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妹

"Art is the depth, the passion, the desire,
the courage to be myself and myself
alone."
~ Pat Schnei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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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羽活佛》第275章 多情自古傷離別

(2022-10-06 22:09:58) 下一個

小羽所不知道的是,陌老師一直藏在她身邊不遠處,在她即將窒息的時候還做好了出手搭救的準備。卻不料這丫頭爭氣,竟能在緊要關頭自己打通經脈關卡,一躍飛出海麵。

先前加藤掐著陌岩的脖子將他按入水中時,雙手變為一個不斷縮小的環形無縫鋼箍,在陌岩脖頸處越收越緊。那一刻,加藤是懷了必勝的心思的。別說血肉之軀了,就算是根鐵柱,在他這一箍之下都會斷為兩截。

而陌岩在命懸一線之際也不得不使出師門絕技——金剛般若寂滅功。這套功法是師父燃燈依據《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研創的,沒有固定的招式,卻能遵循經文泄露出來的天機來改變這個物理世界,也包括施法者自己。

比如此刻效仿的那句“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就真能讓他的肉體做到不增不減。這是怎麽辦到的?佛說“萬法唯心造”,這個法當然也包含了物理世界的法規。心的力量是最大的,四大皆空、唯心不空。心,是宇宙存在並運轉的動力,也是奇跡發生的源泉。當心力開始起作用的時候,科技都難以與之抗衡,隻是凡人不肯相信罷了。

再進一步說,一個人心死,他的宇宙也會隨之毀滅。所有眾生的世界既是同一個又是各自獨立的,這才是“平行宇宙”的真實含義。

言歸正傳。加藤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就發現陌岩已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用眼珠中的高頻聲呐和紅外裝置掃了下附近的海域,也沒發現陌岩藏身處。

其實陌岩就在棧橋下方,背部貼著橋的底麵,身子離海水還有一多米的距離。眼見海麵被浮上來的熟魚煮蟹鋪滿,他在等待。加藤在附近找不到他,定然不會罷休,會往深海處走。陌岩接下來要使的那招波及麵會比較大,他不想傷及小羽等人。

“喂!陌岩,你躲哪兒去了?打不過就跑嗎?”加藤衝著海麵大喊。

“咯咯,”小羽在涼亭頂上笑了兩聲,“隻聽過打架的三種結果——輸、贏、平手。原來還有連對手去哪兒了都搞不明白的。”

加藤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依然是腰部以下浸在水中,向著深海的方向行去,離棧橋越來越遠。陌岩見狀,貼在橋底的身軀下降了三尺,右胳膊伸進海中,雙目微閉,開始發功。

這套“高能粒子功法”是他自創的,計劃有十式,目前隻完成了前二式。第一式是在分子層麵上進行操控,可改變周遭環境的溫度等。第二式便是原子層麵了,上次對付管倩的時候他曾用氫原子來產生核磁共振。眼下即將使出的是第一式,目標是將海中的水分子電解為氫氣和氧氣,而這兩種氣體混合遇熱時會產生猛烈的爆炸。

隻見陌岩水中的那隻手正汩汩地超前方射出氣泡。這些氣泡並未浮上海麵,而是匯集成一條細線朝著加藤極速延伸過去。細線在行進的過程中不斷加粗,最後變為一把幾米寬的大扇子將加藤環繞。之所以能如此快速,因為傳遞的不是氣泡而是一種“場”。幾秒鍾後但聽轟然巨響,浮在水麵上的加藤被炸至半空。

陌岩由橋底一躍而出,翻身踏上棧橋正麵,喘了口氣正要繼續和加藤搏鬥,卻見涼亭裏坐的祁哥站起身,一臉不鹹不淡地衝他遠遠說道:“我看你倆,今晚也差不多了吧?”

