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之夢

我隻忠於自己的感受,寫自己的生活
正文

失去了愛的能力(45)

(2004-11-06 20:50:23) 下一個
冠男近乎絕望地看著彭文軒的車離開了。她甚至想,這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麵了。哦,不對,她想起了那張單子,真是昏頭了,連最基本最重要的事都忘了。可見這個叫‘愛情’的東西有多麽可惡。她惡狠狠地朝自己撇撇嘴,不就是一個男人麽?不就是一個有錢的男人麽?至於麽?她一向標榜的‘事業為重’的雄心壯誌上哪去了?這不是我的作風,她馬上來了‘全盤否定’。 不過,現在這麽想,多少有點‘酸葡萄’的心理,想到這,她扭頭看了一眼正在往身上穿外套的echo ,她羨慕這個女人麽?她到沒覺得,echo 自己不是也說彭文軒對她不怎麽樣麽?這樣想的話,她多少有了一種平衡感。可是,為什麽彭文軒沒有勇氣在echo 和楊可桐麵前證實他們的關係確實不一般呢? 冠男不想去想這個問題。每個人都有著自私和脆弱的靈魂,echo 怎樣她不知道。可她覺得彭文軒的沉默就意味著他的貪婪。他可能是真的不愛echo ,可又有什麽能夠說明他愛的就是你肖冠男呢?她覺得自己沒有辦法信任這樣一個人,因此,也許echo 的出現對她來說,是一種拯救,拯救了她徘徊在危險邊緣的愛情。 她安撫著自己,一切都會過去的,需要的隻是時間。她記得大學同學曾經給過她一個很經典的評價:好象從來就沒看她為哪個男生傷心超過半個月的。不是說她無情,隻是她很容易給自己找快樂,然後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想到這,她朝自己笑了笑,振作一點,應該還有比愛情更重要的東西在等著自己。 “你家有卸妝的東西麽?”echo 撲上來挽住了冠男的胳膊,“有,”冠男懶懶地說,“你家有護膚的東西麽?”“當然,”冠男一邊討鑰匙一邊說,“你家。。。”“靠,你有完沒完?”冠男突然笑著打斷了她的話,“我又不是男人,怎麽會不用女人的東西呢?”她覺得echo 不會是個很聰明的女人,怎麽連這麽點起碼的規矩都不懂呢? “我就是想逗你開心的嘛,”echo 委屈地說,“人家看你不開心嘛,”“我哪有,”被她一語道破,冠男趕緊岔開話題,“你一個小女人怎麽那麽多麻煩事啊?”“哈,說的好象你不是女人似的,”echo 清脆的笑聲在樓梯間裏回蕩著。“噓。。。”冠男朝她豎豎食指,“這樓裏住的可都是老頭老太,早就睡了。”Echo 朝冠男吐吐舌頭,乖乖跟在她後麵進了房間。 “哇,這麽大的雙人床,”echo 放肆地踢掉了高跟鞋,一個仰八叉倒在了冠男的床上,“我就喜歡大的床,”她笑著誇張地對冠男說,“你知道麽?文軒家裏有一張好大好大,好軟好軟的雙人床,睡在上麵超爽,”冠男沒吭聲,她想起了好久以前的那個電話。也許echo 就是那個和彭文軒在一起的女人,天,原來世界真的是這麽小。 “好了,去洗,一身臭汗就往我床上躺,”冠男找出一套睡衣扔給echo ,“你可是除了天薇之外唯一上過我的床的人,”說完,才覺得好象說的不對了,床上的echo 早就尖聲叫了起來,“啊,真的麽?你是修女麽?哈哈。。。”冠男哭笑不得地望著她,“說錯了,少說了一個字,應該是女人。”“嗬嗬,我說呢,”echo 朝她作了鬼臉,“等我洗完了,咱們比比自己的男人們,怎麽樣?”說著,她踢嗒著拖鞋,一扭一扭地進衛生間去了。 呼。。。冠男終於鬆了一口氣,把自己扔上了床,打開電視,一個頻道一個頻道地換,愛情,愛情,除了愛情還是愛情,她把遙控器扔到一邊,索性不去看電視,隻是仰麵朝天地望著天花板。她覺得自己還是有些於心不甘,如果彭文軒和echo 愛得如膠似漆也就算了,可偏偏似乎他們並不是很滿意對方。女人不滿意的時候,多半是因為她覺得自己並沒能完全占有這個男人。而男人不滿意的時候,多半是因為他可能根本就沒想過要完全占有這個女人。 要麽和echo 說說她和彭文軒的事?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她否決了。說了又怎麽樣?難道一把鼻涕一把淚請echo 退出麽?還是告訴echo ,她肖冠男有多麽偉大,決定把彭文軒這棵好樹讓給她?她覺得自己真的是病得不輕,腦子都壞掉了。 冠男一翻身坐起來,把包裏的手機掏了出來,準備設鬧鍾。明天又是星期一了,她又要麵對繁雜而殘酷的工作。業績啊業績,她感歎著,失去了愛情,就把業績抓住也不錯。她一低頭,才發現手機裏有兩條短信。一條是彭文軒的,一條是楊可桐的。她愣了愣,開始看先進來的楊可桐的。 “謝謝你今天帶我去打球:)有空聯係吧。”冠男笑了笑,至少今天楊可桐多少起了一點緩衝的作用,自己應該謝他才對。她急不可待地往下翻,想看彭文軒的留言,“明天一起吃晚飯好麽?我給你電話。”冠男慢慢合上手機,看樣子,彭文軒還是想給她個解釋的。自己應該給他這個機會麽?還能相信他說的了麽? “想什麽呢?”echo 批著濕漉漉的頭發挨著冠男坐了下來,“恩?!哦,”冠男這才反應過來,看來今天晚上是想不清楚了,至少還有明天一整天呢。