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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若有情天亦老(125)

(2018-04-08 13:53:26) 下一個

 “是姐姐,姐姐為何不多睡會兒,養好精神再起來?”玉真輕輕打開房門,見是栗雯,她身後還有娘和幾位風雲堂的弟子,忍不住驚訝地問道,“爹爹在房裏,你們進來吧!”玉真說完,發現隻有栗雯移步進了房間,徑直來到汗青身邊。汗青見女兒神情自然、步履輕鬆,立刻迎著女兒,輕輕攬入懷中,低頭安慰道:“寶貝,就醒了,是不是餓醒了?”栗雯見開門的是狐狸精妹妹,也沒有心情搭理她,見爹爹一臉笑容可掬地看著自己,心情才開始好起來,倚靠在他寬厚而溫暖的懷裏,舒舒服服地“嗯”了一聲才說道:“是呀,又饑又渴!”

  玉真早已端著茶杯站在栗雯身旁,聲調柔和、舉止穩重地說道:“姐姐,這是新沏的棲霞春茶,正好可解姐姐的口渴。”說完玉真把茶杯遞給已經抬起頭,側身倚靠在汗青胸前的栗雯。汗青接過茶杯,點頭以示謝意後,把茶杯慢慢送到女兒唇邊,雙眼含笑地看著女兒說:“嚐嚐春茶的口味,還有林花的暗香滋潤口感呢!”栗雯欣慰地輕啟已經恢複血色的軟唇,慢慢地喝了起來。栗雯怕身邊的狐狸精取笑自己,隻好耐著性子慢慢地喝著,盡量不出聲。喝了半天,才把茶水喝完。

  汗青把茶杯遞給玉真,用手背幫女兒稍稍擦拭了一下唇上的茶水殘餘,又關切地問道:“還渴嗎?”栗雯搖搖頭,把頭枕在汗青的胸膛上,語調緩慢地說:“人家好餓,師傅說,酒席都好了,就等爹爹大駕光臨呢!誰知道一入棲霞穀,爹爹就被狐狸精迷住了,是不是?”玉真一直留心聽著栗雯姐姐講話,一聽她話裏話外在擠兌自己,生怕爹爹更加喜歡另外一個女兒,內心覺得好玩,知道栗雯姐姐對自己不了解,產生很深的誤解,就耐心等候時機,建立起跟她的姐妹情誼。

 “寶貝,爹爹一直被你迷住,哪裏還有狐狸精可以跟雯兒迷人手段媲美的?她們充其量就是你的書童丫鬟,幹點粗活,端茶倒水,侍候你這個爹爹的精靈兒呢!”汗青寬慰女兒道。想不到玉真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栗雯覺得很意外,轉頭看了看這個神秘的妹妹。玉真也大大方方地看著栗雯說:“姐姐,玉真就是這個給姐姐端茶倒水的丫鬟呢!別說,剛才姐姐跟爹爹說話期間,妹妹已然倒好洗臉水,姐姐睡醒覺起來,正好洗洗臉,然後我們就為爹爹和姐姐接風洗塵,在一起吃一頓團圓飯。娘她也剛剛覺得好點,正好吃點清淡可口的飯菜,坐在熱氣騰騰的飯桌旁,吃著可口的飯菜,望著窗外的雪景,乘夜色來臨之前,吃飽喝足,也是一種樂趣,對吧姐姐?”

  栗雯才想起師傅昏厥的事來,因為自己的遭遇,幾乎把這件事忘卻了,就勉強地離開汗青的懷抱,對玉真說:“謝了!”說完栗雯拉著爹爹來到火盆邊坐下,一邊說道:“爹爹,幫女兒洗完臉,就上堂屋吃飯吧!”

  汗青點頭,一轉身就見玉真把冒著熱氣的濕麵巾遞給汗青,汗青會心地笑了笑,很快幫女兒擦拭了一下睡意殘存的精致臉龐,在兩個女兒的笑聲裏來到堂屋。汗青抬頭一看,酒席上已然坐著長老,那個路旁宅院的戶主漢子,棲霞嫗,栗雯的弟弟栗霽。除了玉真,汗青和栗雯幾乎同時吃驚地叫出聲來,想不到堂屋裏幾個人隻是靜靜地喝著茶水,一聲不響地等待房裏的貴客。

  汗青緊步來到長老身邊,拉著跟隨在身旁的女兒,一起恭敬地施禮道:“長老,請贖罪我們父女不恭!”長老早已離開座位,站起身來,麵對著汗青善意地撫須笑道:“李大人言重了!無論是風雲堂的栗堂主,還是棲霞仙穀的穀仙子玉真姑娘,都是民國難尋出其右的名媛閨秀。李大人教導她們、引領她們走出小我的世界,進入無我的境界,老夫感激不盡,哪裏還有怪罪的念頭!來,李大人,栗堂主,今天是老朽的義女棲霞嫗做東,宴請民國新軍的功勳英雄、北伐事業的棟梁,晉城商界的良心,十裏屯的李大人,與我等鄉野村婦粗漢一起,共飲一杯新醅薄酒、同嚐幾樣山野粗菜,聊表棲霞穀我等一點心意!”說完長老對坐在酒席上的棲霞嫗頷首示意了一下。

