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尼斯來赴陽光之約,關鍵是沒有花粉過敏的陽光。善良的純潔的真誠的阿波羅。
很喜歡尼斯,尤其是冬、春兩季。有陽光藍天海,又不離開法國。這意味著:變化小,吃得好,騙子少。這三點加一起,幾乎就是一百分了。
問:羅馬好還是尼斯好?孩子說:尼斯好。
問:沒有鬥獸場也沒關係嗎?孩子說:沒關係,鬥獸場也沒什麽用。
格局小、眼界窄,這真是我的孩子,我所喜悅的。
今天我老母親也旅行。她有一個老朋友住在北部某鎮,已經眼盲,行動不便了。於是今天他們約了一行五人,由這老朋友的侄子開車,去看望這老朋友。發了照片給我,倆老太太攙著一個盲老太太,不鬆手,慢慢走。各自頭白,集體蹣跚。“訪舊半為鬼,驚呼熱中腸。” 見麵時不知有沒有流淚。“明日隔山嶽,世事兩茫茫。”分別時不知又有沒有唏噓。
最近一位老先生去世了。有人問我是否要寫點什麽。我想了許久,心裏雖然蒼涼,卻似無話可說。翻來覆去隻有八個字:終究苦楚,畢竟須臾。
任何人的人生底色,無非這八個字。我們追隨陽光、飛翔、舞蹈,還要小心防止粘住翅膀的蠟被曬化。在安全的高度上對抗寒冷,用小確幸點綴苦楚和須臾。一酒一肉,都是撿漏。一眠一休,都是創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