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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台蘋果的源頭:一位不遠萬裏來中國傳道的美國傳教士
蘋果,是煙台的一個名片。
煙台蘋果,在全國都赫赫有名。“煙台蘋果萊陽梨”,上百年來,這句諺語馳名中外,膾炙人口。童年時,我就經常聽村裏人說過。去年,我終於來到了煙台。一年來,我吃的煙台蘋果超過了過去多年的總和。
初到煙台時,行進在鄉間道路上,看到兩旁連綿不斷的蘋果園,我不禁發出疑問:煙台蘋果,究竟來自何方?
在昆崳山下,隨處可見的蘋果園。
煙台蘋果天下聞名,它的來曆卻很少為人所知。我們現在吃的都是現代栽培蘋果,也叫“西洋蘋果”。而中國的第一顆西洋蘋果,來自一個不遠萬裏來到煙台的美國傳教士。
倪維思
在整理狄邦就烈傳記的過程中,我經常接觸到這位美國傳教士及其夫人的資料。雖然相隔一百多年,我對他倆卻日漸熟悉了。他叫倪維思(John Livingstone Nevius),1829年出生在美國紐約州一個農場主家庭。倪維思一歲半時,父親就意外摔傷去世了。倪維思在祖父的家中度過了自己的童年。
1848年,倪維思大學畢業,到喬治亞州的一所學校教書,兩年後,他考入普林斯頓神學院,決心當一名傳教士。在神學院學習期間,倪維思非常刻苦,取得了優異的成績。1853年,倪維思向美國長老會差會總部遞交申請書,要求派自己到中國傳教,長老會差會批準了他的請求。於是,他帶著剛剛新婚兩個月的妻子,啟程前往中國,在經過四個多月的海上航行之後,於1854年3月抵達中國上海,隨後趕往浙江寧波,開始了他在中國的傳教生涯。
1860年後,清廷增加了天津、山東登州等地為對外開放口岸,於是,1861年他來到了山東登州(即今天的蓬萊)。在登州期間,倪維思和夫人一起創辦了登州女子學堂,這是山東第一所女子學校,具有開教育先河的意義。1864年,倪維思夫婦返回美國就醫,狄考文和邦就烈夫婦來到登州,正好接替其工作。倪維思夫婦居住的地方,成了狄考文夫婦的住處。狄考文夫婦後來也創辦了學堂。正是因為他們有這麽多交集,我這撰寫《狄邦就烈傳》時,不可避免地參閱了不少倪維思夫婦的資料。
倪維思小時候和祖父一起生活的時候就學習過果樹栽培技術,成為傳教士以後,他曾經為自己學習了園藝卻用不上而感到惋惜。在鄉村跋涉中,他發現地處北緯37度的煙台,自然條件、地理環境與他的家鄉美國紐約州非常相似,而所產水果遠不如美國。倪維思認為煙台十分適合種植蘋果和其它蔬果,於是就萌生了改良果樹的念頭。倪維思說:“上帝是多麽的愛我,我童年時候學習的園藝技術,上帝今天要使用它了……”
1864年,利用回國為夫人治病之機,他在美國及歐洲等地積極搜尋優良水果品種。1871年,倪維思和妻子海倫乘船回到煙台,在毓璜頂所居“南樓”附近的山坡購地十餘畝,陸續將草莓、櫻桃、蘋果、李子、梨、葡萄等幾十種果蔬引進煙台,用西方優良的水果苗木改良當地的品種。他相信煙台乃至周邊的果業會因此而廣泛興起,給果園起名“廣興”。
幾年後,“廣興果園”結出了與本地蘋果截然不同的果實,個兒大、皮兒薄、汁兒多、肉兒脆,酸甜可口,並且耐儲存。這樣的品種實屬罕見。周圍的老百姓通過各種途徑索取西洋蘋果枝條,與當地蘋果相嫁接,很快在煙台南山一帶出現了蔚為壯觀的蘋果園。
倪維思免費贈送果苗給附近各地鄉民,並定期傳授種植技術和經驗,推而廣之,裨益民生。洋水果物美價廉,很快就取代了當地的水果,為山東農民增添了不少財富。種植果樹,需要蜜蜂幫助傳播花粉,才得高產。這樣,又發展出養蜂業,成為農家重要的副業。倪維思還進口了優種的荷蘭乳牛,養在他的農場上,經交配育種,再介紹推廣到各地。這些都成為當地人民的財富來源。
自此,煙台成為我國西洋蘋果與本地蘋果相嫁接的發祥地。附近州縣的人民競相推廣,很快就成為農家重要的副業。蘋果很快就成為煙台重要的產業之一,這便是後來享譽國內外的“煙台蘋果”。是倪維思使煙台水果譽滿天下,也使煙台成為水果之都,他本人未曾想到,五十年後,煙台會成為中國第一“水果之鄉”。20世紀80年代,紅富士也是由煙台向全國大麵積推廣。
廣興果園於1871年初創時門口的匾額,現存於煙台開埠博物館。
倪維思給“廣興果園”這個名字賦予了雙重含義,第一,他相信煙台乃至山東的果業會因此而廣泛興起,造福廣大中國農民;第二,隨著農民的生活富裕,會出現大麵積的福音興盛。蘋果栽培成功以後,為了能夠盡快推廣,倪維思夫婦決定免費向所有人贈送蘋果苗木。“從建果園的第一天起,我就是這個想法:一律白白的送給他們”,倪維思說,“就像福音一樣,白白的得來,也要白白的舍去,讓人們感受到神愛他們,正在眷顧他們的生活。”
1893年10月19日,倪維思在煙台病逝,可他所引種過來的西方蘋果,卻在中國大地上不斷生根繁衍,直到如今。在煙台山腳下的濱海廣場,立有一塊“廣興果園”的曆史刻石,紀念倪維思以及他引進西洋水果的善舉。
在煙台山腳下的濱海廣場,立有一塊“廣興果園”的曆史刻石,紀念倪維思以及他引進西洋水果的善舉。
“他為煙台帶來的各式西洋果樹,作為獨特的‘福音’造福於當地的百姓,也成就了中西科技交流史上一個奇跡。是倪維思使煙台水果譽滿天下,也使煙台成為水果之都。”
魯東大學教授王海鵬《世界宗教文化·倪維思在煙台的最後歲月》
倪維思在中國傳教的時間長達40年,他留下了很多著述,主要有《天路指南》、《神道總論》等。1893年,倪維思因心髒病在果園中離世,埋葬在廣興果園旁邊,墓碑上用中文鐫刻著:“引人向善者如星辰永耀”。
今天,當人們吃著香噴噴的煙台蘋果時,恐怕很少有人會想到它與美國傳教士倪維思的這段因緣,甚至,倪維思這個人的名字也已被人們淡忘。
“今天,我們依然不能忘記西果落戶煙台這個源頭,否則,煙台蘋果便成了沒有背景的‘忘恩負義之徒’。”
吳殿彬長篇紀實文學《紅蘋果》
最後,給大家推薦入秋以來我們天天都在吃的紅富士蘋果。出自自然保護區昆崳山附近村民的果園。這裏水好,空氣好, 在這個適合人類養生養老的好地方, 出產的蘋果自然品質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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