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一件事。
同樣一所大學,同樣的專業,有的人一年要交七八萬加幣,有的人,大概一萬左右。
差的,不是成績。
是身份。
周四,我開車去University of Waterloo接女兒回家。
她剛考完試,上車第一句話就是:
“爸,我餓了。”
我說:“這說明考試發揮正常。”
她笑了一下。車窗外是四月的滑鐵盧,風還有點冷,樹剛冒芽。校園裏的人慢慢散去,一切都很普通。
真正不普通的,是晚上的那頓飯。
文靜媽媽專門做了好幾道菜。靜一邊吃,一邊講學校裏的事。講同學,講課程,講誰為了期末考試熬到淩晨四點。
講著講著,她提到一個同學。
“她們家姐妹兩個。姐姐在這裏讀博士。”
我點點頭。
她接著說:
“她姐姐是國際學生,一年學費大概七八萬加幣。”
我下意識停了一下。
這個數字,不是聽不懂,是太真實。
她又補了一句:
“她現在是本地生,一年大概一萬左右。”
一桌菜還在冒著熱氣,空氣卻安靜了一下。
同一個專業。
同一個家庭。
差的,是每年好幾萬。
四年下來,差距可能就是二十多萬。
我問:
“怎麽會這樣?”
她說,她同學的媽媽,當年懷著她的時候,專門來加拿大把孩子生下來。孩子一出生拿到加拿大國籍,之後又帶回中國生活。
直到高中畢業,再回來讀大學。
於是,一個按國際生收費,一個按本地生收費。
聽完之後,我沒有立刻說話。
很多決定,在當年看起來像折騰。
但時間一拉長,就變成了路徑。
孩子走的是哪條路,往往不全是她自己選的,是媽媽很多年前已經替她鋪好的。
就在我還在想這些的時候,女兒突然半開玩笑地問我:
“爸,你知道我為什麽選數學嗎?”
我說:
“因為你喜歡?”
她笑著搖頭。
“是為了幫你省錢。”
我愣住了。
她很認真地說:
“我查過工程、商科都很貴。數學相對便宜,一門課才$750。”
她算給我聽:
“一年大概十門課,學費差不多一萬左右。”
然後她又補了一句:
“我還申請了OSAP,有一部分是助學金,不用還。貸款那部分以後再慢慢還。”
她說得很輕鬆。
但我腦子裏卻在自動對比。
同樣是讀大學。
有人一年花七八萬。
有人一年大概一萬左右。
甚至還有一部分,是不用還的。
我笑著說:
“原來你選數學是為了省錢。”
她也笑:
“那當然。”
那一刻,我突然有點說不出話。
不是因為錢。
是因為角色在悄悄變化。
你還在想怎麽供她,她已經在想怎麽幫你節省。
飯快吃完的時候,她低頭喝湯,像隨口一樣說了一句:
“所以啊,老爸,你移民這件事,還是挺值的。”
她說得很輕。
但我卻坐在那裏,半天沒動。
很多人講移民,講的是辛苦、壓力、重新開始。
這些都是真的。
但很少有人講另一件事。
有些回報,不會在第一年出現。
甚至不會在第五年出現。
它會在某一天晚上,你坐在餐桌前,聽孩子算給你聽一筆賬。
那一刻你才明白,
原來當年走的那些彎路,
最後有可能會變成孩子的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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