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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與記憶(4)

(2016-10-06 13:35:36) 下一個
1.【歸去來兮】

對於台灣人來說,類似搖滾那樣的東西並不是他們能天然接受的,羅大佑雖然第一個把搖滾喊將出去,卻也是台灣島內搖滾的絕響!

在台灣這樣傳統的儒家社會,搖滾樂是沒什麽土壤的。在這點上,反而是大陸,因為新中國後的另類西化,因為對儒家思想的徹底摒棄,一群失去敬畏之心的年輕人,才能更容易接受尤其是美式的那些用力過猛的搖滾。

我們常將羅大佑的一聲呐喊定義為劃時代的,其實,就台灣而言,還真不是。羅大佑之後,台灣還有誰搖滾呢?薛嶽嗎?我不覺得他是!就連大佑同學自己在喊完了兩嗓子之後,也馬上玩起了溫柔的【穿過你的黑發的我的手】了。

之所以說大佑的搖滾是劃時代的,是因為有對岸大陸的及時跟進,於是,才在未來的十幾年,形成了大陸搖滾,台灣民謠,香港流行的三種音樂格局。

台灣人向往和推崇的還是傳統儒家仕子,從內心深處散發出的那種家國情懷:一種溫柔敦厚的拳拳之情,而不是聲嘶力竭的憤怒呐喊,就比如這首【歸去來兮】,再比如那首【龍的傳人】。。。

李建複之於侯德健,就如同潘安邦之於葉佳修,老狼之於高曉鬆。。。

如果沒有侯德健的率性出走,他們倆人的組合也許真的可以阻止羅大佑以那樣另類和激烈的方式搶奪現代民歌運動舞台的;也許李建複會在音樂圈裏成為大佬,而不是後來那個新浪的創始人之一,那個雅虎台灣總裁,那個互聯網界成功的商人了;當然,也許也就沒有了後來侯德健那版曆盡滄桑後,更讓人感動的【歸去來兮】了。。。

曆史沒有也許。

無論是不知進退的儒者侯德健,還是有儒者情懷的商人李建複,當他們今天回過頭來再唱他們各自的【歸去來兮】時,大概就會了解那個做了八十幾天彭澤縣令的陶淵明在寫下【歸去來兮辭】時的心情了。

“歸去來兮,田園將蕪”

“歸去來兮,青春將蕪”。。。

 
 
【寒山斜陽】李建複

【龍的傳人】李建複


 

2.【意映卿卿】

今天的孩子是不太能想象有些人是可以為了理想而犧牲自己的性命的,他們認同尊重生命,更認同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在他們看來,當理想與生命發生重大衝突時,保命才是天經地義的。

可是,中國傳統的儒家不是這樣告訴我們的。孟子曰:生,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者也。

我不知道這樣的情懷出了什麽問題,那種麵對生的謙卑,麵對義的高傲,是多麽的高級!雖然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但雖身不能至,心向往之也是好的啊!

現代的孩子不會向往這些了,不鄙視就不錯啦!

可李建複他們那代人還是有著儒家的那種心懷天下的情懷的。雖然他們不能像林覺民那樣,在赴死前,給妻子留下蕩氣回腸的絕別《與妻書》,他們卻對這樣的壯烈舉動無比崇敬,心向往之。所以,除了李建複的這首【意映卿卿】,還有齊豫的【覺(遙寄林覺民)】,以及童安格的【決別】。

如果說童安格是站在現代人的角度去懷念林覺民,齊豫是站在妻陳意映的想念中獨白,那麽,李建複才是最接近清末年代的那個誌士林覺民,聽得我啊,竟潸然淚落。。。

【覺(遙寄林覺民)】

【訣別】

 

3.【月琴】

 

“再唱一段思想起,再唱一段唐山謠~~~~”,鄭怡的這一嗓子基本可以作為“中國現代民歌運動”的音頻符號。

當我們知道他時,他已經去世了。一些名人總是把名字留在了身後的。

陳達就是這樣的人。一生落魄,一生悲情,唱一段【思想起】,再唱段【唐山謠】;渾身上下無長物,唯獨一把老月琴。他的恒春民謠在他身後被視為台灣的無價瑰寶,可落魄一生的他,甚至過世都是被車撞死的。。。

為了紀念他,亦是貧困潦倒的作家賴西安寫了月琴這首詞,正才華橫溢的蘇來僅5分鍾就譜了曲。本來蘇來是準備留給好友李建複演唱的,結果被小姑娘鄭怡半路劫了和。所以,這緣分啊,不管是人與人,還是人與歌!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於是,李建複同學沒啥好歌唱了,就隻好去賺大錢去啦!

而小姑娘鄭怡呢,劫了人家李建複的歌,自己的情感卻也被別人劫走。作為李宗盛的初戀,李宗盛以製作人的身份打造的第一張專輯就是給她的【小雨來的正是時候】。隻是,在這張專輯裏,李宗盛也啼聲初試,與鄭怡合唱了一曲經典的【結束】(你說唱啥不好?)。

然後,他們就真的結束了。(待續)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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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 ()評論 (1)
評論
pugongying 回複 悄悄話 非常好!資料翔實豐富,評論理性幽默。雖然是舊貼,卻一直在斷斷續續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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