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三國行(七)布宜諾斯艾利斯(下):色彩、激情、被“探戈了”…

阿根廷的文學巨匠豪爾赫·路易斯·博爾赫斯(Jorge Luis Borges)將自己的第一部詩集命名為《布宜諾斯艾利斯激情》。他說,激情,是探戈的靈魂。作為探戈的故鄉,布宜諾斯艾利斯(以下簡稱布城)以其斑斕奢靡的西班牙、意大利遺風,激情搏動而聞名天下。

 

我們在布城短短的三天,雖是浮光掠影,也感受到了鮮豔色彩的衝擊,阿根廷人對足球的狂熱,他們對玩樂“小事”傾注的激情,特別是他們的探戈舞的魅力。

 

最近看了電影《The Two Popes》(中譯名:《教宗的承繼》)。前不久離世的教皇方濟各(Pope Francis)身上的阿根廷文化烙印,更印證了我們感受到的布城風情。方濟各出生於布宜諾斯艾利斯,以親民、不奢侈、熱血真誠、關心弱勢、“潮”著稱。像布城人那樣,他不僅是一位狂熱的足球迷,也深愛探戈舞,每周必跳。整部電影,幾乎隻是兩個老頭——當時的前任教皇本篤十六世與後來成為教皇的方濟各的會麵談話,卻引人入勝,讓你體知宗教領袖的內心的迷惘,人性的掙紮和靈魂的交鋒。影片中,他們一起吃外賣披薩,看足球賽;方濟各拉著本篤,要教他跳探戈舞的場景,發噓動人。羅馬、梵蒂岡和布城的旅遊經曆,使這部電影,在我的眼裏更好看。

 

色彩豔麗的博卡區(La Boca):激情燃燒?

 

拉美的城市,以鮮豔色彩吸引人的景點,一般是在相對比較貧窮的老城區。裏約有彩色台階,布宜諾斯艾裏斯則有博卡區(La Boca)。

 

這讓我想起,在“激情燃燒”的文化革命時期,人們也把建築物塗成大紅。記得,我們初中同學“步行串聯”,從上海出發,徒步走到湖南韶山。途中經過的縣城,尤其是在江西以前革命根據地區,中心街道兩邊的房子,漆成紅辣辣一片。令人興奮,甚至有點恐怖,至今印象猶存。以紅為主的強烈色彩,常常與激情相連。這是激情的代表色?還是最經濟的打造視覺衝擊的方法?也許兩者都是。

 

博卡區,最早是布城的碼頭區,包括聖特爾莫和卡米尼托老城區,早期殖民地風格的房屋混雜其間。一條條狹窄的小巷,兩邊是鮮豔油漆的鍍鋅棚屋,如今都是旅遊商店,餐廳、牛排館、藝術家的閣樓和時尚的咖啡館。

 

 

這家足球紀念品專賣店牆上,不僅有球星的畫像,還有教皇的。

 

兜了一圈,隻見色彩和雕塑裝飾,大豔大俗,眼花繚亂。個人感覺,同樣以色彩打造旅遊打卡景點,相比裏約的彩色台階,這裏的商業氣息濃得多;與後來在智利參觀的瓦爾帕萊索港的壁畫相比,藝術性,也略遜風騷。

 

 

 

不過,其中有一條藝術街,展出的待售藝術品,倒也不俗。但少有人問津。

 

 

探戈畫特別多,還吸引人。

 

一個小販路人見我拍照,友好配合。可謂當地現實的“活雕塑”。

 

這裏也是博卡青年足球隊(Boca Juniors)的主場館所在地。從這裏,走出如馬拉多納等一眾世界級足球明星。周圍還有現代藝術博物館Fundación Proa,以及舊碼頭的景色。

 

 

這個區是布城的貧困區,據說,夜裏治安很差。大白天,這棲身街頭的一家三口,孩子正在玩玩具汽車,看了令人心酸。

 

看一場探戈舞:感覺被“探戈了”(Tango'd)

 

