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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革命之爭

(2024-03-17 06:44:56) 下一個

幾天前,川普接受接受CNBC電話采訪,繼續大罵拜登,然後說了點實話,他說現在美國是中國的子公司,中國是美國的老板,我們不要從中國進口汽車,我們要中國到美國投資,由美國人製造中國汽車,拜登太WEAK。

當然,所有人都知道美國工會勢力強大,環保條例苛刻加上極高的稅收,根本不適合製造業的生存。好像最近天天出事故波音,就是告訴大家美國製造業是不可能成功的。過度資本化把這麽一個人類曆史上的工業皇冠搞成這個樣子,管理層一心想著如何優化財務報表上的數字,在股市上求利益,而不是把錢投在生產和質量上,於是整個波音的企業文化就發生了質的變化。而工程的東西,大家知道幾乎是不可逆的。你讓工程師回到一個已經被MBA學院派主導的企業去力挽狂瀾,不可能的,誰也沒那個本事,MBA學院派也不會把利益讓出來。

其實在低端製造業倒了之後,高端製造業就成了空中樓閣,是維持不下去的。要維持低端製造業要麽得有大量低收入人口,要麽用貿易和技術壁壘保護自己,西方用各種社會福利體係消滅了前者,整個左派教育體係也培訓不出合格螺絲釘;再用全球化體係消滅了後者。

川普當然也知道美國目前的處境。可以說奧巴馬第二任期開始,川普所代表的美國本土工業托拉斯集團就發覺不妙,經過幾年準備,2016發動突襲,入主白宮。美國本土工業托拉斯集團的典型代表就是洛克菲勒家族的石油托拉斯。因此川普的4年任期都是盡全力恢複美國本土石油開采。同時高舉愛國主義大旗,圍堵民主黨背後是美國國際貿易金融資本。巴以戰爭後,據TikTok數據,去年底七天數據支持以色列隻有2百萬閱讀,解放巴勒斯坦的8200萬閱讀。美國媒體了《大西洋報》承認,美國猶太人黃金時代正在結束。美國民心變了。

現在是民族主義的美國與全球主義的美國在決鬥,而美國要生存,要重新工業化,民族主義必須獲勝。

老川當然明白工業體係是一個國家以工業為核心的圍繞工業生產全流程的全麵配套能力,有產業規模和分工體係、製度設計、標準管理、組織能力、社會分工、教育體係、科研體係等等諸多方麵,是一環套一環的,是層層分解層層遞進的關係。可惜冷戰之後,這個體係已經被全球化國際貿易金融資本破壞。如教育體係已經不能培養足夠的工程師,公路,鐵路與電力設施更是長期欠賬。因此先不要說能否修複,就算可以,也是10-20年之後的事了。

因此通過在全球各地拱火戰爭與金融戰,為自己爭取時間是避免不了的。目前通過加息吸引全球資金已經到尾聲。美國股市的虛高是有目共睹的,為了留住進入美國的資金,最近更是猛拉華爾街完全控盤的黃金與比特幣,同時也必須確保美國科技股繼續走強。否則美元信仰就徹底崩盤了。

如果在這個過程中美國科技公司確實營收很好,或者真有創新,就最好。如果不行,就需要故事。因此這幾年一會兒VR,一會兒元宇宙,一會兒區塊鏈,一會兒腦機,一會兒電動車,一會兒AI。真正做出來的不多,但是,故事不少,一波接一波,仿佛我們正處於科技革命的高峰期。這種幻覺很容易讓人迷惑,直到我們看看美國的國家債務拉升速度,才知道都是扯淡。沒法創造收入增長,隻能靠舉債來驅動經濟增長,這算什麽技術革命?!最多隻能說,是為未來可能到來的技術革命埋下種子。

