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裏

你見,或者不見我/ 我就在那裏/ 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裏/ 不來不去

你愛,或者不愛我/ 愛就在那裏/ 不增不減
正文

七月十四:強大到被滅

(2019-07-16 19:27:37) 下一個

爸媽:

前兩天剛解決了汽車漏油的事,又得去換“前下控製臂”。我不懂是那是什麽東東,但據說很重要,得馬上換。車的啟動器也有問題,得一起換。我把車放在常去的那家修車鋪。那是一家緬甸兄弟倆開的鋪子,不大,但人很實在,從不亂換零件,也不亂開價。我們認識老板也有十來年了。

鋪子前麵有五六個停車位,邊兒上是一道鐵絲網的籬笆。籬笆上爬滿了野草和野花,沒人打理,非常雜亂,完全是自生自滅的長法。一牆深淺斑駁的綠色中,最美麗也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片粉嫩粉嫩的打碗碗花,占居了半壁江山。平常一點兒也不起眼的小花,在這裏絕對是鶴立雞群,無與爭鋒。

打碗碗花在咱們那裏不光是野花,而且是有害的野花。路邊、溝邊、地邊、坡上、莊稼地裏,到處都是。那時候的我,不懂為什麽那麽粉嫩粉嫩的花,總被連根拔起,扔在地邊,任它幹死。每當看到被曬得蔫蔫的藤,總會把尚在開著的花摘下來,拿著把玩,或者插在頭上。大人見了總說:快扔了,拿了打碗碗花,會把碗打破的。我總不肯,心說:我的碗是搪瓷碗,打不破的。後來才知道,這種看似柔弱的花,生命力極強,稍一疏忽就爬滿地,擠掉了莊稼。所以,它是有害的。一定要被清除的。

初到美國的時候,公寓旁有一片小小的草坡,坡上有幾株櫻花。我自然喜歡櫻花盛開時候的美麗芬芳,可我更喜歡樹下滿坡滿地的蒲公英。花開金黃,鋪滿了整個草坡,像一張張盛開的笑臉,每次路過都會駐足停留,也都會有一整天的好心情。我曾不解地問過老三:為什麽別的地方,別的草坪上沒有蒲公英呢?他回答說:蒲公英的生命力太強,會擠掉好草,被當作雜草除掉了。

住在舊家的時候,上班會路過一家馬場。我特別喜歡那個馬場,除了能欣賞矯健的駿馬和活潑的小馬駒以外,我更喜歡春天開滿了整個馬場的一種黃花,不知道名字,花很小,卻密密匝匝,金黃一片。每次快到那裏的時候,心裏都雀躍著、期待著,在路過的短短一兩分鍾內,抓緊時間多看兩眼——別的地方很少看到大片大片的那種花。不是沒有,是被當作雜草刈掉了。

這個夏天我自己打理草坪,在老三的指導下把一叢叢開著小黃花的酢漿草除掉。我很喜歡那些小花。可老三說:它生命力太強,不除掉就會開滿整個草坪。我說:那正好,多好看呀!他白我一眼:是好看,可花季一過,草坪也就廢了。

我很悵然。那些美麗的花,都因為生命力太強大,強大到威脅其他生物,因而被滅。

那麽,生命力到底柔弱好呢,還是強大好?優勝劣汰,弱肉強食也是自然規律啊!

看來,一切的一切,都是過猶不及,平衡最好吧?這就是中國強大的中庸文化的緣起嗎?

你們說呢?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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