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涼好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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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在西方鬼節Halloween

(2021-10-31 18:58:33) 下一個

母親生我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什麽是Halloween,其實她直到離開這個世界都未必知道西方的這個節日。

她來探過一次親,不習慣這裏的生活,萬聖節未到就回去了。後來勸她移民,她說,我可不辦移民,這當了一輩子的黨員,到頭來辦了移民,讓同事們怎麽說!生為共和國的同齡人,她把國家和單位同事永遠看得比自己的小家重要。對孩子選擇出國,對西方的很多事情她這輩子都是矛盾的,都想不清楚。

好在母親是溫柔的,不管心裏什麽看法,她不會說出傷人的話。父親則不同,對孩子永遠都是批判的眼光和刀子般的嘴。現在回憶起來,每次回去探親和父親產生的那些令人傷心的摩擦,源頭應該都是他對我出國這件事本身的看不慣。

我出國後父親沒有給我發過一次生日祝福。直到母親去世一年後,去年我的生日,他突然給我微信轉過來1000元錢祝我生日快樂。由於太突然,我當時沒有反應過來,就接了。當然這一年中我也分別用不同的方式把錢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今年重陽節,我給他和煥姨從網上訂購了一對老年情侶圍巾。我是真心感謝人家煥姨的,否則以父親的脾氣,我想象不出這兩年的疫情他會如何度過。現在看他幹淨了,年青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我真的是很感恩。

父親收到我的禮物,很快給我轉過來1000元,說是提前祝賀我的生日。又是有些吃驚,不過有了上次的經驗,我這次說什麽也沒有接。明白他的意思,可1000元對於他的退休金來說不算少,到了我這裏卻做不了什麽,我怎麽能忍心拿老人家的錢呢?

***

小時候對生日是期盼的,倒不是象現在的孩子們盼著生日禮物,因為那時候父母也買不起什麽禮物,主要是盼望這一天父母對自己的特別關注。一碗專門給自己做的熱氣騰騰的長壽麵,能讓那份溫暖持續好幾天。

上學時對生日也是期待的。朋友們會為自己準備小驚喜,並且瘋狂一把。那種瘋狂是單純的,是真誠的,我絕對相信。因為到了他們的生日,我就是帶著這種水晶般的真誠去陪他們一起笑,一起癲的。

上班後對生日開始也是期待的。在國內工作時,每個員工生日的那一天,公司會發一張蛋糕票,可以到一家當時很好的蛋糕店領一個大蛋糕拿回家和家人分享。到了國外工作,生日這天老板會買上一大捧鮮花,同事也會紛紛送來祝福。那是一種被認可的喜悅和自豪。

可慢慢的不知從哪天開始,這種對生日的期盼就消失了。生日變成了對短暫人生的一種提醒,對世態炎涼的一種認識。尤其是疫情開始後,生日祝福更是完全從曾經精美的生日賀卡變成了一個email,一個微信,一聲“叮咚”。一句Happy Birthday也讓人能讀出不同的滋味。這是一種成長,也是一種悲哀。

寫到這突然想起羅大佑的那首《光陰的故事》,“流水它帶走光陰的故事改變了我們”,把我們年幼時那些咯咯的笑聲,那些狂熱的夢想,那些風花雪夜的故事都衝刷得不知去向。

生命過了一半,才認識到其實真正最在意自己生日的人永遠是自己。別人的祝福基於親情也好,友情也好,工作關係也好,關係沒有了,祝福也就自然中斷了。

當然還是非常珍惜能十幾年如一日,每年記得自己生日的人。不多,有那麽幾個,此生足矣。

***

今年Halloween沒有準備糖果,雖然知道省裏已經基本完全解封,但還是感覺這每天仍然300多的新感染病例,家長肯定是不會放心孩子走家串戶要糖的,自己給孩子們派糖也是不負責任的,誰能保證自己和家人不帶病毒呢?

