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和美國誰先眨眼?

特朗普的2026年,開始在一場炫目的勝利中。他以出其不意的一場突擊,抓住了委內瑞拉總統,而美軍連一個人都沒死。而他的不去政權更迭,隻抓資源的策略,迄今在委內瑞拉貌似成功的。委內瑞拉政權對他還是配合的,這樣的好處是不用把美國軍隊和資源消耗在沒完沒了的控製另一個國家的鬥爭中。

可能是被勝利衝昏了頭腦,在另一場衝突中,特朗普似乎走得出圈了。這就是現在正箭在弦上的伊朗危機。

2月份,伊朗國內出現重大危機,以色列和美國,看到了機會。美國總統特朗普親自發帖,鼓動伊朗人起義,推翻伊朗政府。還威脅伊朗政府,如果敢殺一個人,就滅了他!

但是,事與願違,這場暴動,被伊朗政府辣手鎮壓了下去。其中伊朗的一個殺手鐧,就是封鎖國內網絡,並成功幹擾了星鏈係統(Starlink)。美以在伊朗安插的人員,失去了聯絡方法,而伊朗卻可以循著星鏈信號,找到安裝有接收器的地方,抓捕這些內應。據說,這場鎮壓,光是伊朗執法人員就死了上千,起義者至少上萬了。

特朗普為此受到了各方麵的指責,包括那些被鼓動起來的伊朗人。他的麵子掛不住了,於是隻能順驢下坡,向海灣增兵。而口頭上,則一貫他的rheteric, 說盡狠話。

美國在伊朗周邊集結了自2003年入侵伊拉克以來規模最大的軍事力量,伊朗伊斯蘭共和國正製定戰略以抵禦其所擔憂的幹預,並試圖拖延時間,對抗這個以青睞“速戰速決”著稱的政府。威脅伊朗政府生存的不隻是特朗普總統的“無敵艦隊”。日益增長的不滿情緒——尤其是上個月引發白宮最新威脅的全民抗議和暴力鎮壓——再次點燃了伊朗國內外那些渴望看到最高領袖阿亞圖拉·阿裏·哈梅內伊倒台,並拆解其領導的教士體係的人們的希望。

然而,即便在“12天戰爭”中遭受了毀滅性打擊(期間以色列摧毀了負責抵禦此類襲擊的高級領導和防空係統),且美國隨後對伊朗防禦最嚴密的核設施進行了前所未有的直接轟炸後,這個在意識形態和生存鬥爭中磨礪出的國家仍正準備讓美國——可能還有以色列——付出更高昂的代價,特別是如果以色列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抓住機會加入幹預行動的話。

特朗普的領導風格,有點像痞子,他的團隊裏也沒有了以前那些老謀深算的建製派人物。比如和歐洲的關係,去年他派了萬斯,公開說和歐洲有意識形態的分歧,今年又派了盧比奧,說我們要恢複白人基督教的傳統,我們是一夥的,一起為振興西方文明而戰。這也說得太白了,日本,南美,印度這些非西方文明的盟友會怎麽想,那些當過西方殖民地的國家會怎麽想。他自己的說話更是口無遮攔,說什麽唯一能阻止他的就是他本人的道德,希特勒也不會這麽說,至少要提提為了人民的利益。

伊朗不是委內瑞拉,波斯民族是個古老的偉大的民族,有著漫長的曆史和偉大的曆史智慧。伊斯蘭革命後,長達十年的兩伊戰爭磨練了其體製,也形成了其基本的戰略思維。

伊朗"承受打擊、以導彈反擊並利用非正規戰爭手段”的學說,建立於該國在1979年伊斯蘭革命後的首次重大考驗期間。那場革命由哈梅內伊的前任阿亞圖拉·魯霍拉·霍梅尼領導,推翻了親西方的君主製。次年,由薩達姆·侯賽因總統領導的伊拉克,趁鄰國仍處於革命轉型的陣痛期,發動了大規模入侵。

這場長達八年的衝突造成雙方數十萬人喪生,且幾乎所有大國(包括美國)在當時都傾向於支持複興黨領導的巴格達政府。這場具有塑造意義的衝突,至今仍是伊朗本土防禦戰術、戰略縱深能力以及對國際秩序深層不信任的根基——而特朗普2018年退出2015年達成的多邊協議(伊核協議),進一步加深了這種不信任感。

