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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布衣愛田園,人瘦心棉無怨言。 喜交天下有誌士,暢談人生苦與甜。 喜讀好寫根底淺,閑來垂釣綠水邊。 命同吾名多波折,塵心未盡思鄉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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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嚴

(2017-03-06 10:36:50) 下一個
昨天是周日,我和一個朋友去他農場看看。農場不大,搞得有模有樣,遮陽篷,噴灌一應俱全,裏麵的蔬果也是生機盎然。看著滿目綠色,頓時心歡。
正當我們欣賞滿園春色的時候,一個清瘦、精神矍鑠的中年人笑容滿麵走過來跟我們打招呼,他就是這個農場技術員秦工(為了保護個人隱私,我不便給他拍照,也不便透露他的真實姓名。)。秦工帶我們在農場走了一圈,邊走邊介紹各種作物的種植技術要領和農場規劃。讓我驚訝的是,他們在短短半年時間就把30 畝荒地全部改良成可耕種熟地,並都種上了各種蔬果還有蘑菇,現在每天可以收獲一麵包車產品並能賣掉。秦工負責農場種植和管理,秦嫂子負責出去銷售。我很羨慕他們這樣有滋味的田園生活。
參觀完畢,朋友招呼我們在農場旁邊一個大腰果樹下喝茶乘涼。秦工拿來一大兜各種飲料和一盤自種的哈密瓜。我感覺在非洲荒野裏搞農場頗有幾分驚險和神秘,就問秦工聊他的經曆。秦工給我們講了他的親生經曆。
三年前,我來坦桑尼亞給一個私人公司打工,我本是搞食用菌的技術員,那家公司卻讓我做工程。有一天中午,突然來了一幫武裝警察,他們帶著警犬,個個穿著防爆服,荷槍實彈。我看著那架勢早已魂飛魄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們不由分說就翻箱倒櫃,把我們當時的住所翻了一個底朝天。最後,他們拿著我買的準備捎回國的黑木雕和我的行李箱,厲聲責問:“有人舉報你走私象牙。我們沒有找到象牙,但警犬嗅出這個箱子有問題。黑木雕有沒有發票?” 我再三解釋自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打工仔,哪有走私象牙?黑木雕是在市場小攤上買的,沒有發票。警察不等我再解釋就要把我押上警車帶走,我們老板看勢嚴峻就跟那些警察求情。經過再三討價還價,警察要求給100 萬坦先令(合600 美元)就不帶人走。老板覺得欺人太甚,就沒有給他們錢。
我被警察帶到了警察局,他們強製我脫去鞋子,抽掉皮帶,收去身上所有的物品包括現金和手機,把我關進一個不足10 平方卻關著十幾個黑人的囚房裏。警察告訴那些黑人囚犯說:“這是一個中國賊!” 同室裏的黑人囚犯馬上起哄,他們像推皮球一樣把我推來推去。在我的苦苦哀求下,那些黑犯人才手下留情不再推我了。囚房很小,有一個沒有紗網的窗戶。黑人身上令人作嘔的狐臭和汗臭味引來無數蚊子,我不停用手驅趕蚊子。夜深了,我實在是精疲力竭,連驅趕蚊子的力氣都沒有了,就任憑蚊子叮咬,實在是困得站不住了,就讓黑犯人給我挪出僅能坐下的一塊地方坐下打個盹。那一夜,我經曆了生平最艱難的時光,仿佛在地獄中煎熬。我心裏想:“這下我可能要死了!” 天亮後,囚房四壁全是蒼蠅般大黑黑的蚊子,它們吃得太飽了,飛不動,隻好趴在牆上。
昨天兩頓沒有吃飯,現在餓得肚皮貼著脊梁骨了。我怎麽吃得下他們豬食不如的飯?到了開飯時間,獄警端來一大盆豆腐渣一樣的“飯”(烏咖喱,木薯粉和玉米粉摻在一起煮出來像豆腐渣一樣),那些黑囚犯個個用黑“爪子”去搶著吃,我一點食欲都沒有。早飯除了烏咖喱還有一些“湯”(樣子像淘米水一樣的蔬菜湯),我堅持不住了,就饑不擇食喝了一點湯來延口殘喘。
我在囚房裏開始精神恍惚了,隱約感覺自己的魂魄在慢慢遊離軀體。我沒有犯罪,為何要死在囚房裏?我太冤屈了!
大約在第二天傍晚時分,我被提出囚房。經過一個多小時錄完口供後,我被老板帶回去了。
事後我了解到,老板求救過中國駐坦桑尼亞大使館,他們卻讓我們自己去解決。找過其他商會和當地朋友,他們也無能為力。最後老板跟警察商量,給了他們80 萬先令,他們才放人。
我被放出來了,他們隻把手機還給我了,現金和其他物品無一歸還,護照也被扣押,理由是這個案子沒有結。
我似乎逃過了一個生死劫,期盼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我找人讓使館辦理了一個旅遊證回國了,決定以後再也不來非洲了!
再後來,一個姓趙的老板找到我,他想請我來幫他搞農場。他在我被關押期間曾幫我找人疏通關係,在我出“獄”後主動來看我,安慰我。我覺得他是好人,經過他再三說服,我再次來到坦桑尼亞。
我聆聽完秦工的敘述,心揪到一坨。My God ! 我原來知道中國人在外沒有尊嚴,但像秦工這樣被黑人無端如此淩辱,實在是太氣憤了!我們的使館是幹嘛的?你們口口聲聲為人民服務,你的子民被如此淩辱,你們覺得很爽嗎?
我想起幾年前在坦桑尼亞發生的一件事。一天傍晚,一群黑人圍住一對美國老夫婦,要打劫他倆,辛虧被幾個中國人看見,他們在幫助周旋期間,那美國人給他們使館打了一個求救電話。美國使館立即給當地警察局打電話求救,並同時派人去了解情況。事後那幫劫匪被抓住,那對美國老夫婦毫發未傷。
我在坦桑尼亞十多年,耳聞目睹過很多這樣華人被黑人欺負、被打劫、被殺、被淩辱的事件,我們使館都知道,幾乎無一解決。遇事他們要麽讓你自己想辦法,要麽在事後派一個人去慰問一下了事。
嗚呼,中國人沒有尊嚴,此事自清王朝末期至今都是一樣沒有任何改變。
 
 
 
On my way to Dodoma 
Feb 27,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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