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妹

"Art is the depth, the passion, the desire,
the courage to be myself and myself
alone."
~ Pat Schnei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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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草男二號》第8章 遲來的客人

(2022-06-14 13:45:26) 下一個

宅健之所以敢在聖誕和新年期間外出,也是因為母親最近結識了個男友。是孝智家新雇的園丁,叫拓真,歲數和母親差不多,四十七八上下。同母親一樣,也是長野人。

拓真早些年是個畫家。繪畫生涯不算順利,幾乎算得上潦倒,四十出頭的時候老婆帶著兒子離開了他。回複單身後,轉行去別人家做園丁,反倒越做越有起色了。拿過多次園藝大賽的獎,現今被權貴人家爭相聘用。最後選定孝智家倒還不是為了錢,是悠鬥肯給他最大的自主權,將整個後園交由他設計和打理。

“所以說,事在人為,行行出狀元啊,”母親一個月前將拓真的事告訴宅健時,這樣說,“一個對自己永不放棄的人,最終會贏得他人的尊重。”

母親說這話的時候是在黃昏,跪坐在客廳的落地窗邊,麵前的小膳桌上擺著她喜歡的下午茶,臉是望向窗外的,人和桌都蒙著一層黃暈。這個場景是宅健從小到大看習慣了的,像是一顆記憶圖章,每蓋一次,宅健的這一天就可以安心翻頁。

這次,宅健從母親的話裏聽出了鼓勵和期待的意味。母親身體不好,書讀得不多,卻是個明理又有生活智慧的人。同時他也能覺察到,母親的話裏含著些沒說出來的故事,作為幼年喪父的他,已經養成了不多問的習慣。

到了平安夜這晚,母親在廚房裏忙碌著,待會兒拓真叔叔會來同她共進晚餐。宅健則在自己屋裏,換上新買的套裝。

什麽叫一分錢一分貨?不提上乘的布料和精細的做工,單是顏色的搭配就令人驚豔。同為褐色係,襯衣是中等咖啡色,領帶是較深的摩卡色,外套則是淺柔的卡其色。配上宅健結實的身材與緊致的皮膚,既紳士,又帶著股左右時局的銳利。

“哦呦,看看呐,咱們宅健長大了!”戴著圍裙的母親走出廚房時,雙手合在下巴前,不住地讚歎。母親微胖,所以皺紋不明顯,但眼角總掛著些疲憊。“這是孝智送你的衣服吧?真好看。”

這個誤會沒必要澄清。宅健同母親道別,出了家門,正要朝電梯間走去,似乎聽到背後的屋裏“咚”地一聲悶響。宅健愣了下,轉身搶回屋內,見母親倒在客廳的地上,昏迷不醒。連忙扶起母親,同時掏出手機打電話叫救護車。母親心髒一直不太好,雖然此刻看著麵色還行,心跳聽著也平穩,宅健可不敢耽擱。

救護人員幾乎是同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拓真叔叔一同進門的。一番忙亂後,母親被擔架抬進救護車,宅健和拓真坐在一側。車開後,宅健給恭子打了兩個電話,沒人接,便留言又發了個短信。看這情形,今晚他隻能爽約了。

“宅健今晚本來是要出門的吧?”身邊的拓真問。拓真個兒不高,五官樸實而真誠。唯一讓宅健受不了的——拓真是個煙鬼,坐在身邊就能聞到,不過隻要媽媽不在乎就行。

宅健點頭。

“放心吧,”拓真又說,“多半是低血糖導致的暈厥。你母親和我提過,最近血糖偏低。”

母親為何不跟我說這些事呢?宅健心道,我已經長大了。

“宅健真是個好孩子啊,”拓真歎了口氣,“和你相比,我那個兒子讓人頭疼啊。聽說最近才又把人家姑娘搞懷孕了。”

才……又?宅健想問,不敢問。

“關鍵還不是同一個姑娘!唉,都怪我,沒當好爹。”

******

此刻的石川府中,晚宴還未正式開始。將暉和太太在大廳忙著接待客人,奶奶同孫子孫女們,以及孫女們的男友——如果來了的話——在一間布置溫馨的偏廳裏喝飲料、嘮家常。

奶奶坐在長桌的首位,一頭銀發在脖頸處向外翻卷,慈愛中帶著俏皮。聽說奶奶年輕時是標準的亞洲美人,老了倒開始像歐美老太的長相。

奶奶左右兩側是兩個妹妹及各自的男友,恭子與隻有十歲的弟弟坐得稍遠些。弟弟穿著小巧合身的燕尾服,手裏握著便攜式遊戲機,除了偶爾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一口,注意力都在遊戲裏。恭子穿了身象牙色露肩裙,領口有一圈小碎花。

“奶奶,我叫Jackie,”與美奈快成連體人的小男友嗲嗲地說,“奶奶要是不習慣英文名,也可以叫我優一。”

嗯,算是長得還不錯吧,恭子望著優一的丹鳳眼和纖細的手指,心道。目前有相當一批日韓明星都是這麽個風格,但對恭子來說,太陰柔的氣質她欣賞不來。

奶奶和藹地衝優一笑了笑,“不知優一君學的是什麽專業?”

