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裁員8000人背後:紮克伯格千億美元豪賭AI
文 | 產聯社CLS
Meta又在大規模裁員了。
5月20日,據彭博社報道,Meta要再裁掉接近8000人,新加坡辦公室的員工最先收到通知。而就在這之前不久,公司剛剛把7000多個崗位調整到了AI相關的部門,內部也在大規模重組。
過去幾年,矽穀的科技公司裁員,大家已經見怪不怪了。但Meta這次,明顯不隻是為了降本增效。馬克·紮克伯格是鐵了心要把公司往AI方向全麵轉型。
為了實現這一目標,公司今年有許多變化:Meta今年的投入已經上調到1250億到1450億美元,未來幾年還要繼續砸幾千億美元去建AI基礎設施;公司結構在全麵扁平化,工程師被要求必須用AI工具;甚至連紮克伯格本人,都在搞一個“AI版的自己”來處理一些內部溝通工作。
紮克伯格正在實施的,已經不是什麽普通的戰略調整,而是帶領Meta開展一場圍繞AI的徹底重構。
Meta裁員近8000人
這輪裁員,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開始醞釀。
4月24日,Business Insider披露,Meta已經向內部員工發出備忘錄,宣布公司將在5月20日啟動約10%的裁員,並同步關閉約6000個空缺崗位。按照Meta當時超過7.8萬名員工規模計算,此次受影響人數接近8000人。
Meta人力資源主管Janelle Gale在內部信中寫得很直接:此次裁員,是為了“提高公司運營效率”,並“抵消掉公司正在進行的其它投資”。
而所謂“其它投資”,所有人都知道,它指向AI。
5月20日淩晨開始,Meta正式向全球員工發送裁員通知。
最先收到郵件的是新加坡員工,他們在當地時間淩晨4點收到通知;隨後,美國和歐洲員工也在各自時區清晨收到郵件。Meta甚至鼓勵北美員工當天居家辦公,以應對內部波動。
知情人士透露,這輪裁員重點影響工程與產品團隊,而今年晚些時候,公司甚至不排除進一步裁員。
與此同時,Meta內部的不安情緒也在快速擴散。
Business Insider報道稱,自4月首次宣布裁員計劃以來,大量員工一直處於懸而未決的狀態,不確定自己是否會成為被裁對象。Meta內部會議上,人力資源主管Janelle Gale承認,員工士氣已經明顯受到衝擊。
為了穩定情緒,Meta這次給出了相對豐厚的遣散方案:美國員工將獲得16周基本工資,外加每工作一年增加兩周補償;同時,公司還將承擔18個月醫療保險費用,是此前標準的三倍。
Evercore分析師估計,這輪裁員每年能為Meta節省約30億美元。而這個數字,在Meta如今上千億美元級別的AI投入麵前,其實隻是很小的一部分。
裁員省30億美元,給AI燒錢超千億
就在正式裁員前幾天,Meta剛剛完成一輪大規模人員重組。
5月19日,彭博社披露,Meta已經把約7000名員工重新調入AI相關新團隊,這些團隊重點負責AI智能代理、AI應用以及模型相關產品。
與此同時,公司組織結構也開始明顯變化。Meta內部備忘錄顯示,公司未來將采用更加扁平化的結構,意味著更小團隊、更快決策以及更高自主權。
這種變化,其實已經非常接近如今AI原生公司的組織邏輯。
過去的大型互聯網公司,往往依賴複雜審批、層層匯報和龐大協同體係。但AI時代,一個越來越明顯的變化是:代碼生成速度正在被AI大幅提升,傳統組織層級開始變得低效。
於是,Meta開始主動拆解原有的大廠結構:一邊裁員,一邊重組,一邊把資源向AI集中。
更重要的是,AI如今已經不隻是Meta的產品方向,它開始進入Meta內部運轉體係。
Meta正在鼓勵工程師使用AI代理輔助編碼;公司計劃通過追蹤員工設備數據訓練AI係統;紮克伯格甚至正在開發一個“AI版自己”,用於處理部分CEO職責,比如員工反饋收集。
但這些動作,也開始引發巨大爭議。
