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回 - 閻羅砂
嚴世子拍馬跟上鐵麵公主,十分篤定的說:“那刺客定是寒國派來的奸細,冒險奪書,就是想要挾我們大晟國。”
鐵麵公主側目看了眼嚴世子,並沒有回答。她知道嚴世子的猜測大概沒錯,隻是還有更多的層麵讓她擔心。當今老皇帝年邁,已經沒有多少精力理政,而皇室子世凋敝,隻有一個大皇子可堪大用,卻又偏偏身染惡疾,久不能愈。最要命的是,這個病又是羞於啟齒,為了皇家尊嚴,絕不能與外人道。今天這個毛頭小子當街說出了大皇子生病,已是十分的不妥,如果奪書人根據書中的內容,推測出大皇子所得的病症,那可是天大的麻煩。不由得盯了一眼馬背上的柳青,見他在自己女兵的摟抱下,竟然十分地受用,心中來氣,揚起馬鞭在那馬屁股上猛抽了下,喝道:“快走!”那馬吃疼,仰頭嘶鳴,差點將背上的兩人甩下來。接著一溜煙地跑了。公主一行紛紛打馬追趕。
轉眼已經到了太醫局門前。太醫局是靠近皇宮的一處獨立的大院落,建築有些老舊,但收拾得十分幹淨得體,在幾株參天古樹的映襯下,自是有一種高雅別致的氣息。看門的小斯老遠就看見公主的馬隊,早就通報了進去,這時掌事太監帶著一眾醫官,匆匆地迎了出來。
鐵麵公主不等來人開口,劈頭就問:“柳太醫在不在?”
掌事太監一怔,喃喃道:“柳太醫,應該在吧。”回頭看了一圈,卻獨獨沒有柳太醫。正要發問,卻聽一個小斯道:“來了來了。”
隻見那個小斯從院裏推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人出來,這人身上係著圍裙,胳膊上帶著套袖,一頭花發很是零亂,邊走邊念叨:“什麽事呀?藥還在爐子上呢!”
鐵麵公主已經下了馬,上前兩步道:“柳太醫,是我來找你。”
柳太醫抬頭看見公主,說道:“是公主來了,來問大皇子的病情?沒什麽進展,我正在煎藥。”說完轉身欲回。
公主連忙指著柳青說:“這人可是您府上的公子?”
柳太醫轉頭看見柳青,倒是吃了一驚,說道:“青兒,你來這裏幹什麽?”
柳青叫了聲“爹爹”,想要跳下馬,卻被身後的女兵緊緊地抱住。公主厲聲喝道:“小桃,還不鬆手!”那叫小桃的女兵“咯咯”一笑,攬著柳青一起躍下馬背,在柳青的耳邊小聲說道:“記住了,我叫小桃!”說完才退到一邊。
柳青被鬧得麵紅耳赤,緊走了幾步道說道:“爹,我找到方法了,隻是----”
公主擺手止住,說道:“進去再說。”帶著眾人走進太醫局。看見嚴世子也跟了進來,便停下來說道:“世子,眼下最要緊的是捉拿刺客,追回被搶去的書。還請世子立即稟告相國大人,盡快行動。”
“哦--”嚴世子遲疑了一下,見公主態度堅決,也隻好道:“公主說的是。在下這便去招集人手,一定把那本書追回來!”說完招呼手下,上馬走了。
公主與柳青跟著柳太醫走進一間煎藥的房間,刺鼻的藥味撲麵而來。公主叫小桃等女兵守在門外,自己一手捂著鼻子,一手關上門。
柳太醫先過去看看爐灶上的藥,柳青跟在後麵,簡要地將自己如何在一本古籍中找到了根除大皇子惡疾的方法,就想馬上送到太醫局告知爹爹,那知路上竟出了亂子,古籍也被人搶走了這一番遭遇說給了柳太醫。
柳太醫聽完,頭也沒回,仍是盯著爐灶上的煎鍋說道:“世上那有那麽神奇的方法,我這藥方已經調整了十多次,也隻能維持現狀,要想根除,談何容易。”
柳青見爹爹竟不相信,不免著急,說道:“真的有!對了,我還記得上麵的藥方。”環顧四周,竟沒有紙筆,索性從爐灶下拾了根炭條,就在一側的牆壁上寫起來。
柳太醫先隻是側目看著,待柳青寫出了七八行時,竟不自覺地走到牆邊凝神讀了起來。
公主在旁查看柳太醫的神情變化,似乎大有希望,心中歡喜,也看向牆壁。隻是字跡模糊,又都是些藥名,所以柳太醫能看懂,她卻看不懂。
這時門外的一名女兵低聲喊道:“公主,皇後派人叫你馬上過去。”
公主衝著門外不耐煩地說道:“是不是查問病情?告訴他們就快找到辦法了。”
外麵的人說:“不是的。來人說是要跟公主商量炎國求親的事。”
公主更加沒好氣地說道:“有什麽好商量的,告訴她,我不嫁!”
柳太醫突然拍了下手,接著兩隻手不停地搓著:“妙,真是妙!”
公主臉上一熱,心裏說道:我不想出嫁,你喊什麽妙?回頭見柳太醫還盯著牆,才知道自己會錯了意。湊前問道:“柳太醫是說這法子可行?”
“可行,也不可行。”
“怎麽講?”
“可行是說,這個方子另辟蹊徑,確實有根除玩疾的可能;不可行的是,其中的幾味藥材十分難得。”
“還有太醫局沒有的藥材?”
“當然。”柳太醫瞧了眼公主:“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各類藥材浩如煙海,太醫局所有的,不過是九牛一毛。”
“說的是。”公主也隻能符合。
“別的倒也罷了,隻要多派人手出去搜尋,終能找到。”柳太醫手指牆上說:“隻是這一味,卻是無處可尋。”
“這是什麽?”公主問。
“閻羅砂。”柳青答道。
“對,就是這閻羅砂。”柳太醫解釋道:“也叫滅絕砂,向來隻是傳說,至少一百多年,沒有人見過。”
“啊!”公主有點大失所望。
柳青一拍腦門,說道:“我想起來了,那本書中,專門有說如果獲取這閻羅砂的辦法。我當時沒想到這東西如此難得,所以就沒留心。”
公主瞪了他一眼埋怨道:“都怨你,一本書也看不住。”
柳青一時語塞,心中卻說:當時你也在場,不是也沒看住。
這時門外的女兵又喊道:“公主,宮裏又來人,請你趕緊過去。”
公主叫道:“我都說了不嫁,叫他們滾回去!”
女兵小聲道:“這次是嚴相國有請,說是炎國的求親特使已經到了。”
公主沉默一會,知道這次是推不掉了。皇後是自己的母親,自是可以撒嬌耍賴,嚴相國卻不同,向來威嚴,真還有些怕他。當下歎了口氣,說道:“柳太醫,還請您再多辛苦辛苦,早日找到解決的方案出來。”說完快步走到門口,打開房門,卻又停下來,回頭望著柳青。
柳青被她看得心裏發毛:難道因為弄丟了書,就要治我的罪不成?
果然,隻見公主抬手指著柳青道:“你,跟我走。”
柳青嚇得直往後退:“我不跟你走。”
公主一個健步,已經抓住柳青的胳膊,將他強拉出門,兩個女兵上前,一左一右地將他架了起來,那還容得他反抗。公主一擺手說道:“快走。”一行人奔出了院子。
柳太醫這時才意識到兒子被搶了,大聲喊道:“公主,手下留人!”卻那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