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約，以其山海交織的自然風光和斑斕的卡裏奧卡文化著名世界。2012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因此將其列入《世界遺產名錄》（Rio de Janeiro：Carioca Landscapes between the Mountain and the Sea ）。
“卡裏奧卡”（Carioca ）聽起來有點奇幻，一查，就是指裏約人及其文化耳。此術語不僅涵蓋裏約人的海灘排球和足球，他們的桑巴舞和狂歡節，他們的波薩諾瓦音樂，他們特有的葡萄牙語口音和表達方式，他們的美食，也包括裏約瓜納巴拉海灣（Guanabara Bay）攝人心魄的美景。我們在後兩天，上了兩次山，去了一個嘉年華桑巴學校…., “卡裏奧卡”，變得不再陌生拗口。
看迷霧飄渺中的救世基督像，有感
裏約的科爾科瓦多山（Corcovado Hill）頂上，高高矗立著救世基督雕像（Christ the Redeemer）。這座雕像，已在山巔站了將近一世紀了，被譽為“世界新七大奇跡”之一。因了它，這山，也叫基督山；這城，被稱“基督之城”；這山頂，是卡裏奧卡景觀代表之一，成了每個裏約客的必打卡之地。
那天，導遊帶我們8點就出發了，因為要避開遊客高峰。但還是排隊等了約半小時，才乘上紅色齒輪鐵路觀光火車。
火車向山上吃力行駛，穿過蒂茹卡國家公園（Parque Nacional da Tijuca），這裏是大西洋森林生物圈保護區的一部分。參天森林藤蔓在車窗外後移。
上山的遊客都希望，山上天高雲淡，偏偏這裏雲霧彌漫！但不管怎樣，站在38米高的基督雕像座基下了，仰頭可見基督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整個世界，又仿佛是一座巨大的十字架，驚心動魄。
我倒覺得在霧靄縹緲中看基督像，也很有意思。如此朦朦朧朧，飄飄忽忽，若隱若現的狀態，是不是更切合人與上帝的關係？有形的基督像，代表的是無形的上帝。誰見過上帝？所以，他的形象注定是模糊的，任意的，各人各樣的，時常變化的。這就像，同一本聖經，卻可以產生不同的教派，甚至引起戰爭；同一種宗教，可能激發一個信徒的愛和同情，卻激勵了另一個信徒的仇恨和暴力。雲霧似乎能脫開形骸，造成異度空間，更能感受上帝或神的神秘，理解宗教的多元、複雜、甚至詭異。
巴西人大多信奉耶穌基督（絕大多數是天主教徒，也有少量的新教福音派），但他們的宗教融合了非洲裔宗教傳統（candomblé）以及土著宗教的元素。多元的宗教概念是巴西卡裏奧卡文化的一部分。
當然，人們上山頂，不隻為站在基督像前，還為俯瞰裏約城的全景，驗證“裏約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城市”之說。可惜，直到我們離開，山頂仍在雲裏霧裏。縹緲的雲霧，時而掀起城市這一角，時而撩開世界上最大的體育場——馬拉卡納體育場的麵紗….，像是誘引你下次再來。
從基督山下來，山腳下藍天白雲。高大的白色建築，與山脈的綠色植被形成鮮明的對比，很美。來幾張車拍。
好奇這是哪位將軍或政治大佬的紀念碑？一查，卻原來是紀念一位教授/醫生的，名叫Arnaldo de Moraes。他憑藉《健康母性-給未來母親的建議》一書，獲得了美國國家醫學院頒發的杜羅徹夫人獎，為巴西的健康事業作出卓越貢獻。但不明白，醫生教授的雕像為什麽是躍馬揮劍？也許手中高舉的不是劍，不過，騎馬也是十分奇怪的。也許弄錯了。叫Arnaldo de Moraes的人不少呢。
