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密雲縣政協李委員被網曝在飯店爆粗口，事發沒兩天被取消政協委員資格了，這真是新聞。過往的印象中，人大代表政協委員中甭說做奸犯科，就是殺人越貨也總能找出點不三不四的理由為其開脫，今兒到好了，罵人被“開除”了,算是新鮮。原以為抓作風隻抓吃喝奢靡，抓文風隻抓八股官腔，這下好了，抓作風延伸到了“口德”上，官府也算是又有長進。
上行下效，官不正則民不正，粗俗浮躁的源頭在官不在民，怪異的戾氣不僅僅是用來識別大款大腕兒的，其實更是大小官員們的標誌。原本好好一個正常人，但凡沾上點“體製”的邊，但凡手頭有丁點權力，甭說司長市長，那怕隻是個打字的看大門兒的，那怕隻是個門診掛號是個抄電表的，即使你離他八丈遠，你也不難察覺他的某種氣味......
其實千百年來中國百姓對權貴的指望已經低到不能再低，那就是先賢的四個字，叫“求其放心”。可身邊的這幫爺們曾有哪一天讓人們放心，昨天不善，今天就更惡了。改革開放卅年，最大的付產品就是造就了權貴們的“惡”。其實老百姓何敢自稱“衣食父母”又何曾敢想“老百姓是山，老百姓是海”，權貴們能好好說話，能拿百姓當人看就已是萬福了。
按理說經濟發達了，有錢了，人也就更客氣更禮貌了，畢竟都成了“體麵人”嘛。正相反，前所未有的緊張焦慮伴著怪異的戾氣四處彌漫，從上到下，全社會人人較著勁就這麽擰巴著。缺少耐心缺少禮貌的背後是缺少人與人之間的互相尊重，而社會關係如此緊張，不正源於權力對百姓對社會的輕蔑？當權力可以姿肆橫行的時侯，當權力與資本聯姻可以蔑視天下的時侯，“神馬都是浮雲”就真不是一句調侃。罵你算什麽？殺你又如何？匪夷所思之事樁樁件件，一如荒郊夜行步步驚心，我憑什麽信你呀？
在一個缺少約束的社會裏，權貴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什麽叫“收斂”，官員們罵，並快樂地貪著，明星們罵，並燦爛地笑著，專家學者以粗口為榮，幹露露張口就是濕露露的下流話，而大行其道的漢奸言論早已超過了曆史上的任何時代。這一切豈止是“口德”問題？在一個正常的社會氛圍中，無論你是官是民，有錢沒錢，也無論你是左派右派，你爆粗罵人就隻能是個下流派。這本毋庸討論的問題在我們這裏，在洶洶戾氣麵前局促不知所以，反到見怪不怪了。殊不知戾氣對於任何社會都是一種不祥的預兆，放肆的權力簇擁著不知收斂的狂妄，讓我們的國家氣質一步步滑向荒誕。
政治改革必然推動社會改革，衙門消停了，瓦肆自然消停。反浪費反吃喝迅速向下傳導，百姓叫好稱是正能量，即便央視辦春晚據說也接旨“以勤儉為宜”。相信倘堅持不懈，自是善莫大焉。然反浪費反吃喝及至反粗口反二奶反一切不符人類道德的“作風建設”，於我黨也隻是觸其皮毛而未及骨骸。文革“鬥私批修”救不了中國，今天的“道德主義”就更是勉強。你以為普適價值下宗教氛圍中的西方政要，脫去了社會監督權力製約，他們的道德水平有多高？
在製度、法律、策略這三個不同份量的選擇中，政改，習李顯然選擇了“策略”。由易到難，既是認識論的也是經驗論的，既是對社會反應的測試也是借助社會壓力對政改提供反向支持。然“策”“謀”總是權宜，在“禮崩樂壞”是個人物就爆粗口，有點權錢就能罵人的今天，策謀這種東西必然治標不治本，沒有製度與法律層麵的硬性約束，李委員們今天不罵了，明天照罵，收斂不了。然雖如此二傻仍不悲觀，隻要高層和百姓都甭懈了，趕著鞭子上，千難萬難做下去，就不信中國好不起來。
2013-01-03
於無聊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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