超過1000名員工已經聯名請願,反對公司采集鍵盤輸入、鼠標移動和屏幕內容等數據訓練AI。部分員工則公開表達對AI替代和裁員的焦慮。
與此同時,外部市場對於Meta的AI豪賭,也開始越來越緊張。
4月底,Meta公布最新財報後,公司股價一度暴跌8.6%,創下半年最大單日跌幅。原因很簡單:Meta花錢太猛了。公司把全年資本支出預期,上調到了1250億至1450億美元,遠超市場預期。Meta解釋稱,支出增加一方麵來自其對AI戰略的信心,另一方麵則是數據中心和芯片成本持續上漲。
僅今年以來,Meta就已經與英偉達、AMD、博通等公司達成數十億美元級別芯片采購協議,同時建設多個大型數據中心。
據彭博社報道,Meta還計劃啟動一項規模在200億至250億美元之間的債券融資計劃,用於支撐AI擴張。
Meta如此大手筆投入真正的問題在於,相比穀歌、OpenAI、Anthropic等競爭對手,Meta的AI商業化路徑依然沒有完全跑通。
這也是為什麽,市場對Meta的AI投入態度,明顯比對穀歌更謹慎。
穀歌AI投入增加後,市場看到的是雲業務和企業AI收入閉環;而Meta如今的大量投入,仍主要流向模型、數據中心、AI助手以及未來硬件入口。
換句話說:Meta現在還處在先投入、再驗證成效的階段。
AI時代,Meta不想再落後
真正讓紮克伯格開始全麵“All in AI”的原因,是Meta認為,自己在這一輪AI競爭裏落後了。而且,這種落後開始變得越來越具體。
今年4月,Meta正式發布新模型Muse Spark,這是Meta超級智能實驗室(MSL)成立後的首個正式產品,也是Meta過去一年AI戰略大調整後的第一份答卷。
但外界的評價,並沒有達到Meta預期。
從公開測試結果來看,Muse Spark雖然已經重新回到第一梯隊競爭視野,但仍然沒有全麵超過OpenAI、穀歌和Anthropic的頭部模型。
在多個關鍵能力測試中,Muse Spark依然落後於Gemini 3.1 Pro、GPT-5.4和Claude Opus 4.6。
更關鍵的是,Meta內部其實已經越來越清楚地意識到這種差距。
紮克伯格在財報電話會上坦誠,Meta對於AI產品未來如何商業化,“還沒有非常精確的計劃”;甚至坦言,自己給分析師的回答“可能不夠令人滿意”。
它雖然重新追上了AI競賽,上了牌桌,但遠沒有真正回到曾經的領先位置。而這件事令紮克伯格焦慮,因為Meta過去一直是平台定義者:
Facebook定義了社交網絡;Instagram定義了移動圖片社交;WhatsApp定義了全球即時通信。
但到了AI時代,Meta變成了追趕者:OpenAI率先引爆生成式AI;穀歌在模型和算力上持續領先;Anthropic正在快速建立開發者和企業生態。
而Meta原本押注多年的元宇宙,又消耗了大量資源與時間。Reality Labs截至2025年累計虧損已經超過700億美元,但元宇宙並沒有真正成為下一代平台。
這也是為什麽,紮克伯格如今會突然進入激進狀態,因為在他看來,AI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產品升級,而是Meta重新奪回下一代平台入口的最後機會。
尤其是,Meta手裏其實仍然有別人沒有的東西,比如全球最大的社交關係鏈、數十億用戶數據,以及正在快速增長的AI眼鏡業務。
Ray-Ban Meta AI眼鏡2025年銷量增長超過三倍,甚至一度因為需求過高而暫停部分海外擴張。紮克伯格已經開始把AI眼鏡視作下一代核心入口,並將其類比為當年智能手機取代功能機的關鍵節點。
所以現在的Meta,一邊在大刀闊斧通過裁員、高壓重組等方式進行組織重塑,以應對AI時代技術與產品不斷迭代的速度;另一邊,則是紮克伯格幾乎不計代價地押注AI未來。
對於Meta來說,這是一場不能輸的生存競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