羅德裏戈·弗雷塔斯瀉湖（Lagoa Rodrigo de Freitas，簡稱拉各亞）是我們這天的第二個停留地。此瀉湖與大西洋相連，海水通過當地的Jardim de Alah公園的一條運河流入湖中。在湖邊，可以遠眺基督山上的基督雕像。巨高的雕像，現在像一支蠟燭。如果沒有霧靄，從基督山上看此湖，應該是山海間的一大景觀。
該瀉湖也被稱為“裏約的心髒”， 周邊是一個中上層階級社區。據說瀉湖的水和土地汙染問題，仍亟待解決。我們在裏約期間，十分注意慎吃生菜。即使是在高檔的飯店，吃生菜或生蠔之類，也很有可能腹瀉。
從麵包山俯瞰瓜納巴拉海灣，山海間的美麗
在基督山，沒能等到雲開霧散，所幸，我們還有一次從山上看裏約的機會。那就是上麵包山（Sugarloaf Mountain）！
麵包山位於瓜納巴拉海灣的南端，與基督山遙遙相對，因形狀如一截杵立的“法棍麵包”而得名。此山通體懸崖絕壁，要上去，隻有乘纜車一條路。這種大型纜，每次可容納75人，從窗口可體驗360度觀景。
纜車站遊客排起長隊。全副武裝的軍警在纜車站廣場防控執勤。
纜車票包括兩站。第一站，我們被送到“法棍”的頂端，從那，瓜納巴拉灣盡收眼底。
1502年1月，葡萄牙探險家佩德羅·阿爾瓦雷斯·卡布拉爾發現這個海灣，並稱該處為Rio de Janeiro，葡萄牙語“一月之河”的意思。當時他們誤認為這是一條大河的入海口。
裏約城就建造在瓜納巴拉灣和大西洋之間的狹窄的衝積平原上。城市分布在曠闊深入的海灣，一係列陡峭的山峰，平緩的丘陵，起起伏伏，遙相點綴，形成戲劇性的景觀，也將裏約“抱在懷裏”，與大西洋隔開。
山腳下，米黃色的聖若昂要塞（Fortaleza de São João），“鑲嵌”在綠坡上。這是一座16世紀的星形堡壘，為抵禦法國入侵而建。
對麵，海灣東岸，裏約的尼泰羅伊市（Niterói）的兩個海灘，形似鳥的翅膀。
遠處，水天相連處，裏約－尼泰羅伊大橋，隱約可見。
第二站，纜車把我們從“法棍”頂端，下滑到它邊上“躺著的法棍上”。從這裏回看“杵著的法棍”，它的陡峭更是一目了然。
從這裏，可俯瞰瓜納巴拉海灣的西麵景色。估計，用望遠鏡，可觀看下麵足球場的比賽。
上下兩張科帕卡巴納沙灘全景，比在酒店頂層拍的那張更完整，囊括四周。多雲天，山海之間，雲影流轉，港灣、海灘、城區、島嶼、跨海大橋和亭亭白舸，構成一幅幅素雅柔美的水墨畫。
裏約熱內盧港是世界三大天然良港之一。
拍張麵包山遠影圖。遠眺剛才登頂的兩個“法棍”山頭。
天梯教堂：瑪雅文明的影子
你能想象嗎，這座圓錐形的，外星飛船似的建築，是裏約天主教會的大教堂。俗稱天梯教堂（The Metropolitan Cathedral of Saint Sebastian），位於裏約市中心。1964，為了慶祝裏約教區成立300周年所建。
顯然，這座教堂建築風格受到了南美瑪雅文明的影響，令人聯想墨西哥奇琴伊察的金字塔。當葡萄牙西班牙等歐洲國家將基督教傳到這塊土地上時，必然會同本地的印第安文明相碰撞，刀光劍影，在所難免；相互融合，也是必然趨勢。
大教堂內，四幅彩色玻璃窗從天花板直落地板，高64米（210英尺），把基督教堂的彩色玻璃窗傳統，發揮到極致。用這種南美的方式，講述基督、聖母的故事。
大教堂可容納兩萬人。教皇訪問巴西時，曾來到了這座大教堂。
側門口的這個逆光中的雕塑，現代簡約，吸引了我。猜想著，塑像右手托著的，是不是一隻象征聖靈的鴿子？
天梯教堂前的卡裏奧卡高架水渠，也是裏約一景。由兩層巨大的拱門組成的水渠，很像古羅馬時期的渡槽。它建於十八世紀中葉的殖民地建築工程，將淡水從卡裏奧卡河引入城市。
19世紀末，高架渠停止供水後，被用作電車道的橋梁，連接市中心和山坡上的聖特雷莎社區。
這裏的建築物，看來曾經漂亮過，現已破落，被遺棄。我們在那裏等Uber時，幾次被路人提醒，這裏比較危險，不要一個人走遠。
嘉年華桑巴學校的體驗
嘉年華桑巴學校體驗，是旅行社安排的自選項目（約三小時，75$/人)。我們一行中的男士們都表示不感興趣，女士們則不想錯過親身見識一下狂歡節的機會，畢竟，那是人家的國粹。
