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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燾警衛排長何福聖回憶肅反

(2009-04-28 08:46:51) 下一個
送交者: 千龍 於 北京時間 04/05/2007 (1557 reads) [千龍累積32265分]

主題:張國燾警衛排長何福聖回憶肅反

[史海鉤沉] 選自何福聖自述

第四章 肅反信號

黨代會結束後,在這次會上受到衝擊的部分幹部被降職。不久,在為中央調來

的幹部陳賡?接替徐向前任第十師師長 、李特?任軍委會參謀主任,不久升任副

參謀長 、傅鍾?任軍委會政治部主任 、黃超?任軍委會秘書長 接風時,我聽

到他們把話題扯到了毛澤東身上。

張國燾評價毛澤東在井岡山采用的是宋江在梁山泊聚義的那一套做法,缺乏現

代無產階級革命的氣息。他對這幫初來乍到的部下說:“我能像毛澤東那樣,仿佛

自己是個綸巾羽扇,身懷無字天書,裝作未卜先知的軍師嗎﹖或者說,既然要領導

農民起義,自己就必須農民化一點﹖”張國燾先向部下提出問題,引起大家的重視

和思考,馬上又自答道,“不,我認為不可為,也不屑為。共產主義,顯然是一種

先進的革命思想,而毛澤東搞的那一套梁山泊主義,卻包含著封建迷信等等農民叛

亂思想,兩者如何能混為一談﹖當然,如果用毛澤東的眼光來看我,也許會認為我

這個人太不懂得共產主義的中國化了。”

我注意到新來的首長們聽了張國燾在這番話,似乎都有一點詫異,但又不好說

什麽。在介紹蘇區情況時,張國燾還說:“在鄂豫皖的紅軍中,嚴格地講,還沒有

真正的共產黨。他們長期執行的是非布爾什維克的錯誤路線,黨內充滿了地主、富

農、高利貸者,甚至土匪流氓都大量混進了黨內。特別是在領導幹部中,始終是打

著共產黨的旗號,腳踏兩隻船的投機分子占了絕對的優勢。”

這樣的話,我還聽到張國燾在另外的場合多次講過。沒過多久,我才明白這是

他為開展肅反運動發出的信號。

九月,張國燾終於掀起了大規模的肅反運動。保衛局忙於四處抓人,每天都有

一批批“改組派”、“AB團”、“第三黨”分子落網並遭到處決。

這時,張國燾患上了腸道感染,上吐下瀉,身體虛弱,已經臥床不起。

而一場“重大事件”,就在此時發生了。

有一天上午,沈澤民、陳昌浩、蔡申熙、周純全、李特等首長神色匆匆地趕到

原新集縣衙張國燾的住處,齊集在他的床頭,召開一個緊急會議。紅軍總醫院派來

的醫生護士被請了出去,警衛排長葉南生知道我懂一點醫道,便安排我進屋臨時擔

任張國燾的護理。於是,我從他們的談話中了解到,紅四軍曾中生、許繼慎等人從

英山前線給軍委會一份報告,堅持紅軍渡過長江南下作戰,而這一意見,則與軍委

會製定的作戰計劃相逆。

首長們情緒激烈,嚴厲譴責曾中生、許繼慎等人目無上級的做法。

軍委會參謀長蔡申熙建議立即采取緊急措施,火速派陳昌浩趕到前線接替曾中

生紅四軍政委的職務,並糾正軍隊領導的錯誤。

張國燾補充道:“我以為陳昌浩此番前去不僅是接替曾中生任紅四軍政治委員,

同時還應賦予他中央分局和軍委會全權代表的身份,這樣才能放手處理這一嚴重事

件。除了撤掉曾中生,製止紅四軍渡江南下的行動,必要時還可以放棄英山、浠水

一線,將部隊帶回蘇區。在這樣的時刻,保住軍隊比保住地盤更重要。至於許繼慎,

則由昌浩同誌相機予以解決。”




  