“啊——”一旁的美奈將櫻桃小口張成O型,讓優一喂她水果。自打入座後,四肢完好的美奈就成了高位癱瘓的病人。她今天一身粉紫色公主裙,配上靚麗的鑽飾,像個芭比娃娃。

優一用叉子叉起塊菠蘿,遞到美奈嘴邊,同時回答奶奶的問題:“法語專業,我從小就對法國的風土人情很感興趣。”

坐在桌子對麵的胞姐千惠有些不樂意了,扭頭衝身邊的男友說:“人家也要喂嘛!”

千惠的男友已自我介紹過了,叫太翼。是那種無論春夏秋冬,在室內永遠隻穿一件短袖或無袖緊身衫的肌肉男。黑發,骨骼和口鼻都是本土人的長相,眼珠卻是淺藍色,自報為日美混血。

“還是西洋拳一等一的高手哎!”千惠在太翼的自我介紹之後,補充道。

此刻,太翼聽千惠要她喂,伸出右手在胸前比劃了一下。“男人,重要的是能保護女人。”

說完後,便不再理千惠,而千惠望向他的眼神像是在說——這,才是真正的男子漢哎!

對麵的美奈翻了個白眼兒。

“恭子,”奶奶的目光越過長桌上的果盤冰飲望過來,“你不是也說,有男友會來嗎?”

“呃,”恭子遲疑道,“我想應該快到了吧,我催一下。”轉身,讓站在身後的私人助理去她屋裏取手機,眼角餘光見兩個妹妹在互相做鬼臉、使眼色。

“姐姐的男友應當也會打拳吧?”美奈問。

“是的,”恭子說著,瞥了眼牆上的表。這個人可真是,太不講職業道德了!

“難怪了——”千惠拖著長腔說,“不過這麽重要的聚會還遲到,是不是有點兒不把姐姐放在心上啊?”

“不會先去趕別的場了吧?嗬嗬,姐姐——”美奈說到這裏見奶奶瞪了自己一眼,隻得收聲。

太翼聞言,倒來了精神,雙手握拳,上臂鼓起兩個包。“真的?要能找機會切磋一下就好了。”

恭子在心裏哼了一聲。用不著男人,她自己就能把太翼收拾了。

這時助理拿著手機回來了。恭子結果一看,有兩個錯過的電話,還有短信:“萬分抱歉,恭子,母親進了急救室,今晚我來不了。”

******

晚宴正式開始,共擺了四桌。奶奶、父親和繼母同其他長輩坐一桌,恭子兄弟姐妹們同堂哥堂嫂一起坐。由於座位都已事先安排好,恭子身邊的椅子是空著的。若是把椅子撤掉,會像掉了顆牙一樣更難看,還不如留著。

“今天,可真是本年度最快樂的一天呢!”美奈同千惠幹杯時,如是說道。

一旁的優一扭頭,深情地望著她,“遇見你的那一天,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一天。”

恭子險些將剛吸進嘴裏的果酒又吐出來。石川家的家教是,除非病了,要把盤子裏的飯都吃光才能離桌。恭子現在就想早點兒吃完,到陽台上透會兒氣。

在她埋頭吃到一半的時候,原本喧嘩的大廳漸漸安靜下來,桌邊的客人和一旁的傭人們都在朝入口處望去。恭子轉身,循著眾人的眼光,見一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年輕人站在那裏。第一眼還以為是父母請來的客人,幾秒鍾後才認出那是宅健。

有傭人走過去,同宅健交換了幾個字,大概是問姓名。傭人隨後要領宅健入座,宅健卻先走去長輩們那桌,在並不知道誰是誰的情況下,泛泛地衝長輩們道了個歉,並簡單解釋了下原因。恭子注意到,奶奶的臉已笑成一朵花,繼母則把目光投向別處,像是沒看到新來的客人。父親問了宅健一個什麽問題,恭子沒聽清。

“兩個多月吧,”宅健說。

奶奶朝恭子這邊瞅了一眼,“那就是說,恭子才轉學,就和你認識了?”

宅健淡淡地笑了下,“慚愧,算是不打不相識。”

隨後宅健就朝恭子這邊走過來了,眾人匯集在宅健身上的目光,轉而呼啦一下將恭子包裹,讓她如同置身於火爐,耳朵和兩頰被烤得熱烘烘的。

可惡的家夥!恭子在心裏恨到。原本正常時間出現的話不該這麽引人注目的,現在倒好,把聖誕晚宴搞得和婚禮一樣。

與這個念頭並行的,是個她不得不承認的事實——原來這才是宅健應有的樣子。蒙了灰的玉,在灰塵被擦去的一刻,竟是如此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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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FionaRawson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望沙' 的評論 : 說起雞腿,我好像看了一兩集你說的範閑,後麵沒看,隻記得雞腿這個情節
望沙 回複 悄悄話 宅建還是很有禮貌的男生,後麵一定對女主有幫助,好在尷尬不像範閑看到女主手裏又一個雞腿,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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