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14, 2026
文章鏈接: Opinion | Does Trump Risk Turning America Into a Rogue State? - The New York Times
假設伊朗派遣特工前往墨西哥,在與德克薩斯州的邊境上向一個美國基地發射導彈,無意中卻也毫不在乎地摧毀了基地附近的一所美國學校,造成175人死亡。
如果他們隨後炸毀燃料庫,讓爆炸產生的化學物質如雨般灑向居民區呢?如果他們接著襲擊民宅、學校和診所,正如伊朗領導人警告的那樣,“死亡、烈火和憤怒”將把美國徹底摧毀,使其永不複返呢?
在這種情況下,川普總統——以及我們所有人——都會對這種針對無辜平民的駭人聽聞的襲擊發出強烈譴責。而我們的譴責是正確的。
二戰期間,戰爭的殘酷程度達到了工業化的量產程度:東京遭到燃燒轟炸後,美國曾吹噓,其在短短六小時內造成的死亡人數(或許高達10萬人)可能超過了曆史上任何一次轟炸。戰後,經過冷靜反思,美國積極引領全球努力,試圖遏製戰爭的殘酷性,尤其致力於保護平民。例如,“日內瓦公約”附加議定書明確規定,摧毀平民賴以生存的基礎設施——例如“飲用水設施”——是絕對不允許的。
近年來,這層文明的外衣似乎正在逐漸褪去。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轟炸平民並切斷他們的供暖和電力供應。據聯合國一個委員會稱,在加沙,以色列使巴勒斯坦人挨餓,以兒童為攻擊目標,並摧毀了醫療和教育係統。在蘇丹,阿拉伯聯合酋長國支持一支民兵組織,該組織使平民挨餓,並犯下大規模謀殺和強奸罪行。
美國在加沙向以色列提供了武器,卻未譴責阿聯酋(在蘇丹的行為,譯注),但仍然——時而堅定,時而敷衍——聲稱自己遵守戰爭法。如今在伊朗,我擔心我們可能正在進一步背離我們曾經宣揚的原則,放鬆文明國家為保護我們共同的人性而加諸於自身的束縛。
耶魯大學法學學者、美國國際法學會候任主席Oona Hathaway表示,對伊朗的襲擊似乎違反了國際法,因為它既沒有獲得聯合國的批準,也不是出於緊急自衛的必要。此外,雖然現在下定論還為時尚早,但美國和以色列的一些襲擊引發了人們對可能構成戰爭罪的擔憂。
據報道,美國轟炸一所伊朗女子學校,造成約175人死亡。Hathaway表示,如果這隻是一個純粹的失誤,那未必構成戰爭罪。但紐約時報報道稱,此次轟炸使用了過時的數據。她指出,如果這反映出美國在戰爭中魯莽行事、毫不在意,那麽就可能構成戰爭罪。
伊朗方麵報告稱,美國襲擊了一座為30個村莊供水的海水淡化廠,但美國和以色列均否認對此負責。伊朗紅新月會也表示,襲擊波及超過17000戶民宅、65所學校和14家醫療中心。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報告稱(UNICEF),迄今為止,已有超過1100名兒童在這場戰爭中於多個國家內傷亡。
美國法學學者、前戰爭罪檢察官David Crane表示,如果像海水淡化廠這樣的設施主要用於民用目的,那麽對其進行打擊就構成戰爭罪。他感歎,我們現在正處於一個“無法無天的衝突”時代,而美國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這個過程。
我擔心,如果川普日益感到沮喪,並且用盡了所有可打擊的目標,他可能會傾向於打擊軍民兩用基礎設施,例如電網、公路和橋梁,以此懲罰伊朗,並造成更廣泛的苦難,從而引發動亂。
事實上,總統及其親信似乎正在暗示這種做法。
“如果他們膽敢輕舉妄動,我們將狠狠打擊他們,讓他們以及任何幫助他們的人都永遠無法讓那塊地區再生,”川普告訴記者。國防部長Pete Hegsech譴責了“愚蠢的交戰規則”,並肢解了五角大樓旨在減少戰爭中平民傷亡的辦公室。參議員Lindsey Graham吹噓道:“我們要把這些人炸得粉身碎
在社交媒體上,川普警告說,如果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美國“將使伊朗幾乎不可能再次作為一個國家重建——死亡、烈火和憤怒將降臨到他們身上”(原文拚寫和大小寫均為川普所加)(這是紐時原文:“will make it virtually impossible for Iran to ever be built back, as a Nation, again — Death, Fire, and Fury will reign upon them” )。
正如美國軍事戰略學者Phillips O’Brien所說,“可以說,他是在威脅要犯下曆史上最嚴重的戰爭罪行之一。”
其他國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盡管一些領導人對襲擊伊朗表示讚賞,但西班牙首相Pedro Sánchez 稱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的戰爭是魯莽且非法的。瑞士國防部長表示,美國的襲擊違反了國際法。法國前總理Dominique de Villepin稱美國的戰爭“非法、不正當、無效且危險”,並敦促實施製裁。在一些人看來,川普正將美國引向流氓國家的道路。
反對川普發動的這場戰爭還有更多實際的理由:總的來說,這場戰爭並沒有推翻伊朗的獨裁政權,反而可能加強了它。我們幫助扶植了一位更年輕的最高領袖Mojtaba Khamenei,他可能比他的父親更加強硬。霍爾木茲海峽的封鎖推高了天然氣價格,並威脅到化肥的供應。盡管付出了巨大的生命和財產代價,但就目前而言,美國和伊朗人民的處境似乎比川普發動戰爭之前還要糟糕。
退役四星陸軍上將Wesley Clark指出了這場戰爭麵臨的實際挑戰和戰略拉胯,並告訴我這場戰爭“正在失控”。
然而,退一步講,這場戰爭的後果可能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聯合國人道主義事務負責人Tom Fletcher警告說:“旨在遏製戰爭最惡劣行徑的規則框架正在瓦解。” 我擔心他的警告不無道理,正如德國副總理Lars Klingbeil所言,“我們正滑向一個規則蕩然無存的世界”——而美國正是這一趨勢的始作俑者。
簡而言之,在這場戰爭已成曆史的將來某刻,我們或許會視其為分水嶺,那個對我們曾經為限製戰爭暴行而做出的崇高曆史努力的逆轉時刻。如果真是如此,全人類都將是 Loser。
譯後注:美國的“MAGA”運動的一些原始參與和推動者,在對此“戰爭”反動著。堅持擁護川普總統戰爭行為的“MAGA”人士也很多,包括這個“城裏”的許多,那個許多裏還包括不少非美國居民的“MAGA”在世界它處的擁躉。“你”的居處會成為戰爭的“受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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