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起來和大姐去打電話。姐昨晚給我發信息,告訴我媽已經住院一個星期了,下周三做手術。媽辛苦一輩子了,要強的人,還是躲不過命裏的這一關。
“你別擔心了,你那麽遠也幫不了什麽。馬上手術,等過完年你再找時間回來吧。”大姐在電話裏盡可能的平靜的說話。
“嗯,媽知道她的病嗎?”
“沒和她說,她也沒問。不過我想她心裏知道。”姐在電話裏突然哭了。
“爸知道嗎?”
“也沒和他說,家裏還有其他事情要他照看呢,也沒讓他來醫院。不過這幾天他來電話總念叨著:我總覺得不能....,我想他心裏也有準備。”
“你知道我媽昨天給爸打電話了,我就在旁邊聽著。你猜她說什麽了?”
“說什麽了?”我心裏一陣難受。
“老太太竟然讓我爸去把今年種的山楂拿去賣了,還要到昌渝屯的早市去賣!來回四十裏路!你說這老太太!”
“啊?!”我心裏開始發苦。
“我當時就說她了,那能賣幾塊錢?爸那麽大歲數了。我接過電話就警告爸,千萬不能去,還當年輕時候呢?大冬天的,他再出點什麽亂子,就更完了!”
“你說的對,姐,我一會給爸打個電話,看看他怎樣了,真怕他上火。”
放下姐的電話,就給爸打了個電話。電話裏爸一邊咳嗽一邊大聲和我說話。這一年裏他的耳朵又背了很多。爸開始耳背的時候,每次打電話都是我媽接,很少和他通話了。
“爸,你怎麽咳嗽上了?”我盡可能的大聲問。
“什麽玩意?啊,沒事,昨兒早上被風吹著了。你媽說讓我把房後的山楂賣了,我就早起去了趟早市。本來你媽說等你回來給你帶走點,後來你說今年不回來過年了。就想著賣了。”
“爸,我今年回來過年。”我努力忍住眼淚平緩的說。
“咋又回來了呢?”爸的聲音有些沙啞,沉默了一會兒“你知道你媽住院了?放心吧,啥事沒有。你媽年後就出院了。回家就好好養著,啥事沒有。我們也不用錢,你不用給我們寄錢。現在村裏有醫保了,大病都能報銷。你哥你姐也都能照看你媽。”
我開始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