到了布宜諾斯艾利斯,不看一場探戈舞,就像到了裏約,不去基督山;就像外國人到了上海,不去城隍廟吃小籠湯包….。我們參加了旅行社的選項:阿根廷特色晚餐+探戈表演。這是我在這個城市裏,最喜歡的經曆。

演出門票105/人。晚餐包括三道菜。我點了牛排。餐桌很擠,燈光很暗,每一道菜上來,看不清是啥樣子,得打開手機電筒,才能看見。味道不算好,也許急切要看表演,心猿意馬了。

 

甜點以後,音樂驟然響起,餐廳一側的小舞台,幕布開啟,演出開始。

 

 

歌舞穿插,獨唱獨奏、雙人舞群舞,在這小小的舞台和吧台上一幕接一幕上演。

 

第一次看夜總會式的歌舞演出,演員離得那麽近,一招一式,一音一顰,那麽真切:時而熱情歡快,時而憂鬱傷懷,時而高雅,時而市井,時而機敏激越,時而撩撥心弦,.....一種俘獲心靈的藝術魅力, 令人如癡如醉。用流行的話,像是被“探戈了”(Tango'd),大有立馬去學跳探戈舞的衝動。

 

上圖,右邊男子演奏的“小手風琴”即是探戈的靈魂樂器—— “班多鈕”(Bandoneon)。它來自德國,由愛爾蘭水手帶到阿根廷,與探戈音樂一拍即合,走紅至今。

 

 

都說,探戈是一種融合非洲和歐洲文化的舞蹈。起源於布城和烏拉圭的蒙得維的亞(Montevideo)的勞工階層地區。早先經常在港口的妓院和酒吧裏進行。

 

在《博爾赫斯論探戈 》(El tango: Cuatro Conferencias)中,這位布城文豪,對探戈有更多的討論。他說,20世紀初,探戈是一種男人與男人的舞蹈,要是女人跳探戈,則被看作傷風敗俗。後來,探戈被阿根廷的拳擊手帶到巴黎——拉美殖民地仰望的藝術之都,並在那裏的上流社會流行起來。就這樣,“下裏巴人”的探戈也在拉美地區時尚起來,還相繼蔓延到全世界大城市。

 

在博爾赫斯看來,探戈並不是悲傷的,也絕非來自貧民窟。“至少在它最初開始的時候,探戈是歡快的,它來自有閑階層。與三五好友相聚小酌,一邊玩牌喝酒,一邊看別人格鬥,所以,最初的探戈充滿了雄性荷爾蒙。”

 

電影《女人的香味》中, 由阿爾·帕西諾扮演的角色弗蘭克·斯萊德說的一句台詞:“如果你犯了錯,糾結困擾了,就繼續探戈吧”(“If you make a mistake, get all tangled up, just tango on.”),使跳探戈成了堅強麵對現實的隱喻, 多了一層人生哲理的意思。

 

近百年來,探戈在世界各地演繹出許多變體,流行於各民族。混血文化的藝術,常常能從底層走向時尚,走向世界。發源於美國新奧爾良的爵士,也是這樣。2009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探戈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國家美術博物館:領略拉美藝術魅力

 

布城的國家美術博物館(Museo Nacional de Bellas Artes),是我們自由活動的首選。自1896年落成以來,它擁有最多的阿根廷藝術收藏,也是整個拉丁美洲最重要的美術館之一。

 

對各個曆史時期的歐洲藝術,這個美術館有不俗的收藏。上圖,羅丹(Rodin)的《巴爾紮克頭像》。

 

也有埃德加·德加的芭蕾舞者係列。下圖,《兩位黃色和粉紅色的舞者》。

 

卡米耶·畢沙羅的《田野中的女人》。

 

高更在法屬波利尼西亞(Polynesia)的作品《 海之女》。感受到滿滿原始生命力。

 

埃爾·格列柯(El Greco)的畫容易辨認,這是他的《耶穌在橄欖園》。

 

倫勃朗的《年輕女子肖像》。怎麽覺得女子不年輕。

 