  棲霞嫗會意地站起身來,離席安排栗雯和玉真坐好,才抬頭正視汗青,見他一臉期許兩眼鼓勵,更是眉捎喜悅,心泛深情,讓棲霞嫗堆到嘴邊的尖刻言辭、溢出腦海的酸楚心思,也不得不按奈下去。清了清嗓子,才言辭清幽地說:“汗青,今次蕭何月下追韓信,總算讓你如願以償。我跟長老抱怨過,最後你贏了!過了今宵,姐姐隨你下江南,實現你兼濟天下的抱負。”

  汗青異常驚喜,但是都深藏在心中,臉上隻是略表感激之情地說:“多謝姐姐的全力支持!”說完汗青來到長老身邊,雙手合十、躬身施禮道:“長老深明大義,以天下為公,以蒼生福祉為己任,提攜不才,真是令在下感激涕零、沒齒難忘,請接受汗青叩謝!”說完汗青連衣袍都不挽不顧,直挺挺跪在長老跟前,雙手趴在他的腳邊,通通通連叩十幾個響頭,把長老驚駭得說不出話來,不知道如何是好。還是玉真機靈,一看爹爹不停地叩頭,立刻跳下高凳,幾步就來到汗青身旁,雙膝到地,橫腰就要抱住他。這時栗雯也來到汗青另外一側,攔住汗青。早已有人取來濕熱麵巾,遞給棲霞嫗。

  長老一聲長歎,感慨萬分地說:“李大人,真乃英雄也!”說完,拉著被女兒扶起的汗青,接過義女手上的濕麵巾,親自在他額頭上血肉模糊的地方,輕輕擦拭。棲霞嫗很快接過長老手上的麵巾,輕聲說道:“爹爹,讓女兒來吧!”長老欣慰地鬆開手中的麵巾,在孫女的攙扶下,坐回酒席。棲霞嫗見汗青額頭磕破了皮,流了不少血,就對栗雯說:“去取些止血的藥粉來,幫你爹爹包紮一下!”

  等汗青坐在酒席上,跟大家寒暄過後,玉真就立刻離席,通知廚房,開始上熱炒。都是一些山珍饌玉、野味炊金,因為適逢春雪寒冬天氣,大部分都是臘味幹貨。突然一盤虎心溜冬筍片,用豆芽菜點綴著些許綠色,看上去色香味地散發著誘人氣息。汗青怕女兒想起剛過去不久的不幸遭遇,就對棲霞嫗使了使眼色,輕聲說道:“長老,這是剛上的溜肝尖,乘熱嚐嚐!”說完幫長老夾了一些,緊接著幫女兒夾了一筷子在她身旁的小白玉碟中,一邊催大家趕熱吃。

 “明明是炒心嘴,哪裏是溜肝尖,爹爹是不是在蒙女兒呀!”栗雯一吃,就覺出味道不是肝尖。這時栗霽明白過師傅眼色中的意思,接著話題說:“姐姐,是兩者混在一起炒的吧!”話音未落,一大盤手扒全羊,放在一個大的銅盤裏,端上桌,幾乎占了半個桌麵。汗青知道,這是老虎肉。

  汗青用餘光看了看女兒的表情,發現她仿佛忘了被大蟲攻擊的往事似的,就若無其事地說:“大家別客氣,趕緊下手!姐姐,你幫長老撕幾塊口感嫩的羊肉。霽兒、玉兒,不要愣著。梁兄,你也下手,挑愛吃的,否則肉涼了就不好吃了!”汗青一邊提醒大家,自己雙手也在銅盤裏扯下幾塊肉,一半放進女兒的菜碗裏,一邊輕聲說道:“吃啊,寶貝!”栗雯有點遲疑,看了看汗青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就嘟囔道:“根本不是羊肉,如果騙女兒說是牛肉馬肉,人家還會上當受騙,一說是羊肉,明明就是讓人家識別你們的謊言嘛!”

  酒席上,栗雯緊挨著汗青坐,聽女兒這麽一說,汗青停下啃咬手中的羊肉,放進自己跟前的菜碗裏,用麵巾擦了擦手和嘴唇,笑盈盈地看著女兒說道:“寶貝,你說這肉好不好吃?”栗雯吃了好幾口,覺得味道跟牛肉很像,又有點驢肉的口味,就沒有多想,埋頭吃了好幾口,聽爹爹說是羊肉,就忍不住抱怨了幾聲。見爹爹特意問自己的看法,就抬起頭,滿嘴沾滿肉汁,依然不停地咀嚼口中的肉,語調含糊地說:“好吃啊,是不是牛肉,還是馬肉,或者驢肉?”

