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寫下FLIRTING後,並沒有急著解釋。他隻是笑著說:“你們覺得這個詞很危險嗎?其實FLIRTING不等於輕浮,它是讓緊繃的關係放鬆下來,有的時候,人不要太嚴肅,懂得一點幽默,懂得適度的誇讚別人,會讓氣氛更加鬆弛”。他接著舉了一個男生追求女生的例子,當你看到一個美麗的女生,你看著她的眼睛說:“你的爸爸是賊嗎?”,這個時候他看了我們所有的人一圈兒,我們都沒有反應過來他要說什麽,他接著說:“他把天上的星星偷了,來放到你的眼睛裏”,我們所有人愣了一下,然後是一陣狂笑,整個教室突然東倒西歪,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接著他說我隻是舉一個例子,目的是我們說話做事不要太死板。當然FLIRTING一定要講究分寸並分清場合,不能越界。
接著,托尼又講了幾個例子,並讓大家參與進來講生活中的橋段。這個時候大家顯得很放鬆,並開始放下防禦之心,整個教室的氣氛輕鬆愉悅。最後這堂課在眾人的歡笑聲中結束。我看見托尼也很開心的樣子,主動提出出去喝一杯為他慶祝。
那堂課之後,我和托尼的關係也變得輕鬆起來。我們偶爾一起喝咖啡,聊工作,聊生活。因為我們用英語交談,反而讓我能有更強的表達欲去梳理我的精神世界。托尼始終風趣幽默,卻從不越界,那種分寸感,讓人安心。
有一天我在上班途中突然接到移民中介公司打來的電話,告訴我我的移民申請已經全部通過,請我趕快前往香港領取我的移民登錄文件(Langding Paper)。沒想到我成了第一批成功移民的人,於是我馬不停蹄地辦各種手續,然後去香港領到我的文件,最後登錄加拿大開始了我在異國他鄉的生活。
再回頭時,我都不記得我最後一次見到托尼是在什麽樣的場景下,是在移民英語班上?還是我們在咖啡館裏?我也忘了我們後來有沒有郵件上的問候,總之,托尼突然從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有的人在你的人生中不經意的出現,又悄悄地走開,你都來不及有一絲一毫的傷感。但是他就像投進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那泛起的漣漪偶爾會牽動你的思緒。
有一次去看 牙醫,前台護士要求我填一張病人情況表,大致是要了解一下來就醫的人的基本健康狀況。麵對眾多的醫學專用術語,我硬著頭皮一個一個看,其實大概猜能猜到一些,像什麽哮喘、中風、肝病等,但是有些東西實在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看著護士很親切的樣子,我走上前去指著一個單詞問她是什麽意思,她說:“Menopause 就是絕經的意思,請問你絕經了嗎?”,我說那倒沒有。護士回我:“你當然沒有,看你的氣色說你是teenager都有人相信”。那一刻,我被徹底逗樂了,沒想到我看起這麽年輕。我突然想起托尼說的FLIRTING, 其實不僅限於男女之間,就是同性之間的調侃也能讓你倍感舒適與輕盈。
有個客戶說他要準備退休了,我說不至於吧,你看起不過四十出點頭,哪裏就要到退休的地步。他突然滿臉堆笑地說道:“Oh, my girl, you make my day!”。看著他開心的樣子,我忽然想起了托尼,不知道他現在可好?
有些人不會長久地出現在你的生命裏,卻會在某個時刻替你推開一扇門。托尼教給我的,並不是一個單詞,而是一種在關係之間留出餘地的方式。
而那一點餘地,足以讓我們在人來人往的生活裏,走得更加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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