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月 4 日,古巴官方宣布:在委內瑞拉首都加拉加斯襲擊事件中,共有 32 名古巴人死亡。隨即,全國哀悼,公共建築與軍事設施下半旗,總統迪亞斯-卡內爾發表講話,勞爾·卡斯特羅親自出麵,號稱犧牲者為“捍衛主權與尊嚴的英雄”。
古巴官方隨後披露的身份信息,解釋了一切。死亡人員並非普通人員,而是來自古巴革命武裝力量部(MINFAR)和古巴內政部(MININT)的現役軍警,或準現役安全係統人員,他們作為保鏢“外派”到委內瑞拉。
美國方麵的表述更加直白。國務卿魯比奧指出:這些人並非外圍協防人員,而是直接承擔了馬杜羅貼身安保與核心掩體防護任務。說得再直白一點:他們是在替馬杜羅擋槍。
如果一個國家的總統,貼身安全由外國人負責,本身就說明一個事實:他對自己國家的安全體係,並不完全信任。而馬杜羅,正處在一個典型的“不敢信自己人”的位置上。經濟長期崩潰、軍隊內部派係複雜、政變傳聞從未間斷,在這種環境下,統治者最恐懼的,不是外人,而是“內鬼”。
很多人誤以為:馬杜羅是在執政後,為了保命,才被迫向古巴靠攏。事實恰恰相反。馬杜羅並不是“後來親古”,而是“從一開始就被培養為親古”。在青年時期,馬杜羅長期被派往古巴,接受革命政治、組織紀律與安全體係方麵的係統培訓。他的政治語言、敵我劃分、權力理解方式,與哈瓦那如出一轍,成為古巴在委內瑞拉最成功的一次政治移植。
而這一切,始於前總統查韋斯。查韋斯對古巴的信任,早已超出一般盟友關係。2011 年,查韋斯病重,沒有選擇美國、歐洲或本國,而是前往古巴接受手術。癌症類型和治療過程始終成謎,但有一點極為清楚——他把自己的生死,交給了古巴。
2013 年查韋斯去世後,宣布死訊的人,正是馬杜羅,馬杜羅還當場拋出一個帶有濃厚陰謀論色彩的判斷:查韋斯的癌症,可能源於美國的“科技攻擊”。他援引阿拉法特之死作為類比,宣布成立“科學委員會”調查幕後真相。這是一次向古巴政治敘事體係的公開效忠。

查韋斯原本計劃被防腐處理,置於水晶棺中供後世瞻仰,最終因技術原因作罷。但他被安葬在軍事博物館,成為革命神話的延續工程。這個工程的政治繼承人,正是馬杜羅。從國家敘事到政治語言,從敵我劃分到權力合法性來源,馬杜羅幾乎完整沿襲了古巴—卡斯特羅式的革命模板。這不是複製,而是繼承。
委內瑞拉與古巴的關係,說到底隻有一句話:用石油,換政權穩定。委內瑞拉長期以近乎免費的價格向古巴提供原油,滿足其約 30% 的進口需求。作為交換,古巴向委內瑞拉輸出的,並不是簡單的醫療援助,而是整套國家治理能力,其中,安全係統與情報體係的滲透最深。換句話說,馬杜羅政權的核心穩定機製,很大一部分外包給古巴完成。
這次 32 人死亡,對古巴而言,並不隻是“損失人員”,而是暴露了一個現實風險:馬杜羅倒台,古巴立刻失血。失去的不隻是盟友,而是關鍵能源來源,政權輸出與維穩模式的樣板,小國通過意識形態與安全體係擴張影響力的根基。
1975 年 12 月,毛澤東、鄧小平在中南海對美國總統福特和基辛格講過一句話:世界上有“兩霸”,大霸蘇聯,小霸古巴。古巴國力有限,卻長期通過革命輸出、政權護航、安全滲透,在多個國家擁有超出體量的實際控製力。而委內瑞拉,正是這種“小霸權模式”下,最典型、也最危險的案例。
當總統的生命由外國人守護,當國家穩定靠外包維持,當資源換來的隻是政權續命本身——這已經不是平等盟友關係,而是附屬關係。隻是,它披著革命的外衣,看起來不像殖民,卻比殖民更難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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