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連載)沉眠滿洲國:第四十五章(9-10)
第九節:
胡川江與老三各懷心事的一頓酒,胡川江左圈右套,胡川慶被他灌得都說胡話了,也沒說出是哪個長官把他哥倆拉下水了。要是能弄明白誰是那個長官,胡川江就是想去和他當麵鑼對麵鼓的說明白:井水別犯河水互相方便,朋友之間能幫忙沒問題,但別把他的兩個兄弟給害了,否則的話下回就是他帶隊抓人了。
徐東波“愣頭青”的毛病一直改不了,聽胡川江說老二的哥們被特務看死了,又聽說是在鐵東自己的片區,躍躍欲試就想去攪局,胸有成竹的告訴胡川江說道:“你就躲在暗處,萬不得已的時候打黑槍接應一下,我讓‘鐵虎爪子’找幫人,在那一片作出點大妖來,黑燈瞎火的就把幾個特務用棒子給削迷糊了,就能把人給夾帶出來。我帶兄弟在後麵假裝追這幫打架的,有跟的太緊擺脫不了的特務,我在後麵打黑槍正好。”還安慰胡川江不用為他擔心,保證能萬無一失:“等我把人都引開了,二哥和老三再過去把他的老婆孩子帶走。”
胡川江製止了徐東波的莽撞,但還是借用了街頭地痞“鐵虎爪子”的勢力,大白天利用團夥打群架的機會,他和徐東波在兩頭接應,胡川濱和胡川慶穿著他倆的警服,又給“泥鰍”帶過去一套警服,三人大搖大擺鑽進了“鐵虎爪子”的雜貨鋪。“泥鰍”的老婆抱著一個兩歲的兒子,被胡川江趁亂接到了洋車上,送到了火車站。在“鐵虎爪子”家換好衣服的三人,已經都在火車站等著了。
兩人又將他們送上了火車,一家人去綏肇胡川濱家躲了起來,波瀾不驚的就完成了一次大營救。“鐵虎爪子”的兄弟和交戰另一夥,當場都被抓了幾個人。特務課跟丟了“泥鰍”,倒弄回了幾個街痞,氣得平倉下令把打架的人轉給了保安課。
徐東波對胡川江的行動細節籌劃佩服得五體投地。從車站回來,胡川江給他拿了30塊朝鮮金票,就讓他去找“鐵虎爪子”,打發人趕到了拘留所,和看守打了招呼,對送進去“鐵虎爪子”的人多加關照。沒過三天,“鐵虎爪子”手下的兩個兄弟就回來了,沒打沒罵還好吃好喝,在拘留所裏睡了幾天覺。過後平倉似乎回過味來,結果受賄的兩個警察被平倉弄進了特務課好頓審訊。
救人行動完成之後,胡川慶沒過幾天就奉樊守同的指令,再回鶴城正式策反胡川江。幾句話不投機,又被大哥態度的180度大轉彎氣的發昏,一急之下就口無遮攔的沒大沒小,倒被大哥罵了個狗血噴頭。
胡川江堅持讓他們的頭過來,其它的先都免談。氣的胡川慶指著大哥:“你不想跟我們幹,還連你親弟弟都忽悠。你也就是我大哥,要麽我立馬拿你當漢奸製裁了,你這是欺騙黨組織!”
“拉雞巴倒吧,我又不是你們組織的人,幫你們忙還幫出冤家了?!去和你們頭說,隻要不要你倆了,以後在鶴城隻要有事,我胡川江能幹的,都一分錢不要白幫忙。”胡川江被自己的弟弟氣樂了,想不明白他不領情不道謝還能翻臉:“你個小雞巴崽子,咋的啦,揍你還算個事呀?你還要打你哥黑槍,把你嫂子和侄女都綁了?慣得你倆都快不吃糧食了。信著你哥的話,都先留個後再作死去。”
胡川江知道這倆弟弟是管不了,再費心機的阻攔真就要兄弟反目成仇。但自己養活出了倆閨女,媳婦的肚皮就再也打不起氣來,這倆玩藝不生出個兒子就去作死,老胡家這一枝也就絕戶了。
“作為弟弟我鄭重的警告你:你賣身投靠在先,成為了可恥的漢奸;欺騙組織在後,又拒絕組織對你的挽救。你已經是對民族和革命犯罪了,自己好好想想,愧對祖宗是不是恬不知恥?!堂堂五尺漢子,當年去“三間房”的勇氣哪去了?!就是看在你以前還有民族血氣的份上,組織才派我來,冒著極大風險的苦口婆心。”胡濱慶氣的渾身發抖,有些語無倫次,又不想失去這個大哥作為戰友的最後搶救機會:“你是中國軍人,不該是日本人的走狗;身在曹營心在漢,本該是中國人的起碼良心,不僅僅是我們兄弟情義的兒女情長。國破家何在?民眾被蹂躪,再下出一群小亡國奴給你養活?!我是不能打你黑槍和去打嫂子和孩子的主意,但憋著勁殺漢奸的人滿大街都是!”
