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曆史

本人是喜歡曆史的機械工程師,有點風馬牛不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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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亂華係列十二:桓溫成敗之七:哀帝仙逝與洛陽陷落

(2016-01-13 08:12:58) 下一個

公元363年春二月,東晉朝廷大赦並且改元。

三月,皇太妃周氏在琅邪府第去世。次日,晉哀帝到母親府第治喪,同時下詔讓司徒會稽王司馬昱總負責朝廷內外的眾多事務。晉哀帝想為太妃服喪三年,但仆射江虨啟奏說:“從禮數上說,陛下隻應服緦麻(細麻布,是古代五服中最輕的)。”晉哀帝隻好穿緦麻服喪。

夏四月,前燕寧東將軍慕容忠攻打晉滎陽太守劉遠,劉遠逃到魯陽。

五月,朝廷加征西大將軍桓溫侍中兼大司馬、負責朝廷內外的軍事以及尚書事務,假黃鉞。桓溫認為既然他總督朝廷內外,就不應當居住在離京都太遠的地方,同時又上疏陳訴七件大事:其一,因為當下結黨營私,私下議論朝政的風氣很盛,所以朝廷應當抑製杜絕虛浮的玄學,不讓其蔓延泛濫。其二,現在戶口凋零,還不如漢朝時的一個大郡,所以朝廷應當合並一些官府,實行簡政。其三,重要的事務不能耽擱,所以常行的文案應當限日處理。其四,應當明確長幼的禮數,獎勵忠於職守的官吏。其五,褒貶賞罰,應當公允並實事求是。其六,應當明確陳述並遵守從前的法典,同時明確學業。其七,應當選拔史官建立史學,修撰晉書。有司上奏認為各項都是可行的。不久朝廷又給桓溫加了羽葆鼓吹,為他安置左右長史、司馬、從事中郎共四人。桓溫接受鼓吹,其餘都堅辭不受。

桓溫任命王述的兒子撫軍司馬王坦之為長史。他還任命征西將軍助手郗超為參軍,王珣為主簿,每有要事總要和他倆商量。府中因而有這樣的說法:“髯參軍,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桓溫氣概豪邁,很少推崇什麽其他人。他和郗超交談,經常覺得對方深不能測,因而十分謙恭地對待他,郗超也和他情投意合。王珣是王導的孫子,和謝玄一道是桓溫的助手,桓溫對他倆都很看重。他曾說過:“謝助手四十歲時一定會擁有旄杖節(公卿才能持有),王助手應當成為黑發公(意即年輕的公卿),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謝玄是謝奕的兒子。

謝奕字無奕,是謝安的兄長。他少年時就很有名。當初擔任剡縣縣令時,有位老人犯法,謝奕給他醇酒喝,老人醉了他還繼續叫他喝。謝安那年七八歲,在謝奕的膝邊,勸他不要這麽做。謝奕十分感動,於是把老人放了。謝奕和桓溫的關係密切。桓溫聘他為安西司馬,但跟他相處得就像跟朋友一樣。謝奕在桓溫座上,非常隨便,談笑風生,跟平常日子沒有兩樣。桓溫說:“他是我我編外的司馬。”謝奕經常因為喝酒而忘了朝廷上下級的禮數。他曾經逼桓溫暴飲,桓溫跑進他妻子南康公主的房間裏躲避他。公主說:“你要沒有這位瘋狂的司馬,我就沒有機會見到你了!”謝奕曾帶著酒去辦公,見到桓溫的一位老兵,便請他喝酒,說:“失去一老兵,得到一老兵,又有什麽奇怪。”桓溫也不責怪他。他堂兄謝尚很有政績,去世後,被西藩的百姓所思念。朝議因為謝奕德行都不錯,一定能繼承謝尚的事業,便提拔他負責豫司冀並四州的軍事、安西將軍、豫州刺史、假節。謝奕不久就死在任上。

朝廷接著任命西中郎將袁真負責司、冀、並三州的軍事,任命北中郎將庾希負責青州的軍事。

不久,前燕軍隊攻拔密城,劉遠又逃到江陵。

冬十月,前燕鎮南將軍慕容塵到長平進攻東晉陳留太守袁披;東晉汝南太守朱斌乘虛襲擊並占領了許昌。

朝廷任命征虜將軍桓衝為江州刺史。桓衝字幼子,是桓溫弟弟中間最有見識,也最有武才的。桓溫非常器重他。桓衝後來曆任鷹揚將軍、鎮蠻護軍、西陽太守。他因為跟從桓溫征伐有功,升遷為負責荊州的南陽、襄陽、新野、義陽、順陽、雍州的京兆、揚州的義成等七郡的軍事、寧朔將軍、兼義成和新野二郡太守,出鎮襄陽。桓衝後來又跟從桓溫打敗姚襄。比及俘虜了周成後,朝廷進號他為征虜將軍,賜爵豐城公。