  玉真接著話題說:“姐姐,是牛肉!”說完玉真在長老耳邊嘀咕地說了幾句,長老一邊聽一邊微笑地點頭,讓栗雯覺得很好奇,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玉真瞥見栗雯姐姐吃完了口中的肉,就緩緩站起身來,端起碗中的酒說:“今宵雖然屋外大雪紛飛,天寒地凍,但是室內卻是盆火炙熱、溫暖如春。棲霞穀盡地主之誼,備薄酒為爹爹和姐姐接風。從十裏香來到棲霞穀,爹爹不但跟玉兒的爺爺長老,母親棲霞嫗,相逢並且交談甚歡,更是讓玉兒跟爹爹喜結父女之緣,跟栗堂主成為李家門下的姐妹。今席,玉兒謹替代爺爺和母親,跟我們的貴客還有在座的各位親朋,一起喝了碗中酒,祝爹爹姐姐和各位親朋,今年月月吉星高照、事事順心、闔家快樂、健康太平!”說完玉真跟每一位在坐的親朋一一碰了碰酒碗,就仰頭喝完一碗新酒。

  栗雯見狐狸精妹妹,能說會道,喝酒也不含糊,就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覺得這新酒要多難喝就多難喝,轉頭就想吐掉。玉真見狀,趕緊來到栗雯身邊,端起自己的酒碗,示意栗雯把酒吐到酒碗裏。栗雯抬頭看了看玉真,遲疑了一下,還是無法忍受酒的怪味,撲哧一聲,全部吐到玉真的酒碗中,濺得玉真滿手的酒水。栗雯覺得有點難為情,剛想表示一下歉意和致謝,卻見妹妹從身旁弟子手中接過一杯茶水對栗雯說:“姐姐喝點茶水,去掉殘酒的味道吧!”

  栗雯想不到這個狐狸精妹妹這麽乖巧機靈,餘光掃視了身旁的爹爹和師傅,還有長老他們,大家好像沒有注意自己的一舉一動,仍然談笑風生,一直喝著酒吃著菜說著話。栗雯接過茶杯,感激地看了跟前的玉真一眼,才斯文地喝完一杯水溫正好的茶水。“姐姐,還要茶水嗎?”玉真接著語氣溫和地問道。栗雯搖搖頭,欣慰地說:“謝謝你,讓你費心了玉真妹妹!”

  玉真莞爾一笑:“照顧好姐姐,都是妹妹該做的!姐姐接著吃菜吧,等一下會上一道羹,然後就是米飯和麵條。姐姐要吃什麽,盡管吩咐妹妹就是,這裏也是姐姐的娘家!”栗雯突然心中很溫暖,對這個狐狸精妹妹,好像不怎麽討厭了。

  栗雯在玉真妹妹用心的關照下,喝了一碗棲霞桂花羹,又在爹爹的幫助下,吃了半碗打鹵麵條,肉末好像也是牛肉,用的是棲霞穀自製的甜醬,栗雯實在吃不完,隻好剩下半碗麵條,把碗一推,跟身旁的汗青輕聲抱怨:“爹爹,吃不完,再吃非把女兒肚皮撐破不可!”棲霞嫗見栗雯還像一個孩子,居然剩飯,就想說她幾句。汗青立刻用眼色止住姐姐說道:“好吧,讓你妹妹幫你倒杯茶水,爹爹來處理。”說完汗青把女兒的半碗麵條倒進自己碗裏,擓了半勺肉末麵鹵,拌了拌,嚐了嚐,很快埋頭吃了起來。

  玉真幫著倒好茶水,給棲霞嫗、栗雯和栗霽一一端上茶杯,又給還在喝酒的長老、梁叔和爹爹分別端上一杯濃茶。回到棲霞嫗身邊剛坐下,栗雯就端起茶幾上一杯茶水給玉真,真誠地說:“妹妹忙了一個晚上,坐下來好好歇息一下,喝口茶水。其他的事情,就讓弟子們去處理。”說完栗雯就跟師傅商議了一下晚上在哪裏歇息的安排。

  棲霞嫗嗔怪道:“你呀真是不嫌心累,讓你妹妹去安排就是。她在棲霞穀時間也不短,今晚你跟師傅住一塊。你弟弟跟你梁叔送長老回仙人洞,就在仙人居過夜。”說完棲霞嫗轉頭問身邊的玉真:“你爹爹住哪間西屋,是外間還是裏間?”玉真有點害羞地說:“娘,外間是玉兒住的,裏間還沒有收拾好呢!要不讓爹爹住玉兒的房間,女兒跟姐姐擠一晚?”

