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7月16日,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與俄羅斯總統普京在莫斯科簽署《中俄睦鄰友好合作條約》。官方表述裏,這是“世代友好”“徹底解決曆史遺留邊界問題”的裏程碑;新聞稿裏,是“平等協商、互諒互讓”的典範。
談這份條約,繞不開19世紀的兩份不平等條約——《璦琿條約》和《北京條約》。在列強堅船利炮的逼迫下,清政府將外興安嶺以南、黑龍江以北、烏蘇裏江以東等大片土地拱手相讓,麵積超過150萬平方公裏,相當於91個北京,236個上海,41個台灣!
長期以來,中國官方對這些條約的定性是“不平等條約”。既然是不平等,就存在“曆史追索權”的空間。新中國成立後,在意識形態與現實利益之間,曆屆領導人始終保持一種模糊策略:既未公開宣布放棄,也未實際采取武力行動。
直到2001年,這種模糊被終結。條約中“相互沒有領土要求”的表述,等於在法律層麵正式關閉了對上述150萬平方公裏土地的追索之門。從此之後,這片土地不再是“曆史遺留問題”,徹底成為俄羅斯的領土。
這個條約最讓人難以釋懷的,是江東六十四屯。1858年《璦琿條約》雖將江東六十四屯劃歸俄國,但明確規定中國居民“永久居住權”與中國地方官的管轄權。這是一種極為罕見的條款——在屈辱之中,仍保留了一絲主權殘影。
1900年“庚子俄難”期間,沙俄軍隊血洗江東六十四屯,數萬華人被驅逐、屠殺。這段曆史,中國教科書一筆帶過,但在民間記憶中,卻是深深的傷口。按理說,既然當年條約保留了中國居民的管轄權,那麽這片土地的主權問題就並非鐵板一塊。然而,在2001年的條約框架下,這個問題被一並“終結”,不再提及,再無餘地。

如果說滿清是被打敗後簽字,那至少可以歸因於軍事威脅;2001年時,中俄之間並無戰爭陰影,沒有炮艦逼近,沒有通牒限時。邊界談判是在和平的環境中完成的。於是,一個刺眼的問題浮現出來:中國為什麽要主動放棄而簽定這個條約?
支持者常提到一個數字:171平方公裏。2004年補充協定中,中國收回黑瞎子島一部分及阿巴該圖洲渚,麵積約171平方公裏。官方媒體稱之為“曆史性突破”。問題在於,171平方公裏與150萬平方公裏之間的比例是多少?如果以麵積計算,這相當於用萬分之一的“回收”,換取對全部曆史爭議的徹底放棄,相當於“以九牛換一毛”。
為什麽要簽?答案是——聯俄抗美。20世紀末,冷戰結束,美國成為唯一超級大國。1999年北約轟炸南聯盟,中國駐貝爾格萊德大使館被炸;2001年南海撞機事件餘波未平。在這種背景下,拉近與俄羅斯的關係,被視為抗衡手段。通過解決邊界爭議,建立“戰略協作夥伴關係”,以牽製美國。
問題在於,這種“抗美”是否真的需要以確認百年屈辱為代價?美國從沒有侵占中國一寸土地。,可為了“反美”,不惜拱手相讓領土給俄羅斯,“反美”成為政治姿態,領土淪為交易籌碼。
在意識形態最激烈的年代,中蘇曾兵戎相見。珍寶島衝突發生在毛澤東時代。那時,雙方劍拔弩張,中國危在旦夕,也沒有簽署放棄追索權的文件;改革開放後,鄧小平主張“擱置爭議、共同開發”,強調把問題留給後人。毛澤東和鄧小平在選擇保留曆史空間,結果卻被江澤民將這個空間一掌擊碎。有人指控川普是“俄羅斯間諜”。回頭看2001年的條約,人們不免發出疑問:“友俄”、放棄領土追索權,那究竟誰更像在為俄羅斯利益“竭誠”服務?
烏克蘭在戰爭中頑強抵抗,哪怕國土受損,也未承認既成事實。無論外界如何評價,其堅持主權的態度清晰可見。對比之下,中國在無戰事壓力下,登門簽署“相互無領土要求”的條款,真的是“厲害了,我的國!”
很多百姓至今以為,那是一份“平等互利”的友好條約。課本裏強調的是“徹底解決邊界問題”“維護地區和平”。很少有人去翻條款,很少有人計算麵積,更少有人追問這個條約意味著什麽。“友好”成為唯一敘事,真相被壓縮成一句口號。
條約已經生效,現實無法逆轉,但“異議”從未停止。“賣國”這個詞情緒強烈、刺耳,可當一個國家在沒有軍事威脅的情況下確認百年割地,當連滿清條約中保留的殘餘權益也被放棄,人們難免會用最憤懣的語言去表達。
這不僅是對一位領導人的質疑,更是對製度的反思。如果“聯俄抗美”是目標,那麽代價是否過高?如果“戰略協作”是方向,那麽是否存在更平衡的路徑?“反美”是一門穩賺不賠的生意,還是一種代價高昂的情緒投資?當“友好”成為定論時,更需要有人翻開條約文本;當“戰略”成為口號時,更需要有人計算麵積;當“抗美”成為姿態時,更需要有人問一句:代價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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