與老三這次鬧掰後,無論是隨南玄三去三姓屯放火,還是後來南玄三過來順道給他送錢,胡川江都沒能張開嘴提起這件事。除了覺得自己兄弟不識好歹的辜負了南玄三的一片苦心,更不想把南玄三再攪和進去,通共被抓到就是九死一生啊。自己還不知道要被這倆不知死活的玩藝拖累到啥樣呢,牽扯到誰都是往裏填坑。而現在老二、老三要跟騎五團進駐溫林,胡川江就不能不說了,生怕親兄弟再把沒結拜的哥們給耍了,特別是啞巴豆沒心眼子,老三要是去忽悠他,被賣了還能幫著老三點錢呢。
“以後和樊守同接觸真的多加小心,萬事得能先把自己摘出來。”南玄三很震驚,再想想也覺得不奇怪。他判斷拉老二和老三入夥衛隊團的老長官,不是施恩誌就是樊守同,滿不在乎地說:“我就不怕那雞巴事……。”
啞巴豆圍著浴巾從衛生間出來接上口:“你倆怕過啥雞巴事呀?!就算一腳踢到卵子上都沒雞巴啥事。”
“趕緊滾到被窩裏蓋上,嘚瑟感冒了,我還得照顧著你。”南玄三又想起“三間房”受傷受的窩囊,沒好氣的對啞巴豆說道:“你要是弄出個感冒發燒的,今晚你就在這睡覺別跟著過去,這事本來我一個人幹最省心。捂消汗了趕緊擦幹淨,等東波回來咱先下去吃飯。剩下的事回來再商量。”
第十節:
哥四個在西餐廳裏喝完酒,都帶些醉意的回到了房間,讓前台給泡上一壺茉莉花茶,圍坐在了茶桌前。胡川江和大夥說話曆來沒有什麽避諱和顧忌,先警告徐東波:嘴嚴保密不僅對其他人也包括溫老大和李廣振都不能提起,連柴健也就隻能知道南玄三和啞巴豆劫了貨,其中與施恩誌的恩恩怨怨都不能提起,願意咋尋思是他自己的事。對外不但涉及到殺人,更涉及到南玄三到手的那批貨。這就不是報仇那麽簡單,這是結仇騎兵旅在先,得罪買家在後。這樣數量的買家,九成是義勇軍,又有九成是共產黨的隊伍,他們物質最匱乏。
徐東波覥著臉對胡川江笑道:“你那些跟我說不著,跟南哥去綏肇弄死姓宋,這事得有我。”
“方方麵麵來說,讓施恩誌償命確實下不去手,但這手還非得下不可,這不是小肚雞腸,是恩怨分明的報仇雪恨,從今往後別再娘們唧唧的覺得心裏有啥過不去,想想爹媽咋死的就能過得去。這次去綏肇,先去和老佟攤牌是招險棋,更是招好棋。也能從根上把咱心裏放不下的都卸掉,可缺德的是也給他的心裏壓了塊石頭。從道義上講,咱在心裏背著、抱著,他就該和咱一起擔著,這就是老南說的是老天在捉弄人,向理不向情的道理,他讀過大書應該明白。他家被紅胡子折騰一把,他都恨不能要去殺人,咱這是報滅門的仇,沒動官府就是仁義。”——胡川江聽南玄三說完他的計劃,覺得這步走得絕:爭取老佟幫助,不但可以減少殺宋術飛的風險,對把這件事掩埋的幹幹淨淨也有好處,佟策理是塊最好的擋箭牌。
胡川江對南玄三說:“我也過去能好一點,這涉及到講理,無論是從我與他的交情上,還是我做你們大哥的,都能更理直氣壯一些。仨人夾著他,至少他當時就不敢掀桌子,事情過後他也是幫凶,再想反悔都來不及了。”