  棲霞嫗覺得這樣安排也行,就未征求栗雯的意見,立刻答應下來。栗雯一點都不願意跟別人睡一床。從小到大,都是自己睡一張床。礙於師傅的情麵,又不好反對,就低頭一聲不吭,心想就一個晚上,湊合一下吧。玉真見師傅答應了,就拉著栗霽到外間去收拾一下,好讓爹爹睡得舒適。

 “師傅,三個人睡一張床,睡得下嗎?”栗雯見弟弟和玉真離開了,不禁抱怨起來。“師傅這張大床再多睡一個人也睡得下,你們兩個小姑娘,又不是楊貴妃和虢國夫人,你師傅也不是彌勒佛,我們三人如何睡不下?”棲霞嫗不解地問道,“是不是覺得你妹妹煩人?”栗雯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隻是覺得沒在一起同床共寢過,有點別扭而已。”棲霞嫗嗤笑道:“你小時候就在師傅身邊,睡在師傅床上不知多少個日日夜夜。現在大了,當了堂主,就嫌棄師傅了是吧?”

  栗雯噗哧一聲,哈哈笑了起來,一邊拉著棲霞嫗的手,一邊看著師傅滿臉的不悅說道:“才不是呢!師傅,雯兒這次被大蟲襲擊,心神還是不定,對一點點習慣的變更,都很敏感嘛!師傅,遭遇大蟲後,雯兒才發現自身的功夫,麵對猛獸還是無能為力。以前徒兒沒有覺得火器多重要,這次遇險,才發覺火器不能離身,難怪爹爹身上手邊永遠都有一把短槍。師傅,如果您碰到大蟲,身上沒有火器怎麽辦?”

  棲霞嫗感歎地看了看愛徒,充滿關愛地說:“雯兒,我聽你的四位高徒說,當時你爹爹從馬背上一躍而起,鑽進樹枝中,把你抱住。雖然大蟲還在動彈,但是你爹爹全然不顧。雯兒,你爹爹看來真是疼你。他呀,對你這麽好,對身邊的女人那麽好,唯獨對你師傅心狠無情,唉——!”一聲長歎,棲霞嫗黯然傷神,情不自禁地低頭擦拭著點點傷心淚。

  栗雯見師傅長籲短歎,不以為然地說:“師傅,爹爹他對每一個女兒都很好啊!雯兒在爹爹身邊時間長些,所以額外親近一些而已!爹爹就是這種人,不會冷落他身邊任何一個女人。也許爹爹不是一個好丈夫,卻是一個好父親。師傅,既然知道他是這樣一個男人,師傅不喜歡,就把他當作一個朋友唄,為啥要這樣傷心難過呢?”

  棲霞嫗知道栗雯不通風情,不知曉男女之情,就耐心地說:“雯兒,男女之間,如果有了私情,才會在乎他如何對待身邊其他女人。譬如,你做了李家小姐,成為你爹爹的掌上明珠,自然想得到你爹爹所有的關心、溺愛和嬌寵。一旦你爹爹又有了一個女兒,就說眼前的玉真吧,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在你爹爹心目中地位,受到影響,而產生對你妹妹的不悅之情?”

  栗雯不悅地點點頭。棲霞嫗接著說:“而男女之情更不容他人介入,你爹爹如此濫情,見一個喜歡一個,更是付出一片真心。如果你師傅接受你爹爹的私情,而他一天到晚讓你師傅擔心,你說師傅如何是好?”栗雯本來心智聰慧,被師傅一點即通,反問棲霞嫗道:“這麽說師傅您已經對爹爹好了,有了男女私情是嗎?就像當初師傅跟遊俠的關係嗎?”棲霞嫗為了教誨愛徒,隻好敞開心扉跟她交談,默默地點點頭,心情卻一下子沉鬱起來。

 “好辦,師傅不必擔心!一旦爹爹處理完畢私事,雯兒就讓他一心對師傅好,再也不能碰其他女人。”栗雯信誓旦旦地說道,“這樣師傅是不是不會再生爹爹的閑氣?”棲霞嫗被栗雯的表情和話語,一下子逗笑了,拉著愛徒的小手說:“你爹爹倒是最寵你,被你製約著,非恨死你不可。很快就會把你打發在一處為新軍辦事。唉,你師傅也許跟你爹爹是一段孽緣,這一輩子避也避不開他,也許這就是命吧!”

  栗雯不知道什麽是孽緣,正想問師傅,想不到玉真和弟弟推門進來了。“娘,房間收拾好了。栗霽弟弟生了兩個大火盆,室內暖和得讓人覺得都有點熱了,會不會讓爹爹睡不著覺啊?”玉真進屋後,拉著栗霽坐好,又接過棲霞嫗手上的茶杯,遞給身邊的栗霽,語調帶有戲謔味兒地說。栗霽喝了幾口茶水,也插話道:“師傅,還不是玉真姐姐怕李大人凍著,開始說要生三個大火盆,說霽兒是生火好手。說啊,栗霽你吃了一肚子肉,該活動活動,真是一個厲害的姐姐哦!”

