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妹

"Art is the depth, the passion, the desire,
the courage to be myself and myself
alone."
~ Pat Schnei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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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羽活佛》 第17章 雲冉峰(下)

(2020-08-17 10:10:29) 下一個

隻見陌岩站在洞門口的空地上,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在他腳下躺著兩個個黑衣飛人,一動不動。相貌穿著和洞裏那個差不多,但身材骨骼像男的。這倆人應該是陌岩剛出去後就打傷的。

在陌岩前方的夜空中有個巨大的半球形結界,結界外的上百個飛人麵目猙獰地吼叫著,一個接一個往透明的結界上撞過來。在他們身後,遠遠停著一輛金褐色的神輦。神輦並無車輪,因為原本就是飛行的。裏麵坐著一個人,離得遠天又黑,看不清楚樣貌。但估計是這堆人的頭兒吧。

魅羽知道憑一人之力設這種結界是十分消耗內力的,而且當結界受到攻擊時,必須源源不斷補充內力才能保持其完整。她不知道他還能堅持多久。還好鶴琅已躍上前去。“師父,我來了!”和陌岩一起撐起那個結界。可是很顯然,兩個人的內力也有枯竭的時候。

唉,要是我們會用藍菁寺的混元天火陣多好啊,她苦澀地暗道。把這幫人全燒了。

一想到混元天火陣,她又記起在殿試上使過的、由手印演變成的仁王經陣法。這個陣法需要包圍敵人,目前敵人在空中,所以施展不出來。她於是快速回想著其它幾個被她鑽研過的手印。

金剛王菩薩之印重在靈活善變,不行。

人智之印,讓敵人逃無可逃。

金剛龜之印,兩手攤開,手心向內,雙手除去拇指外的四指依次交叉,重在一個“攔”字上……

對了,就是它!魅羽心下暗喜,但如何將此印演變為陣法,她一時半是也想不出來。此時右上方的結界被撞破一個洞,一個飛人已經鑽了進來。她一邊揚起牛皮繩準備迎戰,一邊大聲問陌岩:“師父,金剛龜之印演變成陣法,可行?”

他沒有立刻回答她,像是在思考。過了一會兒,一連說出一串方位。

此時魅羽已經用牛皮繩把鑽進來的那人在空中纏了個結實,口中大叫:“大師兄,乾位三步。二師兄,甲五步。三師兄,巽一。四師兄未六、五師兄庚三。”

聽得身後師兄們一一作答,她便快速將牛皮繩繞下來,向後一躍,落到了子零位。耳中但聽轟地一聲,陌岩已撤了結界,最前方的飛人立刻鋪天蓋地地向他們衝來。但當陌岩的雙腳踩到陣眼的位置,飛人們似乎撞到了比結界還結實又有力的什麽東西,一個個被掀翻回去。

須知陣法靠的主要是天地之氣。一個陣法若是方位擺對,對當中每個演練者內力的消耗是很小的。師徒幾人頓覺鬆了一口氣。此時醜時就快結束了,隻要能耗到晨光出現,夜摩天的人便隻有撤退。

魅羽心情一放鬆,鬥嘴的勁頭兒又來了。她也不確定這些人是不是能聽見或者聽懂自己說什麽,不過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早知道這個陣法這麽管用,我夏天就學了!蚊子就愛叮胖子,掛上蚊帳了還在那裏嗡嗡嗡、嗡嗡嗡,沒完沒了、沒頭腦一樣往上亂撞。我說你煩不煩?就饑渴成這樣。真想哪天一把火都給燒了,圖個清淨……”

雖然大部分飛人毫無反應,但後方車輦裏坐著的那位顯然是聽懂了。隻聽一聲長嘯,在整個山穀裏回蕩。接著是大麵積的枝幹沿著山坡滑落的倏倏聲。原本已沒有葉子的樹林,樹枝已根根斷裂。隻不過這個攔截陣,似乎對聲音也有攔截作用。反正這次大家沒有感覺到頭痛了。

車輦掉頭離去,其他的飛人也一個一個跟著撤走了。

******

天亮後,師徒七人開始了下山的旅程。陌岩和鶴琅內力消耗嚴重,二人臉色蒼白,由臥空和何楊攙扶著走。洛石的左臂折了,疼得瓷牙咧嘴,由陸錦攙扶著。魅羽據說是在前方為大家開路,甩著牛皮繩把之前滑落下來的樹枝掃開。實則是她心情很不好——她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臉。因為她剛剛發現眉毛在搶奪寶花的時候,被飛人身上的火燒沒了。

