疾，被棄之荒島。這費俊是極忠勇之人，不計短長，苦苦等待官長返航時接應，一等就是十數年。孤身一人，在荒島之上，除了漁獵，就潛心研究島上的草藥，可巧采到一味奇藥，具極強鎮靜作用，世上罕見，以中國之大，尚聞所未聞，隻在南洋小島上獨有，即今日擲向鱷龍的那一包粉末。費俊原本想帶回中國，不想今日情急之下成了救命的神藥。

 

文清聽到，連連稱奇道：“素常聽聞神醫華佗以西域曼陀羅花製麻沸散，原來果真有此神藥！”費俊道：“我看此藥，效力比曼陀羅花卻強似十倍。”文清道：“費兄如何知道？”費俊道：“我觀此鱷龍，身量氣血，不下十名壯漢，我這一包藥擲過去，即能令其倒地不起，卻不比曼陀羅花強十倍不止？”文清道：“費兄所言極是。不過我看這藥並不能致鱷龍於死地，依費兄看來，鱷龍何時能夠醒來。如果醒來，你我又當如何是好？”費俊道：“我在荒島之時，也曾和一匹鱷龍遭遇過，隻是沒有這匹強壯凶猛，原本想以陷坑陷之，再施藥到它身上，觀看藥效，隻是鱷龍還未捕到，賢弟卻先陷於其中。不過，以我以往經驗，這鱷龍三、五個時辰之內不會醒來。”

 

文清道：“費兄何不趁此獸被麻翻之時，一刀結果了它，以除後患？”費俊卻道：“這畜生雖則四肢無力，頭頸仍然有力氣扭動，牙齒撕咬也很有力量，貿然接近它，不知有何隱患。再者，它必有同類在左右環伺，我們若結果了這匹，剩餘的同類必定拚死報複，對我們更加不利。三則，我欲觀察此種麻藥究竟能夠將它麻翻幾個時辰，將來采藥配藥都有個準頭。”文清道：“既然如此，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我們不如趁早趕路，待鱷龍醒來之時，我們應當可以穿越大澤了。”三人商議了一番，又恐怕鱷龍提前醒來，又或大澤內絕不止此一匹鱷龍，又或天黑不辨路徑，難以穿越。最後，三人決議，目下天色已晚，不如在樹上歇息幾個時辰，恢複體力，待明早天色微亮即動身啟程，趁鱷龍未醒之時，急速穿越大澤，若照小耶裏安所說，僅十幾裏路程，不消一個時辰即可成功。當下文清、費俊與耶裏安公主在樹杈上和衣而臥，靜待天明。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天色已經微明。費俊即叫文清、小耶裏安醒來。三人往樹下一看，那匹鱷龍仍然躺臥在地上，隻是四爪和長尾蠕動不已，似乎想要掙紮起來。費俊道：“事不宜遲，我等速速下樹趕路！”三人下樹，認定正北的方向，急速奔去。費俊、耶裏安都是跑路能手，隻是文清這幾日饑餐露宿，又加上腿傷，氣力不支，不過此時性命攸關之際，不容半刻歇息，隻得緊緊跟隨費俊，跌跌撞撞，一路飛奔。

 

三人奔跑了一陣，耶裏安突然用番語高聲叫道：“快到了！前麵就是我們北國的地界！”三人抬頭觀看，果然已經到了大澤的邊界，再往前，樹木逐漸稠密，遠處已經依稀可見人際。眾人鬆了一口氣，放慢了腳步。文清對耶裏安說道：“你們那孤國人，把這鱷龍澤說得神乎其神，如此可怕，我看也不過如此。”話音未落，忽聽一聲刺耳長嘯，從身後傳來。費俊道：“不好！那匹鱷龍追過來了！”三人轉身一看，竟然有兩匹鱷龍，轉眼已經到了身後。其中一匹，即是昨日被神藥放倒的那個，另一匹，體型稍小一些，好似一公一母的一對。

 

文清急道：“費兄，速取兩包藥粉出來！”費俊卻道：“賢弟，昨日那包藥，是我花了數月才采集研磨好的，哪有這等容易！如今一些都沒有了！”言畢，一把抽出隨身攜帶的長刀，對文清與耶裏安道：“你們快走！我在此斷後！”說話不及，兩匹鱷龍已經近身。為首的一匹，麵額上還有一些藥粉的殘餘，動作似乎比昨日遲緩，張嘴伸爪就要過來，費俊一手握刀，一手往懷裏一搋，鱷龍驚得急忙後退，原來那鱷龍端的是一等聰明的生物，仍舊記得昨日被費俊藥粉製服，以為費俊懷裏還有暗器，因此心有餘悸。費俊在懷裏摸了一摸，卻沒有東西掏出來。那匹惡獸試探了幾次，立時明白原來是空城之計，即放大膽量，惡狠狠撲過來。費俊以單刀相迎，卻哪裏是惡獸的對手！原來鱷龍身上遍滿鱗甲，費俊的長刀砍上，好似砍到石壁之上，毫無損傷。費俊且戰且退，不想被一塊石頭絆倒，身子失了平衡，往後跌去。那惡獸見狀，迅疾撲上來，前爪已經抓住了費俊的左腿。費俊急對文清與耶裏安道：“你們兩個快走！”

 

文清見狀，不知如何是好，走也不是，不走，三人今日都要死在鱷龍爪下。耶裏安也嚇得麵無血色。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