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給2025年選一個關鍵詞,不是“發展”,也不是“複蘇”,而是兩個略顯刺耳的字——失序。這一年,舊秩序加速鬆動,新秩序卻遲遲未至。國際規則被關稅撕開,停火協議像薄冰一樣隨時可能斷裂;人工智能一路狂奔,氣候災難卻不斷敲響警鍾。人類仿佛一邊踩著油門,一邊發現前方的路牌正在被拆除。2025年是一條分水嶺:此前的矛盾被積累,此後的後果被引爆。
一、川普回歸:強人政治的全麵複位
2025年1月20日,華盛頓的寒風裏,唐納德·川普再次宣誓就職。這是一個象征性極強的時刻。它不僅意味著一位政治人物的回歸,更意味著一種政治邏輯的複位——強人、交易、零和博弈。
上任伊始,川普政府便迅速啟動大規模關稅計劃,從“10%起步”,一路加碼,對部分中國商品關稅疊加至三位數。這套被稱為“解放日關稅”的方案,幾乎沒有為傳統盟友預留安全區:加拿大、墨西哥、歐盟、日本,無一幸免。
這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貿易政策,而是一種政治表態式的經濟武器。規則不再重要,協議可以隨時重談,世界被迫進入“誰更扛得住”的比耐力模式。全球市場迅速給出反應:供應鏈重新洗牌,避險資金湧入黃金和美元,美債收益率與風險溢價齊飛。世界貿易組織的存在感,被壓縮到了曆史最低點。
二、關稅戰外溢:全球經濟進入“高摩擦時代”
關稅並不是孤立事件,它像一塊石頭投入水中,激起層層漣漪。2025年的全球經濟,沒有爆發傳統意義上的金融危機,卻出現了一種更隱蔽、更持久的狀態——高摩擦運行。企業不敢做長期投資,國家開始強調“經濟安全”,產業鏈被政治邊界重新劃線。
貿易不再是效率問題,而是忠誠問題。這也解釋了為什麽這一年,金價屢創新高、部分國家出現結構性破產潮、國際航運和保險成本持續抬升。全球經濟並沒有“崩”,但顯然跑不動了。
三、俄烏戰爭第四年:打不贏,也停不下
如果說2022年是震驚,2023年是僵持,2024年是消耗,那麽2025年的俄烏戰爭,更像是一場製度耐力測試。戰線沒有決定性突破,卻不斷升級技術烈度:無人機蜂群、遠程精確打擊、基礎設施破壞成為常態。烏克蘭發動大規模無人機行動,俄羅斯加大導彈與能源打擊。
川普政府試圖介入斡旋,從“馬拉戈莊園會談”到多種停火方案傳聞,世界看到了一絲談判的影子,卻始終沒有看到真正的出口。歐洲的安全結構已被永久改變。能源獨立被寫進國家戰略,軍費成為政治正確,而“戰爭疲勞”在民意中悄然累積。
四、中東的短暫停火:戰爭學會了“換擋”
2025年,加沙迎來了第二次停火。人質交換、囚犯釋放、聯合國背書的穩定機製,一度讓外界以為最壞的時刻已經過去。但很快,人們意識到,這更像是一次戰事的換擋,而非終結。以色列與哈馬斯的衝突降溫,卻伴隨著對伊朗、黎巴嫩方向的打擊升級。中東的衝突模式,正從單點爆炸,轉向區域聯動。和平依然被需要,但已經不再被相信。
五、伊朗與以色列:影子戰爭走向明牌
6月,以色列對伊朗境內目標發動空襲,標誌著長期存在的“影子戰爭”走向公開。這不是全麵戰爭,卻足以撕開地區安全的最後一層幻想。核設施、科研人員、軍事指揮係統成為“定點清除”的對象,中東正式進入高風險直接對抗期。所有人都在等待失控,但沒人能按下暫停鍵。
六、人工智能躍遷:從工具到“代理人”
如果說戰爭決定了人類如何彼此對待,那麽人工智能決定了人類如何對待自己。2025年,被廣泛稱為Agentic AI元年。AI不再隻是回答問題,而是開始執行任務、調用工具、製定計劃。美國的模型、中國的模型、算力、數據、能源,被迅速納入國家競爭框架。監管追不上技術,倫理追不上資本,而普通人的工作邊界正在被悄然重繪。這不是一次技術升級,而是一場認知結構的重組。
七、極端氣候:自然不再配合人類敘事
2025年的自然災害,不是偶發,而是密集。野火、洪水、地震、熱浪輪番登場,經濟損失以千億美元計。氣候變化第一次在如此廣泛的範圍內,從“未來風險”變成“現實賬單”。政策討論依然存在,但自然已經不再等待共識。
八、非洲與全球南方:被忽視的主線危機
蘇丹內戰持續擴大,流離失所者突破千萬。多國政變頻發,卻鮮少占據頭條。這不是因為不重要,而是因為世界注意力有限。2025年的國際政治,正在形成一種殘酷的現實:隻有影響大國的危機,才會被持續關注。
九、羅馬的變革:首位美國教皇
教皇方濟各的去世,標誌著一個時代的結束。而首位美國教皇的出現,則象征著權力重心的微妙轉移。宗教依然無法解決地緣政治,卻在全球焦慮中,重新成為一種精神坐標。

十、全球債務危機顯性化:財政懸崖第一次被集體承認
如果說戰爭與關稅是2025年最刺眼的新聞,那麽債務,則是這一年最沉默、卻最危險的存在。2025年,多家國際機構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出警告:全球公共與私人債務總量突破曆史峰值,發展中國家成為風險最集中的“雷區”。這不是一次局部違約風波,而是一次結構性危機的集體浮現。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在年度報告中直言,超過三分之一的低收入國家已處於“高債務壓力或實質違約邊緣”;世界銀行則警告,若高利率環境持續,未來三到五年內將出現新一輪主權債務重組潮。
與以往不同的是,2025年的債務問題不再局限於“治理失敗國家”。高通脹、高利率與高軍費並存,使得不少中等收入國家同樣被拖入財政困局。為了維持社會穩定與安全支出,政府被迫借新還舊,財政政策空間被迅速壓縮。
從某種意義上說,2025年的債務危機,是前九大事件共同擠壓出來的結果:戰爭消耗、貿易摩擦、氣候損失、技術競賽,沒有一項是“便宜的”。這使得全球政治出現一種微妙變化:意識形態分歧仍在,但“錢不夠用”成為跨陣營共識。財政現實,正在成為比外交辭令更冷酷的約束條件。
2025年就是這樣一年——它沒有給出答案,卻把問題推到了所有人麵前。接下來的路,是繼續用短期交易換取安全感,還是重新發明合作的可能性,將決定未來十年的底色。世界沒有崩塌,但顯然,已經無法假裝一切如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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