這個大圓腦袋本來就夠禿的了!這下連眉毛都沒有,真成了鴨蛋了。此時她特別希望有大師姐的鬥笠和麵紗在,給自己遮一遮。

走了一會兒,發現身上還披著陌岩給她的披風。於是解下來,包到頭上。隻露出眼睛鼻子。

“六師弟你怎麽了?”她聽見陸錦在後麵問道。

“不!高!興!”她大叫道,也不回頭。

下了山,遠遠看見龍螈寺的車馬,大家都鬆了口氣。誰知越往前走,就越覺得不對勁兒。車馬雖然無損,但五個武僧有的倒在地上,有的趴在車輪上,不知死活。感覺是被人瞬間製住,然後被隨意擲到一旁。

魅羽正欲跑上前去細看,卻見一棵大叔後閃出一個人。說是人,用“神”來形容也許更妥帖。起碼比魅羽高兩個頭,身材魁梧但不臃腫。紫紅色長袍的那個式樣和圖案,讓她想起曾在元識天看到的涅道法王的法像。但此人與涅道不同的是,年齡要大很多,五六十歲的樣子。肌肉不似涅道那般發達,看起來更儒雅一些。臉色帶著深紫,五官談不上好看,尤其是突兀的高鼻和過於淩厲的兩道劍眉。組合在一起卻有種神的威嚴與高貴。

“你是何人?”魅羽問,一邊把披風從頭上取下。“為何傷我寺弟子?”

那人連看都沒看她,衝陌岩說道:“陌岩長老,山頂的秘示說了什麽?”

此時陌岩已經離開了臥空的攙扶,走向馬車,依次查看了每個武僧的情況。看後臉色緩和了些,估計那五個人的生命暫時沒有危險。然後他望向來人。“閣下不知是修羅四大護法的哪一位?”

“本王鷹裘。”一道精光從鷹裘的眼中射出。“陌岩,換做往日,你興許能接我幾招。以你目前的狀態,和我交手就是送死。”

“不試試,誰也說不定,”陌岩說道。

魅羽心中一凜,想起他之前挑戰珈寶那次了。怎麽這個人一到了關鍵時刻,就和平時判若兩人了呢?

“少囉嗦,山上的秘示都說了什麽?”鷹裘的臉色沉下來。“不說的話,讓你徒弟一個個死在你麵前。”

話音剛落,衝著魅羽抬起左臂,一隻左手瞬間已變成綠色。魅羽隻覺一股強大的寒氣把她從地麵上直接拉到空中,向著他的手飛過去。

與此同時,她看見陌岩以更快的速度從她身後躍上前。鷹裘右臂伸出,手心一道熾熱的白光射向陌岩。瞬間整個叢林都被籠罩在一片白光裏。

魅羽被光刺得閉上眼睛,心知她的脖頸就要觸及到那隻綠瑩瑩的手。她也知道陌岩肯定敵不過這掌,也許今日二人便要同時斃命於此了……

力道突然消失,她發現自己跌到鷹裘麵前的地上。

“是你?”鷹裘詫異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一邊兒待著去。”

哎,怎麽又有一個一上來就認識她的陌生人?魅羽皺眉,想起之前在公主府遇到的乾筠。兮遠是道家的,若說有個道士知道她的身世,還能勉強接受。連修羅界的護法都知道她,這說不過去。

此刻無暇細想,她起身四顧,見自己和鷹裘所在之處並無熾熱感,而從兩丈外開始,周圍的世界都在一片不透明的白色烈焰裏燃燒。她曾在書中讀到過,這種燃燒並非真的著了火,而是比人間之火更能摧毀靈力的修羅之火。

“我告訴你、我告訴你!”她雙手抓住鷹裘的胳膊。“你趕快停下,我把看見的都告訴你!”

鷹裘低頭看著她,卻沒有停下火焰。

“第一句是七十七日龍魂破法王重生。”

白光瞬間減弱了一些。

“第二句是西蓬浮國歿天樞蘭熔穀中。”

這第一句,魅羽說的是實話,因為她知道說謊時盡量越多真實越好。第一句的緊要性明顯要低於第二句,所以她決定照實說。

第二句原本是“紫午甸洲歿天樞懨輪山中”。被她改成的西蓬浮國的蘭熔穀,是從兮遠哪裏聽來的。據說這個蘭熔穀是個相當神秘的地方,所在位置變換不定,極難尋找。然而像歿天樞這麽重要的東西,藏在那裏似乎也合理。

“七十七天。”鷹裘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笑容。“好,好!”

白光已完全消失。魅羽發現陌岩和幾個師兄全倒在地下,她想跑過去查看又不敢。

“鷹王,這第三句我是真的沒有看到。”她舉起一隻手。“我可以對佛菩薩起誓,若是知道不說,叫我生生世世下十八層地獄。”

鷹裘看了看前方躺著的幾人,估計是意識到今日再也問不出什麽來。衝魅羽說:“你、給我好自為之。”

說完身形直直地升到了半空,很快便不見蹤跡了。

這個護法看著挺厲害啊,魅羽吐了吐舌頭。隻有某些天道的人是生而能飛的。修羅界的人要想到這種程度,至少得是千年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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