本質上,以上這些都是互聯網革命的延續,而不是元創新;是應用,而不是根部的創新,更不是“0—1”的創新,隻是“1—100”的創造。這是技術革命自然發展的正常過程,可是,金融市場等不及啊。金融市場需要馬上出創新,如果不能,那就把一點點創造發明吹成石破天驚。英偉達是牛逼,可是,它的生意好是為美國其它幾家科技公司供貨為前提的。AI確實很強,可是,現在遠沒有到驅動全球經濟增長的現實力量。

其實,黃金這輪拉升,也有多少反向計價AI革命的真實價值。即,如果AI這麽牛,真的可以驅動美國GDP快速拉升,那美國的這麽多債務也就不是問題,那美國金融風險也可以完全軟著陸。在這種情況下,黃金是不應該漲的。反之,如果黃金還這麽漲,多少也說明,市場中有一些強而有力的力量相信,這輪AI行情根本不是真的技術革命,更多是一種技術應用,是一場炒作。

進一步來說,市場其實在炒作,“AI可以帶領美國新一輪技術革命”,然後可以讓海外回流的資金規模與美國高企的國債擴容速度做一個匹配。如果這個神話被擊穿,那就麻煩了。AI故事,不過是一場陽謀,本質上是遮掩美元真實含金量不斷下跌的窘境。

如果最後日本加息也不能收割中國,那麽就降息引發全球大通脹。前不久,鮑威爾去美國國會作證詞,已經確認今年降息。如果最後通脹來臨,因為大宗商品的定價權在華爾街,那麽中國的大宗商品進口,然後加工,再出口。在這個過程,中國的製造業就直接被人家收割了。

同時美國高息抽走這麽多全球美元,拚命裏麵搞泡沫經濟。如果美國逃頂的時候,突然發現全球沒有一個接盤俠來幫助美國消化這輪泡沫,豈不是出貨都成問題了?沒法出貨的標的炒作,意味著什麽?相信大家都懂。

如果美國真發生金融危機,相信一定不會比1929年的小。當然,大家都知道隨後發生第二次世界大戰。加上高通脹直接把大家的過剩儲蓄都消耗得所剩無幾,讓大家的生存成本飛漲。同時美國人還拚命用戰爭洗債來解決短期問題,導致全球統治成本飆升。美國人在自己的場子內橫征暴斂,各種毫無信譽的言行,以及往死裏來回折騰,這會嚴重打擊美國的全球統治能力。

放在繁榮周期,這些都不是大問題。因為,美國可以提供其它發展紅利,就把各國被收割引發的高成本覆蓋了。如911後美國不講武德去打伊拉克,其它國家之所以還能夠聽之任之,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跟著美國還有口飯吃。可如今,美國不僅技術上已經不能提供紅利,內需市場也萎縮了,連製度紅利也消失了。那麽,被逼無奈之下,對外輸出戰爭,甚至是積極參與各種地緣博弈,就成了“圖存之道”。

本來德國與日本,因為是戰敗國,戰後經濟雖然迅猛發展,但一直被打壓,不能成為正常國家。法國一直要確立獨立歐洲的目標,使自己成為歐洲大國,也可以逐步擺脫被美國的壓製,搶奪更多英美的經濟殖民地。因此如果美國能夠最終能收割中國,其它所有列強,甚至是區域國家,就跟著一起吃大餐。如果美國幹不掉中國,甚至麵臨不可逆轉的國運下坡路,則這些玩家就會尋求自己的戰略獨立,甚至也去搶食美國留出來的全球經濟勢力版圖的真空地帶。法國總統馬克龍稱,歐洲不能成為膽小鬼,而是要直接下場開幹,好像想借此機會重建歐洲獨立於北約的防衛係統。

現在全球都明白美帝實力江河日下,加上俄烏戰爭的不順利,令歐洲人越來越有危機感。如果俄羅斯真的逐步占領整個烏克蘭,基輔政權成為流亡政府,那俄羅斯下一步怎麽打?波蘭會不會是下一個烏克蘭?法國、德國、波蘭、烏克蘭相互接壤,是美國欽定的歐洲安全堡壘,烏克蘭的破功意味著什麽,就不言而喻了。