桓溫打敗姚襄時,俘獲了姚襄的部將張駿和楊凝等人,把他們遷徙到尋陽。

這年十一月,桓衝還在江陵,尚未到襄陽就職,而張駿率領他的門徒五百人殺了江州督護趙毗,洗劫了武昌府庫,帶著妻兒往北叛逃。桓衝帶兵追殺了他們,然後才赴任去。

當初,桓彝死後,桓衝兄弟年齡都很小,家裏又貧窮。母親患病,必須吃羊來解救,又沒地方弄到。桓溫便用桓衝為人質,向羊主人要一隻羊。羊主人很富,說不要人質,但有幸為桓溫撫養買德郎。買德郎就是桓衝的小名。待到桓衝成為江州刺史時,又一次外出射擊,羊主人在射堂邊觀看,桓衝認出他來,上前招呼道:“我是買德。”因此厚報羊主人。

公元364三月初一(庚戌日),東晉大舉落實戶口,命令所在地進行所謂土斷,即按居住地注冊戶口交稅,嚴格執行法製。這次土斷史稱《庚戌製》。

晉哀帝相信方士的話,斷了穀糧,專門吃所謂仙藥以求長生不老。侍中高崧勸諫道:“這並非聖上應當做的事。陛下這種做法,其實就像日食月食一樣,大家都看在眼裏的。”但晉哀帝不聽。不久,晉哀帝藥性發作,不能親理萬機,隻好讓褚太後再次臨朝攝政。

夏四月,前燕大將李洪進攻許昌和汝南,在懸瓠打敗晉兵,東晉潁川太守李福戰死,汝南太守朱斌逃到壽春,陳郡太守朱輔退保彭城。大司馬桓溫派西中郎將袁真等人前去抵禦,桓溫親自率領水軍進駐合肥。前燕軍隊接著攻拔了許昌、汝南、陳郡,遷徙那裏的一萬餘戶人家到幽冀二州,並派鎮南將軍慕容塵進駐許昌。

五月,朝廷加大司馬桓溫為揚州牧、負責尚書事務。不久,朝廷派侍中去召桓溫入參朝政,桓溫堅決推辭不肯前往,上疏說:“臣剛攘除群凶,掃平禍亂,本應當竭盡天下的智力,與大眾同舟共濟。然而朝廷大臣們都對臣懷疑,聖上的詔書尤其如此。既然事情變得和臣原來的意圖背道而馳,臣豈敢繼續堅持!至於入參朝政,臣從不敢這麽想過。臣已經不在宮省內閣達二十多年,常年致心在軍事方麵。考慮到經曆眾多戰役的辛苦程度,如果有機會寬解鎧甲腰帶,逍遙自在一下,到朝堂上走走,參讚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預先聽到一些宮廷曲藝,雖然臣對這些東西實在不感興趣,但卻又有什麽不好!隻是考慮到長江漢水一帶的艱難,不比往日;而益州梁州剛剛平定,寧州也剛開始臣服;同時我們又孤軍深入漢川,因此衛戍防禦的戰線越來越廣;再加上強大的南蠻盤根錯節,勢力又處在上遊;國家的邊境悠遠,應當依靠鎮邊的公侯。除非既有名望又有權威,其他人是無法控製住局麵的。臣知道臣之所以不顧這些艱危,敢於承擔這些責任而無怨無悔,願意奮臂投身於收複中原的大事,實在是以皇室陋居於東南一隅為恥,為神州的桑梓埋沒於戎狄痛心疾首。如果憑著宗廟的神靈(暗指遷都),那麽我們將席卷神州大地,蕩清一切胡寇。如果覺得不肯驚擾先帝們的遊魂,那麽臣可以占據黃河洛水,親臨鮮卑氐賊二寇,廣為宣揚皇靈,進而控製秦趙地區。估計用不到五年時間,大事必定。

“如今會稽王司馬昱作為賢良的皇家至親治理國家,已經輔助了二世君主,所以沒有必要讓臣這樣既愚鈍又疏遠的人來和他共同執政。況且古人說:‘不有居者,誰守社稷?不有行者,誰捍牧圉?’臣和會稽王裏外相濟,互相依靠。但願陛下明察臣所陳訴的這些話,同時了解朝廷內外的時局。臣乞求及時回到駐地,安撫自己負責的地區。”

朝廷任命揚州刺史王述為尚書令。王述每次接受新職時,都不作虛偽的謙讓。如果他推辭就必定有原因,也就必定不會接受任命。比及他被任命為尚書令時,他兒子王坦之勸王述道:“依照曆朝的常規,父親應當謙讓。”王述問道:“你覺得我不勝任這一職位嗎?”王坦之說:“不是這個意思。但謙讓聽起來自然是好事!”王述說:“既然覺得勝任,幹嗎要謙讓!人家都說你勝過我,我看你一定不如我。”王坦之擔任桓溫的長史時,桓溫想為他兒子求婚於王坦之。比及王坦之回家探省父親時,王述因為很愛王坦之,雖然長大成人了,還把他抱在膝上。王坦之趁機跟他說桓溫的意思。王述大怒,馬上推開他,說:“你竟然這麽癡呆呀!豈能因為害怕桓溫就把女兒嫁給他兒子?”王坦之隻好找個其他借口謝絕了桓溫。桓溫說:“這一定是因為令尊不肯而已。”也就不勉強了。

