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川普總統,別拔這個大橛子》中(附錄1),針對目前美以-伊戰爭,提出了一個最理想的結局方式:
伊朗政權雖未崩潰,卻因承受巨大軍事壓力而不得不在限製核武談判中作出重大讓步。美國沒有陷入另一場海外戰爭泥潭,而且達到了限製伊朗核能力目標,並可以“削弱伊朗軍事能力、降低其對地區與世界的威脅”為名,宣布勝利並從中東抽身。
但最理想的結局隻在好萊塢電影中出現,現實遠比劇本殘酷。
開戰後美國、伊朗、以色列的處境
美國:失去節奏主導權的"協調者"
美國與以色列聯手轟炸伊朗,等於主動放棄了在中東地緣政治中"協調人"的角色。所謂協調人,就是掌控事態方向與節奏的人。
美以聯軍的第一波攻擊摧枯拉朽,讓外界一度以為"伊朗政權更迭"近在眼前。在這種背景下,我寫下了那篇勸川普"見好就收"的帖子(附錄1),希望他不要被自己口中的"政權更迭"衝昏頭腦, 讓美國陷入阿富汗/伊拉克之後的又一場海外戰爭/政治泥潭。
文章尚未寫完,傳來伊朗神權領袖在轟炸中喪生的消息。局勢瞬間升級到極其危險的層級——美國想全身而退變得異常困難:
1) 若伊朗政權因領袖死亡而崩潰,國家陷入內亂,美國不可能拍拍屁股走人,國際社會也不會允許。
2) 若伊朗政權挺住了,霍梅尼之死卻讓其無法立即與美國妥協,即便美國願意停火。由此額外增加戰爭的時間。
伊朗必須報複美國與以色列,這是國內政治與民族情緒的硬性要求, 是無法省略的政治運作。從那一刻起,川普總統失去了戰爭節奏的主導權。
看著美國的海外使領館遭到憤怒的穆斯林人群的暴力攻擊,再看著在油管節目中興奮地聲稱要為霍梅尼之死"喝上一大杯"的新西蘭華人自媒體人大康,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大什麽康?小康都差分量。"
伊朗:在生存危機中掌握了節奏
美以轟炸、尤其是霍梅尼的死亡,讓伊朗政權麵臨前所未有的生存威脅。但諷刺的是,正是這場危機,讓伊朗在談判節奏上獲得了主動。
1. 必須反擊的政治與情緒壓力
伊朗外長對美媒說:"我們沒有挑起戰爭,但我們有神聖的自衛權。" 他說的沒有錯,對任何一個國家的政府來說,這都是義不容辭的責任。
同時,40多名高級官員在轟炸中喪生,迫使伊朗政府不得不在有外地入侵這一最糟糕的時刻進行內部權力重組。
2. 更艱巨的任務:確立新的神權領袖
戰爭期間選出新的最高領袖,是伊朗內部最大的挑戰。新領袖上任後必須同時完成兩件事:
1). 組織有效反擊,為霍梅尼"複仇",以此樹立自己的權威。這意味著,他必須在公眾麵前表現出大眾急需的勇敢和堅定;
2). 在恰當時機決定如何與美國妥協,結束戰爭。這意味著,除了能說出讓民眾聽後熱血沸騰的言辭之外,他必須具有那些慷慨言辭之外的智慧。
3. 巔峰反擊:為新領袖權威鋪路
隨著逐漸進入狀態,臨時委員會對外宣布新的神權領導人將不久被確認。與此同時, 為了給新領袖登基鋪平道路,伊朗對以色列、美國及部分中東國家的導彈攻擊在數量與質量上都明顯提升。而且,反擊的力度會在新領袖正式登基前應該會不斷加碼, 或至少不會減弱。
在登基演講中,新領袖將誓言捍衛伊斯蘭共和國、為霍梅尼複仇,嚴厲懲罰美國-以色列這些入侵者,並在全國歡呼聲中,下令發動[開戰以來規模最大的導彈報複]——巔峰反擊。
這是他權威的奠基石。
以色列:短期勝利與長期代價
霍梅尼之死,讓以色列在某種意義上"了結"了2013年10月8日遭受哈馬斯恐怖襲擊的曆史陰影;而成功把美國拖入自身無休止的中東地緣政治鬥爭,則是以色列多年追求的最大外交勝利。
但在未來的停火談判中,以色列可能需要為這些勝利付出額外代價。
(待續)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