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蔽戰線】我認識的一位從事隱蔽戰線的老華僑 :我記得我初到香港時,一到“雙十兯”滿街滿巷都是“十一針旗”,特別是那些窮人住的“徙置區”,北河街的“石硤”尾、九龍仔的“大坑東”,整座樓掛滿十二針旗,國民黨殘兵的大本營“調景嶺”就不用多說了。57年香港大暴動就是因賣旗引起的,據說當年每條街口都立有“黑社會”分了站在街口賣旗,行人、車輛必須買期才能通過,聽說我村大地主“李天存”不知是兒子還是孫子當時是十四K小頭目,暴亂時被抓暴亂平息後由羅潮“打界”回大陸,大陸不收後改送澳門,聽說終生不準進入香港半步。
五、六十年代,“右派”國民黨在香港非常猖獗,右派報紙占了絕大部分,“香港時報”大概就是“黨報”了,天天日報等等。五、六十年代香港右派報紙曾與《工商日報》據守“同一戰壕”的《香港時報》,是國民黨在台灣島以外唯一的一份“黨報”,香港常客報業長期左、中、右派並存。《香港時報》在五、六十年代,由於其反共的立場,正符合內地解放時移居香港的一些讀者的需要。左派報紙很少,大公報、文洭報是整個左派的代表,商報、晶報、正午報也是左派報紙,比較中立的就是明報、成報了,、成報廣告占了四分三篇幅。那時左派學校不多,我比較熟悉的中學有幾所“漢華中學”、“香島中學”、“勞工子弟學校”。
我的小餐館開張時附近住有一位老華僑,老華僑當年年紀八十多,行動不大方便要用拐杖,由於離得近及周圍也沒幾個華人,老華僑幾乎天天在我餐館中午休息時到來聊天,講述過去和目前看法。他是東莞人,老婆是大地主家庭,嫁給他後生了兩男一女,他們一家六十年代移居英國,老華僑在當地買有房子獨居,兩個兒子己成家另住,唯為女兒間中跟他一起住,聽他自己說老婆一到英國就分居另住,為何要分居讓我慢慢道來。
老華僑自己說他早年是東江縱隊一員,直屬曾生領導,曾生這段搜來的…(曾生坪山石灰陂(今屬深圳市龍崗區)人。是澳大利亞華僑,母親鍾玉珍是龍崗圩沙梨村人。組織和領導廣州學生的抗日救亡活動。遭到廣州國民黨當局通緝。後來前往香港,坑日時期率領在港的共產黨員、回到惠陽坪山後。在惠陽成立惠寶人民抗日遊擊總隊,曾生任總隊長。在惠、寶沿海地區開展抗日遊擊戰爭。後來任兩廣縱隊司令員和珠江三角洲作戰指揮部司令員兼前委書記,參加抗美援朝,率部赴朝作戰,任中國人民誌願軍第十二軍副軍長。1955年被授予少將軍銜。曆任南海艦隊第一副司令員,國家交通部副部長、部長,國務院顧問)。
我家鄉附近都有遊擊隊,有共產黨的也有國民黨的,曾生遊擊隊東江縱隊活躍在惠陽、東莞、寶安一帶,國民黨的也經常到澳頭一帶活動,遊擊隊戰死很多,附近有一處叫葬頂,名稱來由是遊擊隊戰死的全埋在那裏,家鄉還有一山叫羅嶺,一排抵抗日本的國民黨部隊全部戰死在那裏,本來淡水會有援軍到來救援的,後來淡水部隊全部退到惠州,不援反退導致抵抗日本的國民黨部隊全部戰死。
小時候最喜歡聽父親講故事,講他的經曆講他的見聞,聽得津津有味,說他出外被日本仔開槍追趕,被國民黨兵欺負,聽我父親說過,兩支遊擊隊徐東來、肖天來,在澳頭經常互相殘殺。國民黨遊擊隊半夜圍剿共產黨遊擊隊總部(在澳頭,我家附近小鎮),聽說共產黨遊擊隊隻逃脫一個大隊長。45年日本投降,那些留落澳頭的日本散兵,過去囂張的樣子全無,三三兩兩在澳頭求乞。
解放後老華僑一人被派潛到香港搞地下活動,家庭還留在老家東莞,老華僑每年都有回鄉看看。從他口中說,他在香港是秘密戰線中的一員。60年代文革期間國內環境複雜,但也阻止不了他回鄉還是如常回家,這次可好,老華僑回到家後老婆出賣他,但老婆隻知道他在香港,不知道他在香港從事何職業,老婆舉報後老華僑被抓進派出所,派出所要老華僑坦白交待在香港一切活動,老華僑一字不說,後派出所問不出東西隻好把他轉押廣州公安局,到了廣州公安局老華僑還是一樣保持沉默。最後還是放人。後全家移居香港,是否偷渡他沒說。
經過這一事件夫妻有如外人,遷到英國後據他說幾個孩子都占在他這一邊。從他言談中他的思想擁護共產黨,不滿鄧江時期到處貪汙腐敗,黃賭毒複活,他說好好一個國家搞到烏煙亂氣。也是經常提起初解放怎樣怎樣好。他自己說五六十年代己是中層幹部,同時是搞秘密活動,那些公安是不可能問出東西來,他也不會說。這種值得我敬重。時至今日老華僑己離世好多年了,兒女們都開有外賣店,改革開放後東莞財產也不少。不像我,家鄉一無所有無產階級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