早有耳聞，每年，基督教的複活節前，裏約人都會在科帕卡巴納沙灘舉辦全巴西最隆重的桑巴舞嘉年華（Carnaval，或稱狂歡節），這是裏約，乃至全世界遊客的盛事。狂歡節包括遊行、街頭派對和馬戲團等活動。人們穿戴上精心設計的服裝和麵具，載歌載舞，拋開日常的一切，享受狂歡。裏約狂歡節參與者之多，服裝之華美奇異，持續時間之長，場麵之壯觀瘋狂，堪稱世界第一。2025年的嘉年華將在2月28日至3月8日舉行。
裏約的嘉年華桑巴學校（Escolas de Samba）是狂歡節的核心組織，不僅是舞蹈、音樂、服飾的設計和組織者，更是社區文化的代表。
我們去的那所桑巴學校名叫“圖伊蒂的天堂”（GRES Paraíso do Tuiuti），位於裏約北部的聖克裏斯托萬，一個傳統社區。
我們的大巴穿過陳舊的城區。
花紋地磚路邊，精致的門楣下，此刻是這個流浪者的棲歇地。
越接近“圖伊蒂的天堂”，塗鴉越多。
大巴在“圖伊蒂的天堂”所在的街邊停下。四周冷冷清清，鮮見人影。對街看來是廢棄的狂歡節用品的倉庫。巨大的“人頭”禿然倒地；塗鴉的鐵皮圍欄後，露出一個臉部破損的帶翅膀的巨人像......，有點瘮人。狂歡節中光彩奪目的“人物形象”，現在就是這個下場？不過，再一想，這有啥？別說無生命的東西，連萬物之靈的人，任你走多遠, 爬多高，任你風流倜儻，快意江山, 最終也免不了一抔黃土, 回歸大地。重要的是快樂地活著。也許，這就是狂歡節的初衷。
走進“圖伊蒂的天堂”，與其說是學校，更像工場，擠滿了色彩鮮豔的材料和遊行道具。隻見一個黑姑娘，長腿翹臀，頭上插根紅羽毛，酷酷的，迎了上來。她是我們參觀的導覽員。
她先向我們介紹了嘉年華的運作，“圖伊蒂的天堂”桑巴學校的成績和現狀。又讓我們觀看了曆年嘉年華的紀錄片，見識了火爆熱烈的遊行場麵，嘉年華小姐的妙曼，等等，漸漸情緒被感染。
第三個階段，才是正真的體驗——穿戴上嘉年華服飾。大家一個個被迅速地穿戴起來，形象眼花繚亂，不堪第二眼，男士們常常上半身是“王公貴族”，下半身是“販夫走卒”，大家互相打趣，笑死。
我們幾個，不由分說地被套上了大俗大豔的奇裝異服，拖地長裙的下擺髒得變了色，相互看著哈哈大笑。一朋友的帽子後麵插著特長的羽毛裝飾，她一轉頭，邊上的人就得迅速蹲下躲避，以免被掃臉....。至今，一想到這一幕，每每發笑。
跟黑姑娘導覽員，來一張合影。
曆年的嘉年華服飾設計，斑斕多彩。
巴西人常說“一切都以桑巴結束”（"everything ends in samba"），可見桑巴在裏約人的生活中的重要作用。這種根源於非洲土著帶有宗教儀式性的舞蹈，與當地歐洲白人及其他文化融合的產物，是嘉年華的靈魂。桑巴的音樂和舞蹈極有感染人，聽之觀之，沒人會無動於衷。我們也瘋玩了一把。
這是裏約嘉年華的盛況一瞥。照片來自網絡。
卡裏奧卡食品
有一種小吃，也叫卡裏奧卡（Carioca、Karioka、或cascaro）。這是一種糯米粉和水做成球狀或條狀，加糖漿外殼的油炸小吃。一般作頭台。各地的街頭小販到處有賣。
巴西烤肉，想必是卡裏奧卡食品的代表。我們在裏約的Churrascaria Palace 飯店吃了頓豐盛的烤肉。遍嚐牛的各部位的肉，也有羊肉和豬肉。從來沒一頓吃過這麽多種肉，此後三天不想吃肉。
熱帶雨林漿果guarana的不同款飲料，也是巴西食品的特色。上圖，看上去像巧克力飲料，最喜歡。下圖，做成了汽水，一般。
總的感覺，這個由印第安文化、 歐洲文化（以葡萄牙為主）、非洲文化和亞洲文化，相互作用而形成的卡裏奧卡文化，很奇妙地將基督教信仰與狂歡節相融合。其最大特點，用斯蒂芬·茨威格的話來說，是善於從“貧苦中看得見美好，哀傷中看得到富饒，苦痛中望得到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