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裏

你見,或者不見我/ 我就在那裏/ 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裏/ 不來不去

你愛,或者不愛我/ 愛就在那裏/ 不增不減
正文

一月三十一:何處是歸程

(2020-02-02 19:43:46) 下一個

爸媽:

對不起,我要食言了:春假我不能回去看你們了。我已經請好了假,安排好了學生的課程,可美國飛中國的航班停了,暫擬延遲到三月底四月初。可我四月以後就沒假期了,隻能拖到暑假。但願那時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人們能自由出入了。

總是在這種時候,就會感到世事無常,計劃趕不上變化。那種無力和無奈,難以言表。

最近,總覺得早年讀過的很多詩詞,現在看來都是思鄉曲。比如前兩天提到的《行行重行行》,和這首李白的詞《菩薩蠻》:“平林漠漠煙如織,寒山一帶傷心碧。暝色入高樓,有人樓上愁。玉階空佇立,宿鳥歸飛急。何處是歸程?長亭連短亭。”

這首詞,通常解讀為家中婦人思念遠方征人,佇立在高樓玉階上默默等候。現在看來,不是家中婦人在等候,而是歸不去的遊子在黯然神傷:又是黃昏,麵向故鄉,目力所及是無邊的地平線,和地平線盡頭連綿不絕的林木。夜幕低垂,煙霧迷漫,交織成一張網,寒山一帶的綠色,在遊子眼中隻餘心傷。急切地想看更清楚一些,抬步上層樓。站在高樓上,果然看的遠:漸深的暝色,急歸的宿鳥,通往故鄉的路上,十裏一長亭,五裏一短亭。可又能怎樣呢?歸鄉的路上長亭連短亭,自己卻是“君問歸期未有期”!隻有無言站在台階上,任夜色吞沒。

西方文學評論裏有一句名言:“一千個讀者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說的是莎士比亞筆下的經典人物哈姆雷特。古詩詞也一樣。不同的人,對同一首詩詞的理解一定也會不同。比如著名的民國大家王國維,在他的《人間詞話》裏探討人生的三大境界,就用了三首著名的情詩:晏殊《蝶戀花》,柳永《鳳棲梧》,和辛棄疾《青玉案》:

  • 古今之成大事業、大學問者,必經過三種之境界。“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此第三境也。

其實,即使是同一個人,在不同時期,不同的經曆之後,對同一種事物的看法也會不同。所謂:“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所以,“何處是歸程?長亭連短亭。”到底說的是在家的婦人,還是在外的遊子,端看自己的心境吧?

現在,想歸家而不能的我,看什麽都是遊子傷心意……

隔著千山萬水,老爸老媽,咱們各自珍重吧。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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