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優渥的童年和極度壓抑的青年時代
父親出生資本家家庭,他有一個長他十幾歲的姐姐,姐姐十幾歲就跟著大伯家孩子留學美國了,所以我父親就像獨生子女一樣獨享萬千寵愛,好景不長作為新中國第一屆政協委員的爺爺開始挨整了,先是企業充公,投資的學校充公,然後莫須有曆史問題,沒收房產,交代曆史問題,等我父親上大學時家裏已經沒錢了,立誌讀醫的他隻能去師範大學,他姐姐被迫回國後嫁給了一名軍官,但依然挽救不了家族的命運,滾滾的曆史洪流以勢不可擋之勢衝擊著每顆當初信誓旦旦共建新中國的赤子之心,終於在一次批鬥後的夜晚爺爺心肌梗塞與世長辭。
大學畢業後我父親很長時間是單身,他喜歡大學同學一個銀行家的女兒,可兩人家庭都被整的灰頭土臉,不想彼此連累,等那個女同學嫁人生兒育女之後,我父親在一次文藝匯演時認識了出自軍人家庭的我媽,嗬嗬。結婚以後我父親很長時間不要孩子,不想又累及下一代,長年積壓的思想包袱和臭老九身份成為心頭的一塊大石。
(二)晚生的我和他們一地雞毛的婚姻
堅持多年不要孩子的父親在外婆的強烈反對和離婚威脅下妥協了,外婆的理由也不無道理,再不生我媽媽若是高齡產婦對大人小孩都不利,女人應該有自己孩子等等,中年得女的父親說看見初出生的我開心的一晚上睡不著。不過我幼年時是有點憂鬱的,父母關係好時整夜合唱紅燈記等老歌串燒,關係不好時就撕心裂肺,記得大約三歲時我媽彪悍地拿菜刀追砍我爸,聞訊而來的鄰居們把刀奪下才留了我爸小命一條哈哈;還有一次我爸送來家探訪的女同事回家,可能時間和路途不成比例我媽就氣的鎖門了,晚上我睡的稀裏糊塗看見我爸扒著窗戶敲玻璃要我開窗給他翻進來,還有一次他撬開大門的天窗跳進家時剛好撞到我媽用來抵門的凳子把腿摔瘸了。。。我上幼兒園期間我媽主動申請調往異地工作,於是我的成長歲月都是跟隨父親生活。
(三)又當爹又當媽和相濡以沫的晚年
印象中我父親包攬我的一切生活,梳頭紮蝴蝶結買裙子叮囑我不可進別人家玩不要拿巧克力換隔壁老王家的紅薯,嗬嗬,因為我每次吃完紅薯就會拉肚子;再大些我父親成了推娃虎爸,到處接送我上補習班搞的我寫不完的作業和沒有什麽玩樂記憶的學生時代;縱然再多的怨言我知道我是父親的掌上明珠,我喜歡吃魚有段時間他每天中午燒一條魚讓我一人吃,喜歡吃電烤雞他就時常帶回家半隻給我驚喜,我穿的衣服用的文具永遠是小夥伴們羨豔目標。。。
多年以後父母居然關係和好了,我想我媽心裏是有父親的,但他們家庭背景差異大,生活習慣和做派迥異,我媽媽是自卑的,她總懷疑我爸搞三搞四,估計老了以後想通了,我爸是社牛又特別講究愛花錢愛打扮,可有賊心沒賊膽哈哈。現在兩人挺好的,我爸沉湎於書法,我媽媽醉心於日發三個九宮格,取材我的攝影照片和她自己瞎P的圖(有一張居然她人張開雙臂站在荷葉上),願他們白頭偕老,緣分自有天定。
附件:
1. 父親小時候,與他表姐合影
2. 近照,攝於上海新天地
3. 我和我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