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裏

你見,或者不見我/ 我就在那裏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裏

你愛,或者不愛我/ 愛就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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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十日:螞蟻上樹

(2021-01-12 20:57:05) 下一個

                                        

爸媽:

 

今兒晚飯做了一道很久沒吃過的菜:螞蟻上樹。讓我想起了幾十年前的幾個記憶。

 

第一次吃這道菜的時候,老爸您還在人民銀行工作,在隍廟街那兒。那時我不到十歲,還在秋林坪老家讀書。奶奶還健在,老媽就在村小教書,陪著我們。

 

那應該是我第一次去武都城。那時的武都城於我而言就是世界的盡頭,天邊兒。當時的那份激動、幸福、和滿足,至今難忘。我記得是馮子珍老師帶我去的。第一天先歇在他家,第二天才到了城裏。馮老師家在馮家山,對嗎?我忘了離秋林坪多遠,隻記得走了很多山路,在一道梁上歇腳的時候,他在坎下的黃芪地裏,折了一把嫩嫩的馬芽子給我吃。馬芽子很甜,風很大,天很藍,我心裏很疑惑:他是老師呀,怎麽也會像我們一樣,偷偷折別人家的馬芽子呢?嗬嗬。

 

老爸你還記得嗎?你在人民銀行的宿舍裏,有一個黃色的櫃子,不高,好像隻有三層,印象極其深刻,因為你放過餅幹。餅幹吃完後,那絲淡淡的甜味兒和香氣依然縈繞在抽屜裏,像勾著小耗子的香油味兒,勾著我深深深深地嗅了一次又一次,多麽渴望某個旮旯角裏還拉下一片半片的。

 

記得人民銀行大門外有一口井,上有木棚,下有木井架和轆轤,打水的人絡繹不絕。咱們山上是沒有井的。我很好奇,爬到井邊探頭去看(是真爬,四肢著地那種),井很深,看了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暈,有一種要被吸進去的恐懼。不過,那時最怕的還是天黑以後去廁所。廁所在銀行大院最裏頭,公廁。盡管有路燈,可路燈蒙著厚厚的灰,不夠亮,總覺得黑漆漆的陰影裏藏著什麽。後來,我們也搬進城後住在廁所前麵那棟木樓上。那棟樓上住著另一家老爸您的同事,姓什麽不記得了,隻記得他家有兩個兒子,特淘,有一次藏在樓梯下,等我下樓的時候,衝出來把我往男廁所拖。我又打又罵,和他們糾纏在一起。最後,我的頭發被扯散了,他們也沒得逞。

 

那時,你在單位食堂吃飯。做飯的是胖胖的崔崔阿姨。食堂前麵也有一口井,沒有銀行門口的那口井古舊,隻有光禿禿的井沿。螞蟻上樹就是坐在井邊台子上吃的。在那之前,從來不知道粉條居然可以炒著吃。在咱們山上,粉條都是用來燉肉燴菜,偶然和豆幹、瘦肉一起炒,從來不用它做主料。那道螞蟻上樹裹著紅豔豔的辣椒,那麽辣,那麽麻,那麽香,從此印在心裏,念念不忘,此刻想起來還流口水。我今天做的沒那麽辣,也不麻,因為孩子們不怎麽吃辣。不過味道還不錯,被她們一掃而光。

 

那些細碎卻深刻的場景啊,已隔了幾十年的光陰。就著回憶,這道菜憑添了一種滋味,讓我感慨且享受。:)

 

即此,保重。

 

又,忘了拍照片。從網上找了一張意思一下。嗬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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