    第五章 徐向前的妻子也被肅掉了

黃超根據張國燾的意見,馬上起草了正式的決定和命令,然後,所有參加這次

會議的領導還共同簽名寫了一封致紅四軍高級將領的信,鼓勵他們擦亮眼睛,站穩

立場,分清是非,嚴守黨的紀律,和曾中生為首的錯誤路線作堅決的鬥爭。

陳昌浩帶著一個警衛連立即出發。幾天後,張國燾不顧醫生的勸阻,躺在擔架

上堅持到了白雀園——鄺繼勳師部。張國燾的目的很明確,因為在他的心目中,鄺

繼勳和曾中生許繼慎同屬一夥,他來此就是為了防患於未然。他和鄺繼勳進行了個

別談話,還分別召見了團以上的指揮員,要他們拿出態度。而一到夜間,警衛排則

荷槍實彈,通宵不眠,以防不測。

我們到達白雀園的第三天,陳昌浩由前線送來了報告,一切都已經按照軍委會

命令順利執行,紅四軍已經與敵脫離接觸,正由英山、浠水經由金家寨開回白雀園

整訓。又過了幾天,陳昌浩親率一支先頭部隊,押送曾中生、許繼慎和另外兩百多

名紅軍指揮員回到了白雀園。他興奮地向張國燾報告,他這次前去,不僅製止了反

黨行動,而且還破獲了一起重大的反革命陰謀案件。幸虧國燾同誌英明果斷,及時

派他以全權代表的身份前去予以處置,否則,這次肯定要出大亂子了。原來,陳昌

浩捧著“尚方寶劍”離開新集後,花五天工夫趕了七八百裏路程,到達駐在沂水縣

城的紅四軍軍部後,立即將中央分局的決定和軍委會的命令向軍隊高級將領宣讀,

接管了紅四軍的指揮權,然後立即調部隊包圍了第十一師師部,並親自率領保衛局

人員進入師部搜查。

師部特務連欲反抗,被許繼慎製止。誰知這一搜,竟然搜出了許繼慎欲投敵叛

黨的罪證。在師部參謀吳成文保管的公文箱裏,搜出了國民黨特務頭子、原許繼慎

黃埔一期同學曾擴情給他的一封勸降信和一份無線電通訊密碼。陳昌浩當即將許繼

慎和吳成文押回軍部,連夜突審。紅四軍的高級將領也全部通知趕來參加。吳成文

因信件密碼俱在,隻好承認自己是國民黨派來的特務,任務是策反許繼慎率部投誠。

但鑒於時機尚不成熟,尤其是在他之前許繼慎曾將曾擴情派來勸降的兩名信使連人

帶信交給了軍部,他便一直未敢行動,而是靜待時機。

許繼慎則斷然否認他有叛黨投敵之嫌。他的辯詞是相當有力的。他說:“如果

我真的打算投敵,我就不會把曾擴情給我的勸降信和送信的兩個特務上交軍部,這

一點,徐向前總指揮和曾中生政委可以作證。”而在此重要關頭,曾中生已經失去

了作證的資格,徐向前雖竭力強調“許繼慎不會有問題”、“這完全是國民黨特務

搞的反間計”,可是,他的證詞不為陳昌浩所相信——在張國燾陳昌浩等人的眼中,

徐向前也同樣屬於不可靠的人。果不其然,沒過多久,我就聽師兄郭清才說,徐向

前的妻子程訓宣也被保衛局抓起來了。

關於自己的妻子,徐向前是如此回憶的:“一九三二年反四次‘圍剿’時,我

在七裏坪一帶打仗,戰局異常緊張,我無法回家看她,讓警衛員把襪子拿給她補一

補,好行軍作戰。警衛員回來悄悄地對我說:”程訓宣被抓走了,人家說她是改組

派。‘她的命運如何,我不得而知,也不便過問,聽候組織’審查‘就是了,還是

打我的仗。部隊撤離鄂豫皖根據地後,我一直打聽她的消息,沒有人知道,也沒有

人告訴我。一九三七年到延安,才聽說她和王樹聲的妹妹等一批人都被殺害了。我

就問周純全,’為什麽要把我老婆抓去殺了,她有什麽罪過﹖‘周說:“沒有什麽

罪過,抓她就是為了搞你的材料嘛。’”