未來的歐洲,將有一個重大的戰略轉變:現在近乎所有歐洲國家都以美國作為主要的“出資方”,未來美國給不出這麽多資本,甚至還要抽走大量的資本,那麽,中俄入場也重新扶持一些忠於自己的政權和企業,歐洲就變成單一大股東模式過渡為三個大股東模式。其實,晚清和民國時期也是如此,每一個叫得出名字的勢力背後都有列強級別的“出資方”。

因此德國表麵還是緊跟美國,但中德之間的經濟合作越來越密切,都在謀求在第四次工業革命占一席地位。大家都明白任何一個領域的科技進步,尤其是關係到人類全局的工業革命、科技革命,必須以足夠的產業也就是盈利作為支撐,沒有產業,技術再怎麽先進,都是無源之水,很快就會幹涸。而截止目前,唯一已經成熟、且規模足夠大,可以支撐智能革命所需的技術不斷迭代的產業,有且隻有新能源汽車。

這一輛汽車,凝聚了製造、能源、交通、AI等多個關鍵領域,全都是未來產業革命的重點方向,以此為中心,還能串聯更多的新興和未來產業,還能想到什麽比新能源汽車尤其是電動汽車更完美的產業嗎?因此整個西方絕不會放棄新能源汽車,除非西方決定放棄未來,又或者決定在最後的優勢期來個魚死網破,全人類倒退回工業革命之前,但這種極小概率事件根本不值得多想。

正因為西方不可能放棄,這也就決定了,不管有多少波折,最終一定會選擇擁抱中國,因為隻有中國能夠提供新能源汽車發展的完整體係,而且這個體係具有無與倫比的競爭優勢。當然,別國可以選擇閉關鎖國,但是閉關鎖國必然導致進步速度放緩,此消彼長。

目前西方保持紀律性且規模較大的,隻剩德國。這也是德國能夠經曆兩次重大失敗,仍然能夠再起的關鍵原因,民族天賦必須承認。如果暫把戰敗國、無核等政治負麵因素放在一邊,德國是歐洲的中心。以歐洲各國最大貿易夥伴為例,歐陸多數國家的最大貿易夥伴是德國,包括:法國、波蘭、意大利、瑞士、比利時、丹麥、奧地利、挪威、瑞典、羅馬尼亞、土耳其、希臘、羅馬尼亞、塞爾維亞、保加利亞等國,基本在德國周圍的國家都是,隻有在歐陸的邊緣例外。

比如英倫三島和愛爾蘭最大貿易夥伴是美國,美國在意大利和土耳其影響力也較大;而在東歐,立陶宛、白俄羅斯最大貿易夥伴是俄羅斯;歐洲最西邊的西班牙、葡萄牙則更靠近法國。其他國家,更像是次級關係,比如克羅地亞、波黑、阿爾巴尼亞最大貿易夥伴是意大利,實際上也通過意大利接入了德國的體係。

而德國、俄羅斯的最大貿易夥伴是中國。雖然美國現在的最大貿易夥伴已經變成了墨西哥,但是如果觀察下墨西哥的進口結構,不難發現最終的源頭其實並沒有多少變化。工業的發展離不開組織性、紀律性,墨西哥目前還欠缺這些,是不可能支撐更高層次的工業。

歸根到底,整個歐洲以德國為樞紐,實際接入的還是中國的產業體係。

而全球汽車市場,當前無非分為中國、北美、歐洲、日韓-東南亞四大塊。以2024年1月全球671萬銷量為例。中國銷量244萬台,占全球38%,已經是全球毫無疑問的最大單一市場,體量等於北美(135萬,20%)和歐洲(120萬,18%)之和,日韓-東南亞大概與歐洲市場相當,以上四大市場合計約占全球的90%。由於錯失新能源汽車,日韓汽車已經注定走向沒落,未來隻能融入一個汽車體係,再也不可能維持曾經的輝煌,日韓-東南亞的地理位置決定了,也隻能融入中國體係。

