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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來過兩遍 (1)

(2023-11-01 11:49:49) 下一個

- 夏天比春天來的早

我再也記不得夏天怎麽過的了。反正就是每天去找他們,和他們呆一起,時間自己過自己的,我們過我們的。

我們折紙飛機,從六樓陽台上飛下去。剛剛把手伸出去,就趕緊縮回來。整個人躲到陽台底下。因為馬上就有人再下麵罵起來。

“哪家的娃兒,再亂搞老子上來錘死你。”

“媽的個X,又他媽的來了,老子看到你是哪家的了,你等到。”

這叫罵聲很刺激,我們躲在陽台底下,彼此看著,很快活。幹壞事還不被抓到,這種刺激比什麽正經遊戲都讓人上癮。

樓下是農貿市場,陽台正對著的是鹵味攤兒。罵我們的一定是那個最粗壯的男攤主。他把煙頭掛在耳朵上,赤裸的上身隻卦一條擦汗的毛巾。那毛巾一個夏天都是一個顏色,沒洗過似的。他的生意還好。大部分的人買回家去吃,也有人在他攤子上坐著吃,還喝點酒。其中一個是我同學的爸爸,他家有八個孩子要養。他每天還是要吃鹵味喝點酒。

我回家的時候,路過鹵味攤兒,不敢看那攤主,怕他認出我,其實一次都沒有。

我的家要穿過一條馬路,這條馬路以後就是下坡路,這路一直通到河邊。

我就住在河邊。如果你沒有在河邊住過,就不會知道它的好處。

整個城市最低的地方,就是河邊。這裏住的人,也是這城市裏麵最低下的。我從小被灌輸了這樣的概念,我本不該屬於這裏。 這是父母的刻意修剪,我一邊接受了這樣的栽培,一邊卻愛戀著這河邊的一切人一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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