******

祁哥方才一直在打手機,陌岩以為他是在搬救兵。可看他現在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陌岩沒來由的一陣恐慌,朝著涼亭的方向走了三步。

第一步邁出後,陌岩頭暈目眩,雙腿像被抽幹了力氣,險些跪到地上。

邁第二步時,原本充實的丹田之氣化為無形,整個人像棵枯樹,雖然外形還保留著樹的樣子,內裏卻正在失去生命的痕跡。

而這第三步隻邁出一半,陌岩便如拔掉插頭的電器一般呼通撲倒在地,周身上下動彈不得,隻有耳能聽、眼能看。每吐出一口氣,也不知下口氣還能不能再吸進來。

“天尊應當早就警告過你了吧,”祁哥說著,朝伏在地上的陌岩走過來,“你們六道中的每個人,在所居世界的注冊表中都能找到,將你們形神俱滅還真就和拔個插頭那麽容易。隻不過早在六道建立之初便定下規則,除非是威脅到整個六道安全的頭號危險人物,不能輕易動他的注冊表。可你看看,陌岩佛陀,你都幹了些什麽?”

注冊表,果然又是注冊表。陌岩同小魅羽在七年前便已確定,暗世界的人是通過天脈作為信息流的通道來操縱注冊表,繼而實現對六道眾生的控製,比如能否生育,以及目前各世界都在麵臨的男女比例嚴重失調的狀況。

而在注冊表中被消除的後果,是形神俱滅,連輪回轉世都不複存在。陌岩成佛後本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注冊表中早沒他這個人了。可下凡渡劫的危險便在於,他又開始受注冊表的控製。

至於小魅羽,是在試圖切斷空處天的天脈時,被聞訊趕來的加藤殺害的。陌岩滿以為今晚就可以報仇,想不到連自己也栽了。

“我剛才同老大通了電話,”祁哥的腳停到陌岩頭附近,“老大說你的情形還沒到拔插頭的地步,但要給個嚴重警告——今後五年你都無法使用任何內功和法術,”祁哥的語調中毫不掩飾幸災樂禍的意味。

陌岩用盡全力將頭支起兩寸,結果一口血吐到地上,臉跟著砸回自己的血跡中。

“也就是說,”祁哥繼續道,“這五年中你和一個凡人無二,最多剩些外家功夫傍身。我遵照吩咐是不會主動找你麻煩的,可你這麽多年下來仇家也不少吧?好比我手下的加藤、無澗、費江誰的,出於‘私仇’來找你算賬,我難道還要派人日夜保護你不成?嗬嗬,你就自求多福吧。同時,也希望你利用這段時間反省一下。警告是最後一次了,你要是再——哎呦!”

祁哥話說到一半,痛叫一聲。陌岩既已喪失靈識探視的能力,隻能猜測是涼亭頂部的小羽又拿彈弓打人了。

“死丫頭,真以為我不敢宰了你不成?”祁哥指著小羽吼道。

“你宰呀!一開始是你們非要死乞白賴求人打,打不過再使些下三濫的陰招。啥時候你們身上的皮跟臉皮一樣厚,就天下無敵了。”

祁哥氣急,大踏步往回走,不料三步後也和陌岩一樣摔倒在地。

“什麽人?”加藤落到橋上扶起祁哥,朝夜空大聲問道。

“剛剛揍了無澗的人唄,”隴艮的聲音由遠及近。

聽到隴艮趕來,陌岩鬆了口氣,這下不必擔心小羽了。今晚她主動要求跟來的時候,陌岩認為有足夠能力保護她,豈料高估了自己。

隴艮扶起陌岩,並順便給他輸了些內力。陌岩此刻的丹田像個漏鬥,內力進來後又流出去。但至少手腳溫暖起來,身體也能活動了。

“都是些不講武德的敗類,”隴艮笑著對奔至近前的小羽說,“走,回家了,咱們不跟上不了台麵的人囉嗦。”

隴艮左臂挽起小羽,右臂扶著陌岩,就要騰空離開,被一身白西裝的繆親王叫住。

“等等,我兒子詠徽在哪兒?你們沒把他怎麽樣吧?大家有話好好說嘛……要不,我這就叫車,送你們回去?”