喬治·華盛頓大學中東研究項目主任西納·阿佐迪(Sina Azodi)告訴《新聞周刊》:“伊朗從那場血腥衝突中吸取的最重要教訓是:伊朗是孤獨的——沒有人會伸出援手,國際機構和準則在實踐中毫無意義。”

伊拉克在應對1991年和2003年兩場美國領導的幹預行動中的經驗,也為伊朗提供了寶貴的借鑒。如果華盛頓與德黑蘭之間的緊張局勢演變成類似於“第三次海灣戰爭”的局麵,這些教訓或將被派上用場。

“我認為他們吸取的另一個教訓——尤其是首場波斯灣戰爭之後——是伊朗無法在直接的正規戰爭中對抗像美國這樣的超級大國,因此,應該在‘灰色地帶’與美國進行間接對抗,”阿佐迪(Azodi)表示。“另一個教訓是,伊朗人敏銳地意識到美國公眾對美軍陣亡將士畫麵的敏感性,他們會在任何衝突中利用這一點,迫使美國快速停止敵對行動。與美國不同,伊朗國內對懲罰的承受能力以及對生命犧牲的容忍度極高。”

去年的12日戰爭中,以色列想乘伊朗力量削弱之際,將其一擊摁死。為此,以色列作了多年準備,出其不意地開戰,成功擊殺了伊朗的主要軍事將領和核科學家。但意外的是,伊朗的反擊在被斷頭後,仍然非常有力,在24小時內就打出500架無人機,100枚可以打到以色列的長程導彈或高超音速導彈,很多都穿透了以色列的防空網。以後的十二天中,伊朗的攻勢依然凶猛,而以色列卻麵臨防空彈的耗竭,最後連伊朗的無人機都防不住了。

美國當時的出手,也是無奈之舉,必須得救以色列,但事先和伊朗說好了,實際上是個表演。伊朗一個人都沒死,核材料也許事先轉移了。然後伊朗也裝模作樣地打了幾發導彈,於是美國就做個順水人情,以色列和伊朗都已經精疲力竭,就此停戰了。但以色列滅亡伊朗的目的,顯然沒有達到。特朗普當時的手段,是以一個事先談好的象征性的攻擊,以交換一個象征性的反擊,給雙方一個台階。最近也有跡象表明,特朗普想和伊朗安排這麽一場雙簧。

但問題是,伊朗可能改變了主意。以前,他們深知自己無法與美國和以色列的軍事優勢抗衡,如果他們認為美國的襲擊主要具有象征意義,可能會尋求快速‘下台階’予以配合。2018年殺死伊朗高級軍官,2023年以色列殺死哈馬斯首領,伊朗都是隻進行了象征性的還擊。然而,伊朗逐漸意識到,這樣做,美國和以色列的膽子搞大了。如果美以覺得伊朗的還擊都是可以控製的,他們會利用這一點,一點點把伊朗消耗完。

因此,伊朗政府內部顯然有一個日益壯大的派別,正推動伊朗采取強硬反擊,並試圖讓美國付出實實在在的代價。伊朗可能無法贏得一場戰爭,但如果他們能通過造成美軍傷亡或推高能源價格,給美國‘一個下馬威’,那或許足以改變特朗普總統的考量。這就像毛主席說的那樣,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有跡象表明,伊朗目前確實是在踐行這種“以硬碰硬求生存”的古老戰略,試圖通過局部的強力反擊來換取長期的生存空間。

伊朗雖然在談判,但態度極其強硬,不接受任何可控的有限度的打擊,聲稱任何打擊都將全麵還擊,排除了任何唱雙簧的可能。伊朗提出可以在濃縮鈾問題上談判,但前提是美國解除製裁,這對特朗普幾乎是無法接受的。至於導彈問題,伊朗談也不談,伊朗談判代表直接退回了美國的有關條件的信件。