  栗雯一聽又有點不高興,覺得眼前這個妹妹,不管是不是狐狸精,以後在爹爹身邊,真是一個厲害的對手。無論如何也得想個辦法,讓爹爹把她安排在一個越遠越好的地方做事,再也回不到自己眼前晃晃悠悠,讓自己心煩。栗雯看了看弟弟滿頭大汗,就想倒些熱水給弟弟擦擦汗,想不到玉真給栗霽添滿了茶水,關切地說:“栗霽弟弟,我去幫你倒些熱水洗洗臉。看來爹爹他們已經吃完,爺爺說該回仙人居了。怕晚了,路上不安全!”

  栗雯沒想到栗霽很聽玉真的話,乖乖地點著頭,一邊喝著茶水一邊回答:“好吧玉真姐姐,我把茶水喝完就去洗臉。長老一吩咐,我就跟梁叔送他老人家回仙人居。”玉真見栗霽來到身邊,就把麵巾備好,親自幫著栗霽擦起臉來,一邊擦拭著一邊柔聲叮囑道:“你手指擦破了皮,不宜沾水。下次跟姐姐一起幹活,犯不著那麽著急。姐姐又不是管家婆,難道還會扣克你的工錢不成?洗完臉,姐姐再幫你擦淨雙手。”栗霽低著頭,微笑地答應著。

  栗霽老老實實地按照玉真說的去做,讓一直關注他們的栗雯很不舒服,覺得這個玉真正在一點一滴地把自己最親密的人,拉近她自己而疏遠他的親人。棲霞嫗見愛徒自從栗霽進屋,就一聲不吭,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就樂哈哈地勸導:“雯兒,栗霽這段時間,跟玉真相處得不錯,玉真也真的很關心你弟弟。你離開棲霞穀,很多事情都是你玉真妹妹幫著師傅打點。你這個風雲堂堂主,如今都被北伐新軍收買了。不過你在你爹爹身邊,師傅倒是不擔心。何況如今民國都是國民黨人的天下,偌大一個國度,比起棲霞穀,自然是雲泥之別。師傅為你的將來,感到很欣慰。跟著你爹爹,前途自然是不可限量。”

  栗雯一想到爹爹,心情又高興起來,馬上回到剛才自己問師傅的問題上:“對了師傅,棲霞穀怎麽還有大蟲?長老回去,再遇到猛獸怎麽辦?還有啊,師傅也不說,如果身無火器,遇到大蟲如何對付?”棲霞嫗搖搖頭,慢慢站起身來,來到栗霽身邊,問了問他手上怎麽會擦傷了,見玉真跟栗霽出了房間,才倒了一杯茶水,問愛徒道:“你喝茶水嗎?”栗雯見玉真離開了,心情好像輕鬆一截,輕快地來到師傅身邊,端起茶杯遞到她手上,自己接著倒了一杯茶水,纏著棲霞嫗說:“師傅,說呀!”

  棲霞嫗跟栗雯雙雙坐回火盆旁,一邊喝著茶水,棲霞嫗一邊說道:“說書戲文裏,都說武鬆打虎的壯舉。這都是小說家言、文人夢囈,人雖然有些身手,但是比起猛獸、龐然大物,怎麽徒手鬥得過它。師傅一旦遇著大蟲,境遇不會比你好到哪裏去,除了爬上大樹逃命,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不過師傅出門,身上也會帶著火器。”栗雯一聽,連功夫出神入化,手段爐火純青的師傅,也對大蟲毫無辦法,栗雯心中立刻放下了那時隱時現的不快,覺得自己的反應很正常,而不是無能膽小弱懦的表現,驚喜地拉住師傅的手,想不到半杯茶水都潑到炭火上,激起一陣水汽、滿屋塵灰,惹得棲霞嫗不停地埋怨、栗雯開懷的笑聲。

  見長老的馬車走遠,消失在茫茫飄雪中,栗雯依偎在汗青懷裏抱怨道:“爹爹,您喝了多少酒,渾身都是酒味,都要把人家熏倒了。有沒有喝醉呀,爹爹?”汗青一邊幫女兒拍落鬥篷上的雪花,一邊隨著棲霞嫗、玉真和幾個弟子往回走,不忘回答女兒的抱怨:“爹爹難得跟長老在一起暢談,長老雖然不在北伐新軍之中,但是心懷天下,對民國新政充滿期待,更是對爹爹的理想大加讚許和支持。長老真是爹爹的良師益友!”