******

一行人回到旅館時,那邊的戰事已結束,民眾們各回各家。詠徽被父親接走後,諸人一合計,陌岩出了這種事,誰也無心再和敵人一起住在島上度假了。當夜租船回廣隆市,找了家酒店住下,一整天給三個孩子和吳老師補覺。陌岩和隴艮並排坐在客廳沙發上,商量今後的計劃。

“我在船上已經想好了,”陌岩說話的速度很快,像是怕自己變卦,“這五年我會離開六道,去夭茲人的家鄉生活,順便打聽大魅羽和錚引的下落。”

祁哥說得沒錯,他就是個危險人物,他和曜武智。有他在,就會不斷有災禍找上門。先前他有法術和修為,自保的同時還能兼顧身邊人的安全。現在他同一個廢人無異,雖然一直以來沒斷下過武術和體能訓練,對付普通歹徒可以,對付“那些人”可謂以卵擊石。

“離開?”隴艮扭頭望著他,雙肩後縮,像是要遠距離才能把他看個完整。“說笑的吧?好不容易找到小羽,就這麽輕易放棄了,舍得嗎?五年後她就讀初中了啊,你再跟著去初中找教職?”

小羽這個名字讓陌岩的心裂成兩半後再扭成隻麻花。天意吧?之前幾年一人獨居,閑得頭上長毛。如今想遠離紛爭,躲在山溝裏同她以師徒關係過平靜的生活,卻是鏡花水月、求而不得。

“小羽就拜托你和吳老師了。有什麽棘手問題還可以找兮遠,別怕麻煩他。小羽是個皮實的孩子,我不……”

想說“不擔心”,怎麽可能呢?而且正如隴艮所言,五年後就算能回來,他又該如何自處?她在一天天長大,會結識新的朋友,他在她的生活和記憶中終會如兒時玩具一般慢慢淡去。

“要不你去兮遠那裏躲躲?”隴艮建議。

陌岩搖頭,從懷裏掏出張事先寫好的支票。五年,讓他看兮遠的臉色過日子,還不如逃荒去。

“你和吳老師也不富裕,除了小羽的花銷,允佳和小川也煩你多留意下。逢年過節,替我給他們買點兒學習用品和玩具。還有,學校要是一時找不到語文老師,麻煩你給代下課。”

“瞧你那副可憐樣,”隴艮斜了眼他手中的支票,抽過來揣兜裏,“好吧,要是非要花錢你才舒服,我就收下了。”

******

五天後,幾人來到位於前庭地霧隴山的修羅軍基地,送陌岩上船。過去這幾天中,陌岩仔細囑咐了允佳一些事。自打知道父親要離開五年後,允佳的眼睛便一直紅紅的。好在她懂事早,不用擔心惹禍。

沒心沒肺的小羽就不同了,該吃吃該喝喝。終日同那倆娃瘋玩,想捉住她單獨說兩句話都難。臨走前一天在廚房裏碰上,她倒是主動問陌岩:“陌老師,你要去的地方好玩嗎?”

“不好玩。”那是敵人的地盤,危險,也少不了艱苦。

“哦,”她點了下頭,身子一晃又不見了人影。

到霧隴山後,一行人跟著前來接應的修羅兵,來到中古時期由外道文明建造的那艘虛空戰艦。七年前大魅羽就是坐這條船去到夭茲人的世界尋找錚引,那倆人後來送回一批奴隸就再也沒了音訊,據說涅道法王十分掛念他那位幹妹妹和手下大將的安危。

陌岩將行李交給修羅兵運上船後,同隴艮和吳老師做最後的道別。不等那三個孩子了,他們去戰艦上參觀了一圈後,就爬山去了。也好,不見更好,陌岩對自己說。不就五年嗎?眨眼就過去了。他會回來的,那時的他會滿血複活,把之前欺負過他的牛鬼蛇神們都揍一頓。

然而等上了船,獨自坐在空蕩蕩的艦橋內,望著窗外迷霧籠罩的世界,那一刻感覺連心都被掏空了。

五年對活了九百多歲的他來說,確實是眨眼的功夫,但誰能保證他一定能回來呢?又或者正該如此,或者他早就該放手了?無論他和小羽前世、大前世有過什麽,她這輩子已開啟了不同的人生。走了就別再回來了,這對他、對她、對所有人都好吧?