美國是不會輕易放棄北美市場的,全球的其他地區還比較落後,需要汽車售價更大幅度下降,那麽當前還可以爭取的成熟市場,隻剩下歐洲的兩成市場了。

除了中國市場,歐洲的汽車市場是德國的命根子,跟美國合作,德國很難得到公平的待遇,而且內在的矛盾更大,跟中國因為遙遠的距離和文化背景差異,反而有了更大合作空間。那就是新型的“市場換技術”,開展中德合資,德國背靠歐洲市場換取中國汽車技術支持,以德國品牌對歐銷售,真正融入中國汽車體係。

可喜的是,當前歐洲最歡迎的電動車沃爾沃與Smart,從關鍵部件上看本質就是吉利,隻是車機軟件、內飾、懸掛等由歐洲團隊負責,歐洲團隊對歐洲的消費需求也更了解,更有利於銷售。而德國車企也在不斷加強與中國方麵的聯係與合作。

3月5日,梅賽德斯-奔馳與寶馬合資成立的北京逸安啟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正式落戶北京朝陽,雙方將進一步拓展在中國市場的超級充電網絡布局,以滿足國內客戶對充電服務日益增長的需求。

德國以工業立國,國本不容有失,時間緊迫,必須有所抉擇,又能選誰呢?就算德國想選擇美國,而美國最拿得出手的特斯拉,也是建立在中國汽車產業鏈之上。以汽車為切入口,帶動更多領域的深入合作,再通過德國這個樞紐,影響到歐陸。美國的影響力再大、手再長,歐洲也終究不是美國本土。

回顧歐洲自15世紀開始的大航海時代,從而確立海權時代,因為領土與市場的不斷擴大,長年的戰爭令科技突飛猛進,最顯著的變化是英國在1763年七年戰爭後確立全球貿易霸權,並通過印度的棉布、非洲的奴隸、美洲的蔗糖構建了一個全球貿易市場,沒有大英帝國的海軍,沒有連續不斷的戰爭,沒有遍布全球的殖民地,這個有史以來最大的全球市場體係根本不存在。因為有了英國構建的全球市場,英國從印度偷來的棉紡織技術不斷的改進,美國南部的種植園不斷的提供棉花,任何一次技術改進都能在這個龐大的市場中獲得豐厚的回報。這種大規模生產、大規模消費的模式,在人類曆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但我們不能看到這種結果就忽視了一個基本事實,戰爭殖民塑造了全球市場。

戰爭不僅塑造了今天我們習以為常的全球市場,還驅動了以國家名義對軍事技術的投資,在我們更為熟悉的一戰、二戰和冷戰,戰爭或者為戰爭所進行的準備都推動了技術進步,因為科研活動是僅次於戰爭的昂貴行為,需要實實在在的金錢投入,並不是簡單的思想解放、啟蒙運動可以解釋的。如威爾金森於1774年發明的鏜床,原本用於加工高質量的炮管,重新製造了瓦特那漏洞百出的汽缸,滿足了瓦特蒸汽機的要求。當然作為商人的威爾金森也獲得了瓦特蒸汽機汽缸的獨家供應權。

威爾金森發明的炮筒鏜床,最初用來鑄造軍火

為了鏜製更大的汽缸,他又於同年製造了一台水輪驅動的汽缸鏜床,促進了蒸汽機的發展。從此,機床開始用蒸汽機通過曲軸驅動,對於機床和蒸汽機而言這,互相協助促進了共同的發展,一個轟轟烈烈的工業革命時代走向了極致。

威爾金森為鍛造更大汽缸製作的汽缸鏜床

這是典型的軍民融合,就像移動通訊、互聯網的誕生過程。簡單說,我們不能把推動科技進步的驅動因素給美化了,似乎思想解放、啟蒙運動自然就驅動了科技進步,很符合文人的想象,但在西方的曆史中找不到依據。

相信這次全球紛爭之後,第四次工業革命或者說第一次智能革命,一定由中國引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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