誰知剛剛做好晚飯,就聽到了門鈴聲。那一刻,我稍有些後悔沒有給孩子們準備糖。從窗戶望出去,完全出乎意料,路燈下跑來跑去的孩子還挺多!不過很快還是堅信自己這樣做沒有錯。也能理解那些帶孩子出來的家長。每個人還是照自己認為舒服的方式做就好了。

以前這天忙著給小朋友們派發糖果,沒有時間琢磨自己的生日和Halloween的關係。今天正好補一下課。

“The idea behind babies born on Halloween being immune to evil spirits is that Halloween is when the "line" between the living world and deathly world is the thinnest, meaning that those born on that day likely have some sort of special association or connection with spirits.“

如果母親還在有多好,我會給她介紹一下今天的這個新發現。

想起了曾經看過的一部Halloween的電影,叫《烏鴉(The Crow)》,是一部關於靈魂轉世和複仇的故事,由著名的功夫巨星李小龍的兒子李國豪出演。片子講述一位搖滾歌手和她的未婚妻意外得罪了黑幫,慘遭殺害。一年後的Halloween, 男主在烏鴉的指引下從陰間返回人間,身上具有了超人的力量和視覺,對黑幫進行了一連串血腥殘酷的報複。

片子反響不錯,還獲得了一些獎項,本來是李國豪的成名之作,可惜竟成了他的遺作。在拍攝的過程中,一個道具手槍不知為何裏麵裝了真的子彈,造成李國豪當場中彈身亡。據說考慮到家屬的感受,那段他遭受槍殺的場麵被剪掉,而電影未完成的部分靠團隊用蒙太奇的方式以及替身彌補完成。這部片子裏還有來自大陸的演員白靈參演。本來是貼了一些電影片段在下麵的,考慮到場麵太殘暴,兒童不宜,還是去掉了。感興趣的朋友YouTube上就有很多電影片段。

才知道這部片子1994年首映,而我在1993年就有幸看到了它!這要歸功於當時係裏請來的一位歐洲外教。據這位外教自己講,他在好萊塢有朋友,能及時給他寄來原版錄影帶。那一年我們真的是跟著他看了很多部非常優秀的好萊塢電影,印象深刻的有《教父》,《出租車司機》,《沉默的羔羊》,《畢業生》,《雨人》,《正午》, 還有陳衝參演的電視劇《雙峰鎮》。他給我們介紹了好萊塢不同時期的電影流派,對他介紹的西部牛仔片時代印象也很深。每看完一部電影,他會跟我們一起探討電影的內容和拍攝技巧。可惜當時英語不夠好,否則收獲應該更多。

然而,這位外教當時並不受我們學生的歡迎,也許是他的行為舉止和說話方式讓我們感到不太舒服。記得最後一堂課,他跟我們說,他花了一年的時間想要把西方的思想和文化灌輸給我們,可是結果令他非常失望,因為他發現我們很難被改變。

我們當時沒有人說什麽,可心裏都非常反感他的言辭。估計在這之前也許就有同學跟係裏告過他的狀,否則以他的學識和電影資源,他應該不會那麽快就離開。下了課,記得我們宿舍還有位義憤填膺的姐妹說他肯定是個間諜,到中國有政治目的。

現在回想起來,這位外教應該是當時我們係裏請到的最難得,最用心教學的外教,隻是有點固執,政治上不如其他外教會逢源,討人喜,有點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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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 ()評論 (7)
評論
蘭芯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天涼好秋' 的評論 : 今天到家了,謝謝關心!。早料到機場是沒法過生日的,我”早產”一天提前與同遊的同學們在中歺館大吃了一頓:)
天涼好秋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蘭芯' 的評論 : 讀了你的旅遊經曆,確實挺不平凡的一個生日!幾段故事都讓人難忘,有點小波折,小麻煩,不過也都是一種經曆,一種收獲。安全到家了吧?可以開心地吃蛋糕了!
蘭芯 回複 悄悄話 哈哈,我也是Halloween baby. 生日是在機場過的,終身難忘!:=)
天涼好秋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梅華書香' 的評論 : 謝謝梅華!新周快樂!
梅華書香 回複 悄悄話 好分享,好介紹,新周快樂!!
天涼好秋 回複 悄悄話 謝謝暖冬!這篇寫得有點低沉,好象還是第一次在萬聖節有這麽多感悟。
暖冬cool夏 回複 悄悄話 Happy Birthday, 好秋! 生與死的界限(陰陽之間)是最薄的,故此有了這個驅鬼節,謝謝好秋的分享。父親有人照顧總是讓你安心些。
人生走過一半了,很多感悟相同。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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