  

  

    第六章 肅反狂潮

九月下旬,徐向前率領部隊全部到達白雀園,就在敵人從四麵八方壓來的時候,

紅軍開始了一場內部的大整肅。張國燾在一次團級以上的幹部參加的肅反動員大會

上強調:“我們麵臨的最危險的敵人不在戰場上,而在我們身邊,在紅軍內部。尤

其是像許繼慎、龐永梭?第十一師政委 、周維炯?第十一師副師長 這樣的披著

共產黨員的外衣,掌握了紅軍指揮權的反革命分子。”他號召紅軍指揮員們立即開

始全麵肅反,要從“無處不在的兩條路線的鬥爭中去尋找反動線索,從日常生活的

言行中去發現反革命分子”。他斬釘截鐵地說:“經過徹底整肅的紅軍即使數量會

減少,我們也在所不惜?因為,剔除掉的是糟粕,保存下來的是精華。這樣的紅軍,

才是黨所需要的最忠誠、最堅定、最布爾什維克化的戰士,由這樣的戰士組成的紅

軍,是鐵的軍隊,是任何敵人也不能戰勝的?”這次肅反動員大會後,紅軍中立即

掀起了一股肅反的狂潮。紅軍在回撤途中,各師各團就已逮捕了數百名嫌疑犯,白

雀園會議後,肅反更是遍及紅軍與蘇維埃中的每一個角落,一時間紅軍與蘇維埃政

權中似乎到處都是“AB團”、滿眼隻見“改組派”、“第三黨”,肅清反革命的

聲浪高唱入雲,不僅師團級幹部握有生殺大權,甚至連連排級幹部也都可以隨意抓

人、斃人,而且殺人者與被殺者全都人人自危,有的上午還擔任執行隊員,下午即

被其他的人“執行”掉了。

十月初回到新集沒幾天,張國燾就下令解決先期被押回新集關在保衛局監獄中

的許繼慎、周維炯、龐永梭等人。並派軍委會秘書長黃超前去監督執行。

許多黨史材料上都認為許師長他們被張國燾秘密殺害於河南光山縣白雀園,連

《紅四方麵軍戰史》上也都是這樣寫的,時間是一九三二年十月裏。

時間沒錯,我記得很清楚,我們下河灘時,路邊柑子樹上的果子都快熟了。但

地點肯定不對,許師長他們不是死在白雀園,而是死在新集的河邊。那天夜裏月色

昏暗,六名警衛員都把機頭打開,提在手上前後夾著黃超往河邊走去。

我們下河坎時,河灘上已經布好了警戒線。執行隊員大概有近百人,手裏拿著

大刀和梭鏢,也有槍。被殺的有三十來個。周維炯臨刑前堅決不肯跪下,把他按下

去,他又掙紮著站起來,最後被一刀砍死。龐永梭被大刀砍、梭鏢捅,死得十分痛

苦。

許繼慎是最後一個被帶下河灘的,他一看見滿河灘的屍體,就轉過臉對黃超吼

道:“黃超,有你來,很好。我有句話,你給張國燾帶回去。”

黃超說:“用不著了,任何人也救不了你的命。”

許繼慎說:“不是救我的命,是救紅四軍的命……”

黃超大喝道:“把他帶下去?”

執行隊員們一擁而上,架起許繼慎就往河灘上拖。

許繼慎扭過臉大叫:“黃超,你回去告訴張國燾,國民黨蔣介石打不垮我紅四

軍,他打得垮?他一個人就把紅四軍幹掉了?”

許繼慎死得最慘,他是被馬活活拖死的,渾身被拖得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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