畢加索的《斜倚的女人 》。

 

法國畫家Jean-Jacques Henner的《戴紅頭巾的女人》的質樸憂鬱,吸引了我。

 

意大利畫家阿梅代奧·莫迪利亞尼(Amedeo Modigliani 的《女人像》很特別,從此記住了這個畫家。

 

《征服墨西哥》油畫係列,描述科爾特斯率領的西班牙人與阿茲特克最後一任首領考赫特莫克率領的墨西哥人之間的戰鬥。非常細致、血腥和戲劇性。

 

有許多拉美畫家的作品,時間有限,隻能匆匆瀏覽。上圖,烏拉圭現代主義畫家拉斐爾·巴拉達斯的肖像畫。

 

阿根廷畫家豪爾赫·拉爾科的裸體畫。

 

阿根廷畫家埃米利歐·森圖裏昂的《克裏奧爾(Criolla)維納斯》。克裏奧爾,指的是歐洲白人移民,尤指西班牙和法國的移民,在殖民地的後裔。

 

看到多幅阿根廷畫家貝尼托·昆奎拉·馬丁(Benito Quinquela Martín)的作品。他出生在勞工階層聚居的博卡區,有碼頭畫家之稱。(上圖)是他的《烈日下的搬運工》,(下圖)《釣魚歸來》。

 

 

這也是阿根廷藝術家的作品《受挫職業的自畫像》(Self-portrait of frustrated vocations)。

 

在這裏居然也看到亨利·摩爾(Henry Moore)的作品:青銅雕像《斜倚人物》。記得最早是在普林斯頓大學校園裏,看到這位英國著名藝術家的雕塑。後來在都柏林三一學院和新澤西的風暴王藝術中心也看到他的同一係列的作品。

 

街景、夜景:歐洲各國風格

 

布城的當地人也被稱為“波泰諾斯”(Portenos),意思為“港口居民”,因為該市的居民曆來都是從歐洲乘船抵達的。歐式風格建築像是布城的靈魂。

 

隨手車拍,多為馬德羅港景色。

 

Riachuelo河邊,那段好看的彩磚路上,聳立著“碼頭畫家”貝尼托·昆奎拉·馬丁的雕像。這是La Boca社區在畫家死後建立的,講述著一個勵誌故事:昆奎拉原是當地的一個孤兒,六七歲時被收養,隻上過三年學,之後在家庭煤廠工作。十幾歲時,在鄰裏文化集體的讚助下,他開始學習藝術,並逐漸有所成就。難能可貴的是,他用其藝術賺取的錢做慈善事業,改善社區,自己繼續過著非常簡單的生活。

 

紀念碑塔(Torre Monumental),原名:英國塔(Torre de los Ingleses),1982年福克蘭戰爭後,改為此名。這是1910年時,當地英國社區為紀念五月革命一百周年而送給這座城市的禮物。

 

泰晤士公園(Parque Thays)裏的雕像《赤裸的軀幹》(Torso desnudo)。

 

看到這座紀念碑,就覺得它是西班牙風格的。果然這是西班牙社區為紀念五月革命一百周年而捐贈的。通常被稱為西班牙紀念碑。

 

城北區聯合國廣場的不鏽鋼花(Floralis Genérica)是一項巨大的藝術裝置。據說,它會隨著太陽升落而改變花瓣形態,很吸眼球。

 

位於馬德羅港3號碼頭的“女人橋”(Puente de la Mujer),由西班牙建築設計大師聖地亞哥設計。據說,設計的原意是一對跳探戈的情侶形象。但從這個角度看,很像是張大嘴的鱷魚,難副其名。與他在愛爾蘭首都都柏林的同類作品——塞繆爾·貝克特橋(Samuel Beckett Bridge)相比,我更喜歡後者,造型更像愛爾蘭豎琴。

 

不過,那天晚上,看完探戈演出,我們跟著導遊,走在女人橋上,感覺卻很美。瀏覽河邊夜景,感受周遭年輕人的活力,覺得,阿根廷人正在繼續探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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