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還在擁護薄熙來?童大煥
在薄熙來被雙開後,仍有不少人支持薄熙來。對他們而言,長期沒有法治和民權的水深火熱現實使他們對薄抱莫須有的熱望,普遍的社會絕望從來是滋生法西斯新文革妖孽的沃土。對現有製度下投訴無門、生活無望的普通人群來說,一旦對公義絕望,任何渺茫和虛無的希望都會成為緩解燃眉之急的止疼劑。
9月28日下午,薄受到黨紀政紀處分的消息傳來,我寫下兩條微博:
1、薄王的覆沒,喜憂參半:喜的是用貪腐和涉嫌包庇等進行打擊,斷再無出頭之日。憂的是對唱紅打黑的文革複辟無定罪定性,在經濟停滯、貧富兩極分化嚴重的當下和未來,難保各種民粹開路的大小文革不再呈現。不管是否貪腐是否好色,凡文革做法皆能得到法律定性且永不敘用,方絕中國後患也。
2、薄、王在唱紅打黑四年裏,對人民生命和財產安全的踐踏、對法律和經濟秩序、對人心的破壞,遠甚於其個人的貪腐,但是在現有政治和法律製度下,前者很難得到清算。這正是時代悲哀之處。
微博發出後,有幾條反饋格外值得重視:
“你說的我真的不明白,我也去過重慶,唱紅也就是根據個人的喜好,也沒有強迫什麽的,一切都還自然,怎麽就和破壞經濟破壞人心聯係上了,另外,你經曆過文革嗎,重慶的做法真的是文革複辟嗎,你想好了告訴我,謝謝。”
“你是黑李莊嗎?”
“你懂個球,你不是重慶人,少在那裏哈戳戳的!!說些批(屁)話!”
“放屁,你是重慶人麽,你能感受到那種帶給人的希望麽?”
這樣的思潮呈現並不出人意料。每當貧富分化嚴重、道德法治不立、弱者求告無門之際,往往就是民眾盼望救世主而野心家陰謀家趁虛而入的當口。我把今年的年度對立性思潮定為:在政治和經濟領域相信救世主和堅信世上沒有救世主。的確,對立性思潮並非今年特有,一直就很對立。但今年在投資刺激和西紅市兩個問題上表現得特別明顯。
正如趙楚所言:“除了極少數張宏良、司馬南、孔慶東、韓德強一類野心家,對支持薄的普通民眾而言,是長期沒有法治和民權的水深火熱現實使他們對薄抱莫須有的熱望,普遍的社會絕望從來是滋生法西斯新文革妖孽的沃土。對現有製度下投訴無門、生活無望的普通人群來說,一旦對公義絕望,任何渺茫和虛無的希望都會成為緩解燃眉之急的止疼劑。”
A社會下流化必然導致思潮下流化。這是社會共同的悲劇。失望而無助的人們哪怕飲鴆止渴止渴,也要求得暫時的心靈安慰和虛妄的希望寄托。
過去數十年我們一直引以為豪的各級政府親力親為主導投資和招商引資,導致財富大量向政府、向少數權貴階層轉移,而成本和負擔大量向普通民眾下壓,形成相當大群體的“社會下流化”傾向。而在社會下流化過程中必然伴隨著“思潮下流化”傾向。
這一點有德國動物學家霍斯特發現的鰷魚效應為社會心理基礎:鰷魚因個體弱小而常常群居,並以強健者為自然首領。將一隻稍強的鰷魚腦後控製行為的部分割除後,此魚便失去自製力,行動也發生紊亂,但其他鰷魚卻仍像從前一樣盲目追隨。鰷魚效應警示人類社會:一個社會被甩在時代身後的中位數以下人群越多,就越盼著救世主的出現,哪怕這個貌似強大的“救世主”其實是個瘋子,隻要他足夠貌似強大即可;人們越是期待一個強權機構為自己伸張正義,民眾權利被剝奪的奴役之路也越甚,且越發導致多數人被甩到中位數以下。
所謂重慶模式就是迎合民粹、迎合思潮下流化的一個典型。唱紅是打黑的遮羞布、護身符和開路先鋒,以此掛起“權力為民”招牌,清醒的人誰會相信一天到晚到廣場唱歌跳舞就能創造財富!而打黑則是唱紅的經濟基礎。唱紅不是目的,“打黑”也不是目的,而是陰謀家野心家實現奪權謀財的工具。名為打黑,但不排除黑打,甚至更多的可能是黑打(詳見童之偉教授的重慶打黑專題報告。童之偉先生轉發我微博時寫道:“我剛從重慶回。黑打過程發生的事有不少屬人類曆史上前所未有。盡管如此,我還被重慶公安內部知情人認為僅知一點點毛皮。”)。采取類似“和(王申)一倒,嘉慶吃飽”的方式,把30年改革開放市場經濟積累的企業家財富,一夜之間搞“秋收”,用其中一部分來討好民眾。另一部分則組建國有大投融資機構,大肆向未來借錢。前者可以得一時好評,但不可持續,因為最具創造力的企業家要麽出逃要麽被關被殺。後者即組建超級國有公司則一開始可以做做秀,但最終難逃腐敗低效的覆轍,同時大量債務最終還是由老百姓背。
