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春城：水和雲南

昨天中午又打了一場慘烈的壁球比賽。這是我本周第五天麵臨魔鬼式的訓練比賽。一個小時的跳躍狂奔追殺狂叩令我大汗淋漓。這種壁球運動挑戰除了強身健體，還為我帶來了甜美的睡眠。當夜的夢中我來到了春城，我晝思夜想的雲南。

說來遺憾，我還從未到過雲南。我對雲南的初衷起源於蔡鍔將軍和小鳳仙的傳奇故事。童年時代，西雙版納的熱帶雨林和動物世界 將我孩童的好奇拴在了雲南西雙版納的密林。之後的中學時期，傣族姑娘，景頗美女，水族妹妹，特別是白族美麗少女形象令青春期的我神驅鬼使地愛慕起雲南。後來，楊麗平淡雅優美的女性曲線造型將來自春 城的高貴典雅的生命之美深深地雕刻在我的內心世界中。我渴望到春城的雲貴高原去親身感受麗江的青磚瓦房和石板鋪路的老街。小橋下潺潺流過玉龍雪山融化的雪水，還有過橋米線， 特別是麗江酒吧外令人期待的浪漫的邂逅。雖然金三角和緬甸的戰火不斷，但我仍希望有一天能到邊境線上去親眼看看那神秘的緬甸，品味那“山間鈴響馬幫來“的傳奇故事。

 

睡夢中，我分明 是來到了大理的三月街。蝴蝶泉邊，蒼山洱海，那不是美麗清純的金花姑娘和善良英俊的白族小夥阿鵬在對歌？在香格裏拉幽靜山穀中的世外桃源，在橫空出世銀裝素裹的玉龍雪山下，那個家在四川九寨溝附近的會講英語的女孩子是那麽的眼熟，似曾相識。春城的水是甜的， 因為那裏少女的微笑是甜美的。春城的水充滿生命源泉，因為她孕育了將近50個少數民族。春城的水是美麗的，因為雲南女人的嫵媚綻放總令人想到雨後春城那 五彩繽紛的萬千花朵，玫瑰，百合，鬱金香，康乃馨。睡夢中，我分明清楚地見到翻騰在天空的黃色雲霧向生意盎然鬱鬱青青的春城飄來，電閃雷鳴。那翠綠的山巒湖泊和熱帶雨林瞬間忽然變成了黃土高原。我被窗外的風雨聲從夢中喚醒。努力回想著夢幻所見。這怎麽就像電影《2012》的姐妹篇？

記得十年前在伊利湖邊克利夫蘭，我曾聽說有當地的商賈建議將美加邊界上的大伊利湖的水裝船出售。據說西亞缺水的海灣國家是可能的客戶。當時聽後隻是覺得很好笑。用昂貴的大船高昂的運費去運送低價的水？這難道不荒唐嗎？

但今日讓人感到尷尬的是當初認為荒唐的事，正在變成現實。讓人們臉上嘲諷的譏笑變得嚴肅沉重，甚至擔憂。 從兩次伊拉克戰爭，阿富汗戰爭，索馬裏難民危機和近期的海地地震，我直接可以從電視畫麵上看到那一船又一船的瓶裝飲用水從美國被運到了世界各地，而分發到 望穿秋水的饑渴的人們手中。北美五大湖的甘甜潔淨的水，最終還是飄揚過海流入世界各地人類的軀體。在人們的血循環中充實起豐滿的曲線，支撐起賴以陽剛強 壯的肌腱，滋養了居廟堂之高的達官貴人和處江湖之遠的平民百姓。水滋養了晶瑩替透的細胞群，哺育了一代又一代的生命。水正在變成人的生命中最寶貴的物質條件，生存元素，簡直就是奢侈品。

 

每次在顯微鏡下觀賞到人體細胞的微觀世界，我都不禁為之讚歎：五彩繽紛的超想象的幾何造型在三維空間中搭建起一個個奇異奧妙的世界。這就是搭建起我們人類生命和軀體那宏大歌劇院的基本建築材料。 這是一個電影《阿凡達》呈獻給我們的“潘多啦”世界！這是一個水所滋養的脆弱的世界。將顯微鏡下的人體組織烘幹後聚焦觀看，五彩繽紛充滿生命力的“潘多啦”消逝的無影無蹤，一個荒涼幹涸沙塵戈壁的火星世界出現在顯微鏡的視野中。像等待著昭君出塞的荒涼大漠，羌笛怨楊柳，春風度玉門。那幹涸龜裂的戈壁怎麽看起來就像是雲南大旱的河床，那沙塵漫卷下的繁榮的海市蜃樓就像千百年前滅亡的樓蘭古國 在大漠中隨黃風發出令人心碎的淒涼和哀鳴。