待船駛入虛空後,陌岩反倒踏實下來。這船年代久遠了,住得還算舒服,隻是偶爾鬧下老鼠,咬壞吃的東西。他每日除了和同行的修羅船員們聊會兒天,大部分時間都把自己關在船尾那間小屋子裏。這間屋子的牆上有個刻著月牙圖案的按鈕,按下後能看到暗世界的細節。

原來祁哥和加藤的世界是這麽個樣啊,陌岩在心中偷樂。他和魅羽一樣擅長反客為主,總有一天,他不僅要擺脫暗世界人的控製,還要去到他們的世界,讓他們繼續頭疼。

隻是夜晚他總是睡不好,腦子裏都是篦理縣那幾人的音容笑貌。奔跑著的小花褂,兩隻辮子有時會像鞭子一樣抽到他臉上……雖是熟悉的景象,畫麵總有重影,人聲也和回音混雜在一起、聽不分明。

******

二十多天後到達目的地。陌岩起先還擔心被敵人發現,後來從船員那裏得知,這艘船有隱形功能。不是真的肉眼看不見,是針對敵人的空間探測裝置而言的。

船同夜幕一起降落在一片離大城市較遠、但附近還有人煙的荒野中。陌岩穿著耐寒的外套,背著個書包,又提了一箱厚重的行李下船。風真冷啊,原先一直有真氣傍身的他很久沒這麽冷過了,先找片樹林避避風吧。他現在已是凡人一個,飯在船上吃飽了,接下來的首要任務是把今晚熬過去,明日再做長久生存的各種打算。

這裏的樹和六道中的不同,樹幹是光亮粗圓的大筒子,一直到頂部的樹幹才呼啦一下分出好多枝丫,形成傘狀的樹冠。在樹林裏走了會兒,陌岩覺得差不多了,就地搭個帳篷吧。行李中除了食物,大部分是野地求生的必備品。

在他放下行李的那一刹那,似乎感覺有人在跟蹤他。沒有內功,探視法是使不出來的,然而作為一個終日出生入死之人,他相信自己的直覺。冷不丁地轉身回望,目光在黑漆漆的林中搜索,然後整個人就僵在那裏了。他不知道眼前的這一切都是真的,還是他在船上做的另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在一棵大樹筒的背後,他看到了熟悉的小花褂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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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FionaRawson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悉采心' 的評論 : 主要人物不好把握啊,寫弱了不行,但是寫成全能神也容易失去讀者的同情,嘿嘿。
悉采心 回複 悄悄話
陌岩失算那三步寫得真帶勁兒,我還以為他無所不能:))

啥時候你們身上的皮跟臉皮一樣厚,就天下無敵了。————小羽真可愛。那天看了電影“人生大事”,裏麵有個“小哪吒”,就想,將來小羽登上銀幕,就她演吧:))

讚!
望沙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FionaRawson' 的評論 : 你有安排,我不說話了,隻是看你怎麽寫,小孩子跟著大人是人之常情啊
FionaRawson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望沙' 的評論 : 沙沙失望了吧?知道你希望陌岩能離開,讓小羽自己成長。然而,小羽卻跟他跑了:)
FionaRawson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悉采心' 的評論 : 歡迎采心深夜造訪:)
望沙 回複 悄悄話 小羽厲害啊,讚,情節緊張刺激,高妹好手法
悉采心 回複 悄悄話 占好座,明天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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