  棲霞嫗走在汗青身旁,見愛徒走沒走相,就拉栗雯出了汗青的懷抱,牽著栗雯的手,對汗青聲帶戲謔地說:“一個堂主,生生被你慣得沒邊沒樣,以後讓她如何教導風雲堂的弟子?你這個做爹的,根本就不合格。上梁不正下梁歪,看你身邊的女兒們,一個個本來都是如花似玉、堂堂正正的,一旦成了你李家小姐,都變成脾氣壞、毛病多的大小姐,汗青你說說,你平時都如何教導她們的?”

  玉真一聽師傅跟爹爹鬥起嘴來,感到很好玩,立刻走在汗青身邊,輕聲地喊道:“爹爹,玉真來了!”栗雯一聽就不悅,覺得這個妹妹怎麽一下子越看又越像狐狸精呢!卻見爹爹說道:“玉兒,你說你娘的話有沒有道理?”玉真不知不覺被汗青牽著手,心裏雖然有些害羞,但是並沒有抽出來,聲調溫婉柔和地說:“爹爹,玉真成為李家小姐還沒有兩天,如何解得開娘說的這番大道理?爹爹要問,也得問我姐姐,她在爹爹身邊也不是一天兩天。不過聽娘說啊,姐姐在為北伐新軍作戰期間,屢建奇功,榮獲‘北伐革命優秀將士’獎章是嗎?”

  栗雯見這個妹妹,兩麵討好,正想譏諷她一番,想不到爹爹哈哈笑了起來,搖了搖玉真的小手說:“玉兒,你真是你娘的好女兒,說話行事,都是棲霞仙穀的風度、桃源勝地的神采。要說你娘的問題也不難回答,但是矛頭直指你爹爹和你姐姐,我如何能問你姐姐討得答案呢?”栗雯見爹爹一下子停頓下來,欲說又止,顯得遲疑,吭吭哧哧說不出來,就搖著棲霞嫗的手說:“師傅,您對爹爹的偏見,為什麽無故地殃及雯兒嘛?”棲霞嫗笑而不答,拉著她的手,在已清除了積雪的磚石道上疾步朝風雲堂住宅走去。

  見進了宅院大門,栗雯立刻吩咐自己的高徒把門戶關好,然後叮囑她們好生查檢院內各處的情況,晚上留兩人守夜。安排完畢,栗雯轉身想進正房堂屋,見爹爹還在走廊等自己。“爹爹,外頭多冷,我們趕緊進屋吧!”栗雯邊說邊欣喜地拉著汗青,緊步進了堂屋。一入室內,暖浪撲麵,讓栗雯一下子忍不住狠狠地打了好幾個噴嚏,等栗雯定睛一看,氣浪都打向爹爹,發現爹爹被自己的鼻涕濺得滿臉滿身,惹得栗雯格格格笑個不停,還譏諷道:“爹爹為什麽不躲開嘛!”

  栗雯一邊譏笑爹爹反應遲鈍,一邊輕輕地靠進汗青懷裏,把鼻涕都擦拭在汗青衣襟上,又禁不住癡癡地笑了起來:“爹爹,您早點歇息吧!女兒去幫你倒熱水洗洗臉,好不好?”栗雯話音未落,就見玉真站在身邊,隻好離開爹爹的懷抱,看看這個神出鬼沒的妹妹又想幹什麽。

 “爹爹,娘問你何時歇息?娘吩咐女兒給您倒好了熱水,就在主屋間裏。娘還說,找你商議事呢!”玉真輕聲說道,“對了,姐姐,我們去幫爹爹把床和屋子再檢查一下吧!”栗雯見妹妹處處主動,事事占先,隻好答應她的主張,拉著她的小手說:“機靈鬼,姐姐再多一個腦袋,也趕不上你的機巧勁兒!”一進西屋外間,玉真湊到姐姐耳邊說:“娘說,今宵我們姐妹就睡這裏,吩咐我們不能把今晚的事說出去。姐姐,怎麽辦?”

  栗雯一聽,倒沒有覺得什麽大驚小怪,對爹爹對師傅兩人在一個屋子,跟早些時日,爹爹跟自己的親娘在一起一樣,也沒有特別介意。爹爹就是這樣一個人,隻要他對自己寵愛嬌縱,才不去操這份閑心。栗雯笑了笑,看著狐狸精妹妹一臉疑惑的神情說:“我們是晚輩,隻有服從的義務,不去胡思亂想。妹妹能夠守口如瓶,姐姐更是沒有問題。玉真妹妹,我們姐妹洗洗臉,安排一下,就上床歇息吧!”玉真心裏暗暗發笑,覺得娘還是奈何不了爹爹,轉念間,又為娘暗暗歎息不已。