當初,王述家裏貧窮,後來擔任了宛陵令。他在任上不曾少受人家的贈與,因而有錢買了不少家具,結果被州裏的司法部門所檢舉,有一千三百條。王導派人跟他說:“著名父親的兒子不用擔心沒有俸祿。你不應當屈居一個小縣。”王述答道:“家用足夠時自然就不會這麽做了。人們對我還不了解。”王述以後多次擔任州郡大官,都非常清廉,經常將俸祿和朝廷的賞賜都散發給親友故舊,也不添置新的宅宇和家具,從而開始被當時人們所歎服。但王述被自己的性急連累。有一次吃雞子,他用筷子去插,但沒插到,便怒氣衝衝地把雞子猛地摔在地上。雞子在地上轉個不停,王述便下床用鞋底踏它,結果還弄不到手。王述越發生氣,後來總算把雞子弄到手,塞進嘴裏,咬了後猛吐出來以發泄怒火。王述後來擔任重職,卻總能以柔克剛解決問題。謝奕性格粗暴,曾因為什麽事情怨恨王述,便用很難聽的話罵他。王述沒有回應,隻是自己麵對著牆壁而已。鬧了半天,謝奕離去後,王述方才重新轉回頭來。人們以此稱道他。王述在公元370年去世,終年六十六歲,那是後話。

公元364年七月,朝廷得到大司馬桓溫推辭入朝的奏章,馬上下詔不準,再次征召桓溫入朝。八月,桓溫來到赭圻,朝廷卻又下詔讓尚書車灌去阻止他。桓溫便在赭圻住下,同時再三辭讓入朝任職,隻肯遙領揚州牧。

同時,前燕太宰慕容恪打算攻取洛陽,先派人到那一帶去招撫地方軍民,遠近很多民間堡壘都投降了前燕。前燕君主慕容暐派司馬悅希進駐盟津,派豫州刺史孫興進駐成皋,作為慕容恪的聲援。

當初,沈充的兒子沈勁,因為父親作為叛亂的逆賊而死,便立誌要立功好洗雪舊恥。沈勁三十多歲了,因為家庭出身當不了官。吳興太守王胡之升任為司州刺史時,上疏稱讚沈勁的才幹和品行,請求解除對他的禁錮,讓他參與自己府裏的政事。朝廷答應了。適逢王胡之生病,不能赴任。比及前燕軍隊緊逼洛陽時,東晉冠軍將軍陳祐守衛在那裏,但部眾不過二千人。沈勁自己上表請求去配合陳祐守衛洛陽,朝廷便下詔補任沈勁為冠軍將軍的長史,讓他自己招募壯士。沈勁因而得到一千多人,帶著他們一道北上。沈勁屢次以少勝多,出擊並打敗燕軍。然而洛陽糧盡援絕,陳祐自己估計是守不住了,就以救許昌為名義,在九月,留下沈勁帶著五百人守洛陽,自己率領部眾東歸。沈勁高興地說:“我的誌向就是要為國家犧牲,現在總算得到這一機會了。”陳祐聽說許昌已經陷落,便逃到新城。前燕大將悅希接著帶兵入侵河南的各個東晉城池,把它們都占領了。

公元365年春正月,皇後王氏去世。同時桓溫移鎮到姑孰。二月,桓溫任命他弟弟右將軍桓豁負責荊州、揚州的義城、雍州的京兆的軍事,領荊州刺史;加江州刺史桓衝負責江州以及荊、豫八郡的軍事,並假節。

司徒司馬昱聽說陳祐放棄了洛陽,便到荊州去見大司馬桓溫,共同商議征討的事宜。不久,晉哀帝因為濫吃仙藥,在西堂去世。朝廷因為司馬昱不在,所以暫時把這事壓下。晉哀帝沒有子嗣。不久,皇太後下詔讓晉哀帝的弟弟琅邪王司馬奕繼承大統。百官到琅邪府第迎接他登基。當天,司馬奕即皇帝位,成為晉廢帝(也稱海西公)。大赦。

前燕太宰慕容恪和吳王慕容垂一道進攻洛陽。慕容恪跟部將們說:“你們常常擔心我不肯猛攻。如今洛陽城高而兵弱,容易攻克,所以你們不要因為畏懼而怠惰!”於是猛攻洛陽。三月,燕軍攻陷洛陽,生擒了東晉揚武將軍沈勁。沈勁神氣自若,不畏死亡。慕容恪打算寬宥他,但中軍將軍慕輿虔勸道:“沈勁雖然是個奇士,但觀察他的誌度,終究不會投誠我們。現在一旦赦免他,必定成為後患。”慕容恪於是殺了沈勁。

慕容恪回到鄴都後,跟自己的僚屬們歎息道:“我前次平定廣固,不能聘用閭蔚。這次平定洛陽,卻讓沈勁就死。雖然都不是我的本意,然而身為元帥,實在有愧於四海。”

東晉嘉獎沈勁的忠誠,追贈他為東陽太守。不久,朝廷將晉哀帝以及靜皇後安葬在安平陵。

要想知道桓溫和晉廢帝以後的情況,請看下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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