伊朗在12日戰爭後,從中國,俄國,白俄羅斯,朝鮮購買了很多武器,特別是其所有原來安裝GPS的軍用和民用裝置都改用中國的北鬥,中國的衛星和雷達可能增強伊朗的導彈精確程度。反間諜和電子戰方麵也取得了很大的進展,這次成功幹擾星鏈就是一個明證。針對其彈道發射器容易被以色列擊中的缺點,伊朗發明了一種直接從100米深的洞穴發射的裝置,這使得美以的摧毀困難程度大增。據估計,伊朗能打到以色列的導彈接近2000枚,短程導彈和無人機,巡航導彈的數量更多。伊朗有直接封鎖霍爾莫茲,中斷全球石油航運的能力。而且,伊朗也有很強的反艦能力,以前伊朗的爪牙胡塞武器的導彈都差點打到F35, 還把美航母逼到急轉彎,甩掉了兩架F18到海裏。現在本貨出手,再加上中俄的技術支持,美國的航母處境不妙。

美國的福特號航母還在地中海,就是到了地中海的邊緣,離伊朗至少有1500公裏,超過了艦載機的航程。如果要到伊朗外海,需要穿過蘇伊士運河和紅海,還有至少一周的航程,而且很容易受到攻擊。福特號用的是不太可靠的電磁彈射,不能彈射F35隱形飛機,特朗普都嘲諷過,在高強度的實戰中可能掉鏈子。由於長期服役沒有休整,據說艦上的抽水馬桶都壞了,最近正在希臘維修。其作戰的有效性值得懷疑!

伊朗的外圍代理人組織,雖然在和以色列的鬥爭中受到很大損失,但在伊拉克,也門的組織基本未受損失,他們可能會參戰。海灣國家中,土耳其和沙特都很擔憂伊朗的動亂和垮台。他們本來就是對手,但因為伊朗受到美以的抑製,所以成長空間有限,對他們的威脅不大。但如果伊朗變天,好的方向,變成如巴列維那樣的美以的好朋友,從而繁榮昌盛,那會成為他們更危險的對手。或者壞的方向,變成伊拉克那樣的無政府的亂地,他們會麵臨難民危機和恐怖主義坐大的危險。總之,海灣鄰國都希望維持現狀,不願意發生重大戰爭。因此,他們也不會給美國很大的幫助,甚至提供基地,領空都不願意。

在地緣政治方麵,現在好像中俄對支持伊朗不積極,但他們都死精死精的,希望戰爭打起來,讓美國陷入一個艱難的處境。一旦打起來,對中俄輕,美國重。中俄隻需維持伊朗的生存能力和反擊能力,不用直接參戰,就能顯著提高美國在中東的戰略成本。而美國輕則陷入長期戰爭,重則損兵折將,比如被打沉一艘航母,那可怎麽交待?如果美國陷入伊朗這個泥潭,中俄就可以要挾美國了。

特朗普一方麵口氣上很誇張,媒體也不斷放出威脅,說老板很生氣,戰爭隨時都可能發生。但可以看出,他也很怕。除了戰爭的後果,他還有個授權的問題。按美國憲法,宣戰是需要國會表決的。委內瑞拉戰爭,特朗普的說法是禁毒,去年轟炸伊朗,特朗普的說法是伊朗即將擁有核武器(雖然其情報總結國會作證時說沒有),但好在那兩次都是短時間的,沒有引起重大後果。而即將開始的戰爭,規模預期很大,甚至是長期的,沒有國會的授權,沒有一個有說服力的理由,都將使得特朗普麵臨麻煩!

特朗普競選時說他是一個和平總統,第一任期內沒發動大規模戰爭,但第二任期已經打了好幾場了,好在規模都不大。如果現在要打一場規模巨大的戰爭,在他自己的MAGA陣營內就可能引發挑戰。而以色列又是一個麻煩,以色列已經在揚言,如果美國和伊朗達成了一個象征性的協議,那以色列就單幹,如果伊朗反擊以色列,以色列就要用“從未見識過的恐怖”對付伊朗,就是核武器。以色列有近一百顆核彈,但不允許周邊國家哪怕是建個核電站。

所以,特朗普現在真的被在火坑上烤。他本不應該去趟這趟混水,現在是身不由己了!

總之,特朗普一年來的表現,可以看出,選一個民粹主義者當總統,脫離了久經考驗的建製派,對一個國家,不是什麽好事。就算這次打伊朗賭對了,也不是什麽好事,前車之鑒就是希特勒,一度從勝利走向勝利,但最後是總失敗,亡國,德國婦女被集體強奸,換種。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
請您先登陸,再發跟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