  汗青見女兒進了旁邊的房間,就在堂屋檢查了一下,把幾個大火盆裏還燃著的炭火,集中在一個火盆裏,見座椅都被風雲堂幾個弟子歸置得整整齊齊,又把兩個水壺添滿水,放在火盆鐵架上,才轉身來到棲霞姐姐主房門前,輕聲叩了叩門,發現門隻是虛掩著,卻沒有聽見房裏任何動靜。“難道姐姐就歇息了?”汗青遲疑了一下,沒有進去,而是轉身回到堂屋,俯身一較勁搬起火盆,幾步就進了主間內室。

  汗青把火盆放在床邊,環視一下,發現房裏一個人都沒有,正在驚詫間,發現一側牆壁有暗門徐徐移動,很快就見棲霞嫗走了出來。牆壁轉眼間在她身後恢複原樣,嚇得汗青目瞪口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嚇死我了!你什麽時候進來的,也不……玉真這個臭丫頭,連門都不關好,讓你這個壞蛋跑了進來,還發現姐姐的機關,是不是?”棲霞嫗見汗青搬進一個大火盆,上麵還放著兩壺水,人像個傻子似的,沒有理睬他的反應,提起一壺水,在旁邊一個火盆上,支起鐵架,接著放上水壺,發覺汗青還呆呆地站著,就發話說:“給姐姐倒些熱水,你自己也洗洗手。都是炭黑灰塵,還不洗洗去?”

  汗青這時才如夢初醒,一下子回過神來,知道姐姐跟自己說了什麽,就結結巴巴地說:“姐姐,剛才你上裏麵去幹什麽?裏麵是不是暗道,可以通到山下?”棲霞嫗氣呼呼地說:“等你上了棲霞穀,姐姐再告訴你不遲。先倒些熱水,洗洗手不會?”汗青聞聽,立刻提起身邊的水壺就想走到盥洗盆架處,不想被棲霞嫗叫住說:“這是你剛搬進來的水壺,都是冷水,如何使得?叫你倒盆熱水都倒不好,姐姐要你幹什麽你能幹好,你倒是說說看?”

 “我……我是不是把姐姐的愛徒栗雯帶得不錯,是嗎姐姐?”汗青結結巴巴地答道,覺得有點頭暈,思維和舉動都不聽使喚。今晚喝了很多酒,送長老的時候,被風雪一吹,腹中覺得有些翻騰不安靜,人的思維都跟著難受不安起來,讓汗青內心隱隱不安。棲霞嫗見汗青還是呆著不動,就自己倒好熱水,把手洗好,正想轉身把水倒進門旁的瓦罐裏,卻一下子撞進汗青的懷裏。

 “姐姐,姐姐你是不是生氣了?”汗青乘機輕輕摟住棲霞嫗的腰身,小心翼翼地問道。“滿嘴酒氣,先去洗手,然後姐姐為你備好盥洗用具,好好洗漱一下。”棲霞嫗靈巧地離開汗青懷抱,從床頭櫃裏取出自己平時用的洗漱用具,把從王家堡金十街購來的香皂牙膏和一把新牙刷一一備好。“姐姐,讓汗青自己來。有沒有剃須刀?”汗青洗完手,悄悄站在棲霞姐姐身旁,一眼不錯地看著她撿拾洗漱用具。“姐姐一個女人,哪裏用得著剃須刀?倒是有把匕首,刀刃鋒利無比,姐姐給你拿來。你把櫃子裏的銷香銅猊取出來,還有小抽屜裏的龍涎香、檀香、沉香,都分別取些來。”

  汗青小心翼翼地把玩著手中的龍涎香,這是一種價值萬金的珍稀香料,氣息芬芳雋永,淡淡地來悠悠地依戀,如同在水一方的佳人,荷袂翩躚、青絲飄舞,更是秋水盈盈、含情脈脈,讓汗青怔怔地看著、癡癡地回味,連棲霞嫗站在自己身邊半天都不知道。“你以為這是什麽,拿在手裏半天,呆呆傻傻地發什麽愣?你還要不要剃須刀?”棲霞嫗一見汗青木納納地幹站著,交代他的事情也沒幹好,就抱怨起來,“把金猊拿來呀,放進幾塊新炭火,不能有半點白灰,知道嗎?”

  汗青一下子被姐姐的話語震驚醒了自己的遐思逸想,很快手捧銷金獸來到棲霞嫗身邊,笑嗬嗬地說:“姐姐,這龍涎香可是曠世奇珍,姐姐何處謀得這等奇香異馥,真是叫人喜不自禁、愛不釋手。《本草綱目》有雲……”棲霞嫗見汗青一說古論今,就滔滔不絕,也不管別人愛不愛聽,連忙打斷他的話語說:“姐姐知道你讀過幾天四書五經,翻了幾頁醫書易經,又在郎中身邊偷看了幾眼,藥房裏聞過幾回,就想在姐姐跟前賣弄你的一知半解、炫耀你的淺嚐輒止是不是?你別忘了,姐姐是棲霞穀的郎中,姐姐可是正兒八經中醫世家的身世,否則哪有這幾樣你驚歎不已的玩意兒?”

