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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落在多倫多的夢(二十六)

(2009-12-04 13:03:25) 下一個

26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是陳溪最後想見的就是他的後爸,張偉東。陳溪小學二年級的時候,媽媽嫁給了比她大
12歲經貿委的小處長,陳溪不知道他們怎麽認識的,隻是記得她終於要搬出去那個充滿閑言碎語的磨具廠家屬院的時候,她開心地要死,她討厭那個大院,人們看他們母女沒有一點有友善,從幼兒園到小學,總是有小朋友欺負她,就是因為她沒有爸爸,她並不知道爸爸是什麽,從她有記憶的時候,她就隻有她媽媽。她還記得在幼兒園的秋千上,幾個小朋友惡作劇地把她高高的拋了起來,她怕地閉上眼睛,放聲大哭,可是他們卻在笑,不停地悠起來那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停下來的秋千,她覺得天旋地轉,她那一刻想有個爸爸,可以把他們好好地教訓一頓。她不知道秋千怎麽停的,她在上麵眩暈著,從秋千上下來,她還是眩暈的,她回頭一看,沒有一個小朋友在操場上,她回到教室,卻因為遲到而被幼兒園阿姨訓斥,她又聽到小朋友在教室裏的哄笑聲,她這一次沒有再哭,她下課的時候,趁著沒有人注意拿走了那個在秋千後麵推她的小朋友的橡皮,也許這是她第一次偷東西,她自己都不記得了,隻是怕的要命,第二天她怕地不敢去幼兒園,生怕被人抓到。她以為她懲罰了別人,其實卻懲罰了自己,她恍恍惚惚不可終日,甚至連心頭對那個小朋友的最後一點怨恨都因為自己拿了橡皮而消失了,她反而覺得對不起那個小朋友,這樣一來,她竟然覺得開心起來,好像自己是占了上風而要說對不起的那個人,她不覺得自己再受欺負,受嘲笑,她有自己的辦法將這一切轉化成欺負別人,嘲笑別人,隻是隻有她一個人知道。

這一切在她有了爸爸之後就完全不同了,她像是醜小鴨變成白天鵝一樣,成為光鮮閃亮的焦點,她轉學了,徹底和那些如同秋千般飄蕩眩暈的童年記憶告別了,她搬進了那個年代在成都為數不多的幾個樓房之一,家裏還有一部黑色的電話,和學校傳達室的電話一樣。她記著媽媽帶著張偉東回家,讓他們見麵,張偉東走了之後媽媽對她說,我不會讓你再跟著我受罪,我這麽久才給我們找了一個好的靠山,以前的苦難都是值得的。她那時候不理解什麽是靠山,卻喜歡這個爸爸,讓她有安全感,一切都是那麽新奇。最重要的是媽媽開朗了起來,比以前更加漂亮,但是路人的眼神仍然沒有變,她慢慢地不在注意路人看他們的眼神,環境可以讓一個人很自卑,也可以讓一個人很自信。陳溪有了爸爸之後,她不再害怕被欺負,直到五年級,媽媽不在的那個暑假。

她不知道是噩夢是從哪一天開始的,家裏就隻有一個衛生間,她早上醒來去衛生間刷牙漱口,推開門看到張偉東,衛生間的門竟然沒有扣上。她縮回去,聽到張偉東的聲音:“小溪,是爸爸,沒有關係,進來。”

陳溪探著一個小腦袋進來,問:“爸爸,什麽事”

“進來,爸爸要你幫爸爸一個忙。”

陳溪推開門,走進去,張偉東褲子在腳踝處堆著,下體裸露在陳溪眼前。

陳溪下意識的用手捂住眼睛,她不知道那是什麽,隻是覺得很黑很醜,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在爸爸身上。

“過來,離爸爸進一點。”張偉東語氣讓陳溪不能抗拒。

陳溪走過去,睜開眼睛看著張偉東,不知道他要讓她做什麽。

“爸爸這裏有些痛,幫爸爸親親,小溪摔跤摔痛了,爸爸也幫小溪親的, 對不對。”張偉東拉起陳溪的手,放在他的下體部位。

陳溪不敢碰。

“難道小溪要看著爸爸生病嗎?”張偉東把臉拉下來,說:“難道爸爸對你和媽媽不好嗎?”

陳溪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口,聽爸爸的口氣像是欠債還錢一樣。。。陳溪認真年地把手放在那個軟綿綿的東西上,揉了揉,天真地問:“爸爸,現在還痛嗎?”

