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衣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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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闖進了我的鏡頭(59)—— 失聯

(2017-10-09 17:09:05) 下一個

八月末的德國,風已經不再那麽的輕柔,時而帶有無言的煩躁,時而裹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天空中秋的身影已經時隱時現,可是當太陽不偷懶的時候,天空的顏色就像小孩子手中的畫筆被塗抹得像寶石般的蔚藍,白雲也在藍天的懷裏撒著歡兒的遊蕩著,隻是樹林裏的綠色正在悄悄由淺入深地更換著它黃色的新裝。

這段時間姍然的心情剛剛有些安頓了下來,隨著時間的慢慢推移,電梯門前的“傷人至死”案件在法律上的判決也最終有了結果,由於法庭上出示了對於庫特極為有力的新證據,庫特最終獲刑判三緩三,雖然是獲刑了三年,但是又給予三年的考驗期。如果在這三年的考驗期間再無任何與犯罪有關連的事情發生,那麽也將自動取消原來所判的三年刑事處罰。這個結果對於誤入刑事現場,而又糊裏糊塗地被利用了的庫特來說,也算是有了一個比較圓滿的結局了,而一直處於愧疚狀態中的姍然,在良心上也總算有了一絲絲安慰。

判決結果公布之後的一天,姍然收到了布格前妻的一封信,她在信中隻字未提整個判決的結果,隻是寫道;她決定與她的孩子們搬離這個讓她們充滿了傷心和痛苦的地方,準備去搬往德國北部北海旁邊的一座城市,去那裏投奔一個遠房寡居的小姨,她覺得對於她和她的孩子們來說,那裏藍色的海洋和白色的銀灘,會讓她們重新找到屬於她們的那份安定而又寧靜的生活。

信的最後她寫道雖然痛苦是無窮的,它也用種種形式闖入了我們的生活,但是有一種痛苦的感覺,如果蘊藏在人的內心。這種情境下的痛苦,是同樣的可憐和無奈的,又是無可選擇的,所以我寧願讓自己貧窮而又平靜地活著,並希望在那裏安安穩穩地走向人生的終結……

轉眼間秋去冬過春又來,春姑娘舞動著一對輕柔的翅膀,來的也匆匆走的也匆匆,一眨眼間,又到了春的盡頭五月了,這一年對於姍然來說如同走過煉獄般的歲月,欣慰的是成長的腳步總是不會缺席的,雖說成長的過程有些的頗為曲折和崎嶇,但是她感覺到自己的肩膀現在越來越堅硬和充滿了勇氣了。隻是每天兩點一線的生活狀態,讓她越來越覺得缺少一個人的身影,缺少一個熟悉的聲音,她雖然每天還是忙忙碌碌的工作,但是這種揮之不去的思念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減退,而是偏偏伴隨著這種棄之不去的係念而與日俱增著……

今天早晨太陽又早早地準時來報到了,它帶著五月的柔風透過微開的窗戶,順著紫色的窗簾直射了進來,這清灑進來的陽光與紫色窗簾的顏色柔和在一起,仿佛讓空氣間都彌漫著一股濃濃的思念味道,這時從窗外傳來了陣陣鳥鳴聲,這眼前的一切像一幅畫麵入目入耳,她好想把這種甜美的感覺,盡收入自己娓娓的情感之中。

已經起床的姍然,一邊聽著客廳收音機的緩緩傳來的新聞報道,一邊在廚房慢慢地煎著自己毎天早晨必吃的荷包蛋,這時候她仿佛聽到了什麽,豎著耳朵又細聽,這一聽不要緊,讓她連忙停下手裏的活計,也不管鍋裏邊還正在煎烤的荷包蛋,便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進了客廳,走上前去連忙調大了收音機的音量,

她的眉頭隨著新聞的播報聲而越皺越緊,最後幹脆把眼睛也加了進來,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沉重,臉頰兩側的肌肉也在上下顫動著。

那個德語女播音員用一種用毫無表情的沙啞平緩的聲音播報著今天的頭條新聞:

據悉在中國西南部的四川省昨天下午14時28分發生了一次強烈的大地震,震級大約測出七級,震中大約位於四川省的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汶川縣映秀鎮附近、四川省省會成都市西北偏西方向79千米處,接下去我們會為您跟蹤播報的……

地震……四川……成都……汶川……這幾個字像過電影一樣的持續在她的腦袋裏翻滾著,把她早晨剛剛起床後的清新大腦,擁擠不堪被攪擾著。她後悔自己昨天晚上回來得太晚,甚至都沒有來得及聽一耳朵新聞,遺漏了對她來說,這非常重大的消息,直至今天才知曉。

成都…… 不會是自己耳朵有誤聽錯了吧,不會呀!四川隻有一個成都,成都也隻在四川,不會再有第二個重名又重音的地方了,那麽他……霓暉……他不正住在那個地方嗎……那座城市嗎……他現在該怎樣了?他現在正在哪裏呢?

這時候一種焦糊的味道從廚房傳來,她才想起來自已正在煎烤的荷包蛋來,揭開鍋一看,已經煎成了一個黑色的木乃尹,眼看就要被燃燒起來了,

馬上關上了火的她,也顧不得了打開窗戶來通風散氣了,六神無主的她像個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客廳裏從這頭走到那頭急速地來回踱著步子,她腦子一團亂糟糟的,條理不出來自己此時該幹什麽?現在能做什麽?

像是終於想起來了,自己馬上該幹什麽了,她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就急忙地跑向臥室間,從床頭櫃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機,像見到了救星一樣的,急速地握在手中,

她用最快的速度點了密碼並打開了手機,然後用顫顫巍巍的手指在鍵盤上跺著那十一位自己再熟悉不過的號碼,直到發現手機還是一陣陣德語聲音傳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著急中忘記了撥入中國0086的區域號碼,隻能急忙再撥打第二次……

手機在她的手上不知是被攥熱還是被打熱了,這個小小的靜體,現在看來已經快要承受不住了,像個馬上就要爆炸的定時炸彈一樣地燃熱著,

姍然記不得撥了多少遍那個號碼,也記不清楚自己的手機裏多少次傳來嘟……嘟……這樣的聲響,電話那頭隻有一個傳過來,失聯……電話那頭永遠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

她多麽的希望電話那邊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那怕是讓自己先聽上一個小時的手機音樂,隻要聽到那頭的一聲“喂” ,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釋懷,自己此時此刻顫抖的神經也得到最佳了的治療,那麽壓在自己心頭的那塊石頭也丟進了垃圾桶中,現在仍還是五月的陽光明媚,仍然還是那片頂在頭上的藍天白雲,仍然還是那片柔軟的淨土深藏在心底,可是這一切在她麵前已經不複存在了,隻剩下伴隨著心音的呼叫:現在他到底究竟身在何處呢!那個讓她在心裏默默地晃動了千萬次的身影是否還與自己共存在這個世界上,還是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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