她朝echo 笑笑,“沒想什麽,我也去洗了,”她把手機的鬧鍾設好,放到枕邊,“我把鬧鍾設在8點了,你來得及麽?”“恩,還行,”echo 開始往臉上塗護膚水和晚霜。 她的確是個美麗的女人。即便卸了妝,也依然如此。冠男想象著echo 和彭文軒在一起的親熱情景,就抑製不住的一陣陣難過。她打開水龍頭,仰起頭讓溫水重頭衝到腳,希望就此能使自己的不快樂都統統消失在泡沫裏。可是,她卻真的是著了魔一樣,一閉眼,就仿佛看到了echo 和彭文軒的纏綿,纏綿。。。啊。。。她真的想尖叫出來,可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液體從眼眶裏靜靜地淌了出來。。。 冠男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走進屋來。Echo 一見她進來,就伸手把電視閉了。“現在就睡麽?”冠男看看牆上的鍾,才10點而已,對她這樣習慣了夜生活的人來說,實在不是睡覺的好時間。“不啊,”echo 笑著說,“咱們說說話,”“說什麽?”冠男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難道真的要說男人麽?她現在不想和任何人討論這個問題。 “文軒是你的客戶麽?”echo 張口就問,“恩,是的,”冠男覺得這個沒什麽好隱瞞的,“你和他認識多久了?”echo 的微笑在變成擺設,“不久,”冠男沒看她,但感覺出了她口氣的不尋常,“我認識他5年了,”echo 好象在自言自語,“5年啊,一個女人能有幾個這樣的5年啊,”說著竟掉下淚來。 冠男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安慰她好,隻是默默地遞了桌上的麵巾紙給她。昭華易逝,紅顏易老,女人的青春就在無情的歲月和漫長的等待中消逝了。Echo 擦擦眼淚,看看冠男,“你不會笑我的,對麽?”“不會,”冠男拿出煙,遞給echo 一隻,然後給自己和echo 點上火。“我真的沒圖過他什麽,”echo 狠狠地吸了一口,“我就是愛他,愛他愛的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冠男依舊沉默著。愛一個人可以愛到這個境界,其實也是一種成就了。有的人生來就是為愛情而活的。那我呢?她問自己,我為什麽而活?“你看,”echo 一伸胳膊,冠男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有幾個小刀疤,“我為他自殺過4次,”小刀疤仿佛是愛的勳章,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往事,“我沒想和他結婚,”echo 慢慢地說,“我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就是他娶了別人,我也要和他在一起。”她堅決地說。 冠男看著那4個觸目驚心的小刀疤,覺得自己的呼吸變得很困難,“你不要為一個男人這樣傷害自己,”她感到自己的每個字都說的很費力,“沒有人值得你這樣。。。”“有,”echo 一字一頓地說,“有,當然有,彭文軒就是這樣的人,”她美麗的眼睛盯住了冠男,熠熠閃光,“所以,你答應我,”轉眼,她眼裏的亮光便暗淡了下去,“答應我,就是你和他真的在一起了,也請你允許我的存在,好麽?” “什麽?”冠男以為自己聽錯了,她一哆嗦,差點被手裏的煙燙到,“你胡說什麽呢?!我和彭文軒還沒到那一步呢。”“嗬嗬,”echo 笑了起來,“我雖然不是個聰明的女人,但畢竟還是了解他的,我隻要憑他看別人的眼神,就能知道他對這個人的好感有多少,”echo 彈彈煙灰,“我看到他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真心喜歡你,” 冠男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說什麽好。就算彭文軒是真心,難道她就真的可以這樣和別人一起分享他麽?這簡直太滑稽了。如果,echo 不可能退出,應該退出的就是自己。她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癡心的女人痛苦地在自己麵前煎熬,哭喊,卻不伸手相助呢?當然,她的退出不可能保證這個女人一輩子都能生活在自己的愛情幻想中,但至少,一段時間內,她還可以不必這麽傷心的。 “好了,睡吧,”冠男掐滅了煙,“你累了,好好睡一覺就好了,”echo 還在問,“那你答應我了?”“我答應你,”冠男點點頭,我答應你離開他,她對自己說。我不是為愛而生的,也不可能隻為愛而活。所以,我把他留給你,可憐的女人。冠男靜靜地又看了看echo 如同雕像般迷人的側影,伸手關了燈。房間裏所有的事物都沉浸在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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