“還痛,幫爸爸親親。”張偉東不費任何力氣就把陳溪的頭推了下去,陳溪含著那個軟綿綿的東西,卻一點點長大,好像直通她的喉嚨深處,她惡心地在張偉東拿出那個東西的瞬間,吐了一地。

從此之後,不時有些清晨,或者媽媽不在家的時候,她就重複著對張偉東做同樣的事,甚至有些時候媽媽在家的早晨,他也會明目張膽地要求陳溪幫他解痛,媽媽問起的時候,他壓抑著呼出的粗氣說,我在糾正小溪刷牙,她刷牙的習慣不正確。

陳溪太小不懂事,她不懂這一切是什麽,她知道她要對爸爸好,因為爸爸是她和媽媽的靠山,她有些懵懵懂懂,直到初中上了生理衛生課,她第一次知道什麽是男性生殖器,她衝出教室吐了整整一個下午,她不知道有什麽可以吐的,似乎都是胃裏的苦水,可是一次一次湧上來,一次次張開嘴狂嘔,她想把過去的這一年多的經曆都吐掉,把自己身體裏麵每一滴液體都吐幹,她被送回家,她發燒足足燒了三天,人虛弱地好像是一張紙,她醒了,絕決吃藥,她不想在這個家裏呆一分鍾,她寧願回到那個被人欺負的,黑煤炭堆在門前的磨具廠家屬院,每個人至少還是直率的,光明的,即使傷害了,也是光明正大地被傷害了,有人幸災樂禍的笑聲為證。可是,現在,沒有人笑,沒有人哭,在讓人羨慕的明亮的廳堂中,一切黑暗,一切肮髒是那麽的委婉,不留痕跡。

看著媽媽焦急的紅腫的眼睛,陳溪的心第一次碎的無聲無息,她喝了媽媽給她的藥,她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保護媽媽的人,她隱忍了一切,張偉東過來看她,她支開媽媽,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仇恨,她直勾勾地看著張偉東,牙齒咬得都可以聽到吱吱作響,陳溪嘴巴感覺都沒有動,聲音卻一字一句出來:“你再敢要求把你那個髒東西放到我的嘴裏,我發誓我一口把它咬下來,連根都不留給你!!”陳溪從此再也沒有叫過他爸爸,張偉東也從此沒有再敢正眼看陳溪,他越來越少的回家。

可是,現在陳溪卻一心想要幫助周帆,不知道是不是童年缺少愛的人更加渴望一個人的愛,或者愛上一個人之後會更加瘋魔,不顧一切,陳溪可以為了周帆跋涉千山萬水,隻為獲得那個周帆看著艾葦時的眼神。陳溪失眠了兩個晚上,她都不知道怎麽打電話給張偉東,她不想通過媽媽,她知道他們的關係已經形如虛設,媽媽掙一隻眼,閉一隻眼,或者兩隻眼睛都閉著維護著所謂的家,這個家裏唯一不缺的就是錢,媽媽說這是讓她唯一覺得踏實的東西。

陳溪想到這裏,就不想再想下去了,她不想像媽媽那樣活,可是好像已經被牢牢地打上了媽媽的烙印,在一個逃不掉的咒符中, 總是看到媽媽的影子在自己身上,甚至命運。她不知道在多少個夜晚不能入睡,她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羨慕艾葦這樣單純,簡單的女孩子,傻傻地天天可以睡到天亮,任憑她在上鋪怎麽搖動,她都不醒。她想起艾葦,並沒有半點內疚,她還沒有開始什麽手段,艾葦就不經風雨地和周帆離了婚,她替周帆不值得,她覺得周帆身邊的女人應該是她這樣通情達理的,見過世麵的,幫助他成功的人。

“請幫我轉經貿委張主任。”陳溪還是打通了成都經貿委的電話。

秘書例行公事的問了幾個問題之後,就把陳溪的電話接到了張偉東。

“喂。。。。那一位牙。。”管腔拖得像是唱戲。

“我是陳溪。”

 “哦,小溪阿。最近怎麽樣了,過年回家的時候,你正好不在。”張偉東知道是陳溪的電話,可是聽到陳溪的聲音,還是有些不自然的熱情。

“我不是和你套近乎來的。”陳溪開門見山:“我找你申請一筆貸款。”

“申請貸款?”張偉東聽到正事,請了清嗓子問。

“我要在上海開一個電腦公司,要50萬的貸款。

“你要錢,問你媽媽拿,50萬又不是什麽大數字。“張偉東舒了一口氣。

“我不要你的臭錢,我隻要你把這件事情幫我搞定,資料我今天就快遞給你。”

“我是管物資調撥的,不是銀行。”張偉東還想打太極拳。

“你的本事,我是這道的,我沒有要你做過什麽事情,可是在我印象裏,你要我幫你做過不少事情。”陳溪又一次揭開心理的傷疤。

“沒有問題,你的事情,我一定幫助。”張偉東知道陳溪說什麽,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應承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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