東方的旭日，西天的晚霞，晶瑩的朝露，繽紛的白雪。我們每日攜手自我陶醉的身軀，漫步欣賞生命帶給我們的精神世界和物質世界。隨勃發的經濟脈動和堅挺陽剛 的GDP而滾滾而來的金錢，隨功成名就，揚威宇宙，世人矚目而接踵而來的讚揚欣賞，隨迅速崛起所激發的斥詫風雲，激揚文字和指點江山的豪邁。在我們挑戰宇宙似乎屢屢成功所帶來超自信的驅使下，我們豪邁地發出“天上沒有玉皇，海裏沒有龍王”和“喝令三山五嶽開道”的宣言。改天換地，戰天鬥地，驚天動地，昏天黑 地，鋪天蓋地，哭天喊地。被我們人類傳人修理了數千年的那片土地終於忍無可忍，向我們再次發出了警告。那漫天飛舞數以億計的黃沙在狂風的驅趕中進入我們的身體，讓我們的細胞空間增添了新的石英成分。在春城雲南，那幹裂的河底，絕收的水田，枯焦的花棚和因缺水而幹枯麵孔隨處可見，慘不忍睹。龜裂的湖底，裸露的河 床，掛著幾條絲線般纖細水流的黃果樹瀑布深深地刺痛著我的心靈。這幹旱缺水在春城土地上帶來的龜裂在我的心中像一塊塊破裂的水晶玻璃，在從天而降黃沙的覆蓋下變得滿目蕭然。我的心被這碎玻璃切割， 是那麽的疼入肌膚，是那麽的陣陣作痛於精神深處。

曾幾何時，那個浪漫美麗的香格裏拉少女，那玉龍雪山前小橋流水的麗江，那蒼山洱海邊怒放的大理三月的五朵金花，還有西雙版納潑水節被甘泉浸濕額頭細發的傣族妹妹，竟然會受到如此慘無人道的折磨和蹂躪。沒有了生命源泉的水，你們還會那麽美麗青春？ 還能傳遞給我們生命的勇氣和力量？想到這些我怎能安然入夢？我真的在日日夜夜地為你們祝福，為春城祈禱，期盼那枯水的瀾滄江，湄公河，金沙江還有那見底的虎跳峽能再次像母親那樣為幹渴的孩子們送來甘甜的奶水。讓我心中的春城永遠鬱鬱蔥蔥。 在雪後的寒風中遠遠地眺望大洋彼岸的家鄉，北美繽紛的雪花與雲南玉龍雪山的雪飄舞在一起,繽紛飄舞的雪花中透射出那若隱若現美麗的西南春城，那望穿秋水的期盼，令人心碎。真想知道這期盼何時能為我夢中的春城雲貴帶來好運。將北美五大湖上的晶瑩水氣吹過太平洋，在春城化作傾盆雨。

後記

春城發生的災難令人們懂得了如何去衡量陽光，空氣和水這些生命元素的價值。深刻感受到人類我生存環境的憂慮。沙塵暴的肆虐，地震的頻發。海嘯的光臨，冰川的融化，海水的上漲，陸地的下沉，洪水的掃蕩，山火的狼煙，幹枯的田園，沙漠的擴張。還有全球變暖，厄爾尼諾，碳排放這些新的名詞的到來。人類幾千年來對大自然本能的親近，就像電影中潘多拉星球中的外星人，對自然懂得感恩和敬畏，人與自然和諧的交融，真是令人向往。一草一木一滴水皆有靈性，大自然的生息循環自有平衡。春城發生的災難再次警告我們，如果地球的自然平衡被破壞，人類隻顧滿足私欲而大肆消耗，隻顧今天而不管明天，隻顧自己的快樂不管別人和其他生物的痛苦,那麽人類的滅絕之日也不太遠了.想到幾百年前的地球，想到過去的雲貴高原都是原始森林覆蓋的鬱鬱蔥蔥的地貌。想到我們的祖先講“天人合一”，莊子也覺悟自然與人其實是個整體，也體驗了人與自然相通為一個整體的快樂。

可是現在的地球上還有幾片真正的原始森林留下來，為了追求什麽GDP就算汙染水源，砍光森林也沒有關係。人類存在於地球已經百萬年，是否真有一天地球末日（或人類末日）真會到來? 也許真地會有那麽一天，另一部現實生活中的電影《3012》。夢中的那塊土地變成了沙漠，父老鄉親兄弟姐妹們隻好拋棄那沙漠中的繁榮和GDP，乘著救命的大船到水源充沛的新大陸的原始森林中求生。但願那時還有一塊拯救人類的原始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