  汗青想不到棲霞嫗不但是驚豔江湖二十年的女俠客,當時跟遊俠的恩恩怨怨,傳遍江湖,更是風言風語不絕三地河山,尤其是棲霞嫗大鬧王家堡、捉拿遊俠,更是一波不平又起風波,直到回漢兩邊要火並,才在長老的調停下,慢慢將這次衝突平息下來。這些陳年往事,汗青都略有耳聞,但是說棲霞姐姐是郎中,還出身中醫世家,真是太出乎汗青的意料,禁不住好奇地問道:“姐姐的父母都是宋州城的人氏還是……”

  棲霞嫗擺擺手,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神情,愈發激起汗青的求知探幽的心情,不斷乞求道:“姐姐,說說看好不好?你想呀,姐姐身手如此高妙,卻是出身中醫世家,而不是武學世家,真是太令人不解?”棲霞嫗不屑一顧地譏諷道:“任何一個武功蓋世的高手,都是一個良醫。你汗青身手不凡,不也知道如何望聞聽問切嗎?言必稱扁鵲、語則道華佗,仿佛一個神醫在世、依稀半雙奇人重生。汗青,你是不是一個奇怪的人?”汗青搖搖頭笑而不語,就想從火盆中取火炭,想不到棲霞嫗一把拉住汗青不放手,嗔怪道:“為什麽不回答?”

  汗青看著棲霞嫗,見她易容隱隱、體香淡淡,眼中幽怨恨悠悠、期許亂紛紛,就放下手中的銷香獸,拉住她的手說:“姐姐,你小時候是投在誰的門下,學得一身驚人的功夫?”棲霞嫗臉上浮現出的神色,讓汗青琢磨不定,就聽見棲霞嫗答道:“我爹爹本身就是一名武功蓋世的豪傑,曾經幫助革命黨人教練功夫、健康體魄,更是練習火槍、操演陣法,積極備戰,意圖天下。後來革命一敗再敗,又逢你姐姐自小體弱多病,讓他心緒不定,就從南方舉家搬到宋州城落腳,然後隱姓埋名,過上懸壺濟世的家居生活。等你姐姐略微懂事,就被我爹爹當著男兒練習身手功夫、強身健體,又教導醫術手段醫書信息,還延請先生起私塾啟蒙孩童,你姐姐就冒充男孩上學堂認字兒。姐姐雖然沒有上過蔣家灣的的新式學堂,但從不固步自封,而是開明接受各種西進的新鮮事兒,更是常常光顧一些新奇場所、異常領域,讓自己跟上時代、合拍潮流,否則怎麽會被蘇俄的思想蠱惑、遊俠的理想煽動呢?”

  一提到遊俠,汗青立刻想起當初跟棲霞姐姐上王家堡的往事。汗青、栗雯和棲霞嫗三人身陷東來順客棧,意外救出長老,當時就是讓姐姐易容成遊俠的。汗青想了想,轉頭急切地問道:“姐姐,遊俠真的敗在熊大柱手下嗎?”棲霞嫗冷冷地笑了一聲,語含不屑味兒答道:“十個熊大柱都不是他的個兒,如果他自己不想死,誰能打敗他?”汗青一下子不知所以,疑惑不解地問:“姐姐,遊俠他為什麽不想活?”

  想不到棲霞嫗一聽,幾步跑到床邊,一下子撲到在被垛上,失聲痛哭起來。汗青隱隱覺得事出蹊蹺,立刻趕到床邊,坐在床沿,目睹棲霞姐姐香肩聳動、雲鬢鬆亂,更是聲調哀怨,讓汗青忍不住潸然淚下,輕輕地搖動著棲霞嫗的手臂說:“姐姐,姐姐,不要哭了好嗎?”想不到棲霞嫗順著汗青的手臂,轉身躺在汗青的臂彎。汗青見棲霞姐姐一臉梨花帶雨,滿眼嬌怨楚楚,眉睫凝愁、唇齒抿恨,忍不住淚水滴落在姐姐臉上。棲霞睜眼發現汗青比自己還傷心,情不自禁地嬌呼道:“汗青,姐姐我……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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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安妮的小屋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chunfengfeng' 的評論 :

寫的挺好的。堅持就是勝利!加油!:)
chunfengfeng 回複 悄悄話 回複 '安妮的小屋' 的評論 : 感覺寫不出往日的深度,泛泛過度一下,多謝安妮的鼓勵!
安妮的小屋 回複 悄悄話 哈哈,這麽快就寫了一篇。厲害了我的風風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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