南玄三從兜裏掏出了一封信,遞給了胡川江:“我們仨都過去,真要是折在那回不來了,你覺得就靠東波和柴健倆小崽子,能把溫林的事處理利索?!我家那還有兩口活人不能不管吧?!如果按我說的這個步驟走,你和東波都在鶴城裝聾作啞,我去了對老佟說是從薩爾圖上的車,先撇清你們與這事的關聯。如果我倆都折在了那,你再拆開信,裏麵是我倆在溫林該安排的後事,但我感覺不至於走到那一步。”
南玄三又捋起了臉,衝著啞巴豆嚴厲地說道:“當著胡老大和東波,我把話再說一遍:這事誰主事,都不可能讓別人往前頂,咱倆掉個也是一樣。但你沒那本事,那就像弄施恩誌一樣,老實的聽喝,咱倆應該是都沒事,有事也是找後賬的。假如失手或出現了閃失,你就先回來,跟著胡老大把咱剩下的事都安排利索,然後讓胡老大帶著你們哥倆再二反手過去,但必須隔半年才行,那時候沒準找姓宋的,連姓佟的都得捎上,殺他個江湖血海!”
“所以這次我該跟著你倆去,讓胡老大在這麵聽信。如果你折在裏麵了,我保證能把他給弄回來,要咱仨都栽在那,老大帶著柴健再過去也行。”徐東波覺得話說的不吉利,又解嘲的訕笑道:“都是和閻王爺打過交道的,沒那麽多的忌諱,現在說的不都是以防萬一的事嗎,沒我跟著真就不行!”
“滾犢子!你是誰家的臭雞蛋,缺了你就做不了槽子糕?一邊去!”胡川江揮手往一邊攆徐東波,對南玄三說道:“我倒是覺得你倆過去該做兩手準備,老佟一旦哪有不對勁,你倆幹脆就撤了。也隻不過是施恩誌的死因漏兜了,你倆也沒罪。回來等咱一起先把溫林的屁股都揩幹淨了,咱哥幾個再一塊過去,拋頭露麵的你倆幹,我和東波打下手,幹完了你倆就直接遠走高飛,這樣更把握一些。大仇沒報先搭上誰不都傻逼嗎?這不是發狠和意氣用事的時候,真得腦袋清醒點。”
“老大這話說得對!真是回來都安置利索了,弄得一點後顧之憂都沒了,就憑咱現在手裏的家夥,不說把綏肇公安局端了,弄他個雞飛狗跳牆肯定是夠了。放心吧,絕對按你的道走。”南玄三點頭認可,還是很多不放心,又囑咐胡川江道:“你和東波還得抓緊找買家,又得加小心,千萬別再找到施恩誌原來買家的頭上去,藥品就是啞巴豆帶過來樣子的那兩種,也要再從李廣振那弄出倆機槍梭子來……。”
“現在我就愁這事,要是查施恩誌的買家,我三倆天就能知道是誰,但通過誰出手,恐怕都難保住密。那幫玩藝現在肯定是紅眼了,貨出手用不了幾天,經手交貨的人就能被他們弄走,不用嚇唬就得說實話把咱給供出去。”胡川江很為難的琢磨著,苦笑道:“這他媽的還成金刺蝟了,你就別管這事了,我再想轍吧。但也得考慮一時半會沒出手,要不要挪個地方,就得等你們回來再說了。”
“屁事沒有!等我倆回來咱喝酒的時候再商量,先弄完這步再說。”啞巴豆覺得太沉悶了。胡川江撂下臉瞪著眼說道:“啞巴豆,你小子要是現在能向天發誓:凡事都聽老南的,遇到意外馬上閃開身子回來,那你就跟著老南去。要是不敢發這個毒誓,那你就在這睡覺,讓東波和老南先走這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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