這類活事實上毛時代就幹這個的,全國範圍內玩,最終都玩不下去,才有了後來被迫的改革開放市場經濟。但人們太健忘。也不是太健忘,而是貧富差距太大了,老百姓忍受不了,他們急於需要看到效果。於是有人趁虛而入。
張鳴教授說:“不要以為,薄借來大筆的資金,在重慶做公共建設,錢是不需要還的。不要以為以灰色經濟為借口,把一個個民營資本家整死,家產抄光,百姓就一定獲益。當年土改分得土地的農民,三年不到,不就都合作化了嗎?不僅分得土地沒了,連牲口、大車犁杖都充公了。自己變成了生產隊的奴隸,出門要飯,都要介紹信。”
《新民周刊》2012年第35期報道:重慶近年來財政開始巨大,種植銀杏等名貴樹種花費330億元,僅2011年財政收支缺口就達1100億元,為此,該市多個部門啟動全市範圍的稅費查處行動,主要對象是房地產企業。
香港《文匯報》消息:2012年1月10日上午,薄熙來在重慶會見18家媒體記者,中央電視台記者問,如果十八大您的位置發生變化,您如何保證重慶的改革能朝著既定的方向發展?薄熙來迅速回應:“我是一個目光短淺的人,一般半年以後要發生什麽,我不做打算。”——全場笑聲一片。
我笑不出來。政客們可以為了一己之私窮凶極惡,我走後哪管洪水滔天,但是,善良而無知的百姓做了他的棋子、為他背書背債,還興高采烈地為他歡呼!在人類自我奴役的道路上,薄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B長期的鬥爭哲學和仇恨教育,使很多人喪失了基本的是非分辨能力,使很多人缺乏基本的法治觀念,從而對唱紅打黑中對法治精神和對人的生命財產安全肆意踐踏的行為抱以無所謂甚至寬容、縱容態度,認為隻要目的高尚,就可以不擇一切手段。人們受“遷怒教育”毒害極深,把社會的一切問題都歸結於企業家資本家,殊不知,企業家和企業精神才是社會財富創造的原動力,企業家如果真有“原罪”,也是權力管製過多過深的權力的原罪!
C薄的倒台是必然還是偶然?俗話說穿鞋的鬥不過光腳的,文明的鬥不過野蠻的,君子鬥不過小人,天佑中華,幸虧他們內訌,否則中國真不知會走向何方?如果沒有王副市長驚人一逃,會不會發現和清算薄的罪惡?如果薄像希特勒一樣既不貪腐也不好色更沒有包庇殺人犯,又會怎樣?
假如下場沒有必然性,脊梁背後依然涼風緊。痛定思痛搞政改,未來中國方有光明境。
D還是那句話:薄、王對法治和人權的踐踏與破壞,其罪遠甚於貪腐——不管其貪腐數額有多麽高。但是前者在現有製度下得不到懲治。這才是未來中國真正危險之處。“愛有心-義有我”說:“由美國政治史可以看到,美國人能夠用法律手段解決政治問題。這是美國體製成功處之一。山城事件,當事者實際是違憲,違憲可以審查,憲法法條可訴,中國就算是穿越了曆史的三峽,浩浩長江奔流大海。”中國,建立一個怎麽樣的憲政——訓政——限政體製,尤其是建立健全限製各地方一把手自行其是的政治體製,性命攸關。
E在中國轉型的曆史關頭,十八大以及今後中央新的領導集體,任重道遠。經濟上如何告別傳統“中國模式”,告別政府投資刺激,告別“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政府職能,建立真正的個體權利和自由受到嚴格充分保護的自由市場經濟;政治上建立起真正的民主憲政——訓政——限政體製,不僅事關未來中國的繁榮富強,而且事關更為基礎的社會政治穩定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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