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資料
RealityChecker (熱門博主)
  • 博客訪問:
歸檔
正文

25 唇印

(2016-06-30 21:35:15) 下一個

健跟安妍的生活平淡照舊。唯一的小變化就是那個女孩子靜瑤開始頻頻地
給健發電郵,向他谘詢找工作的事。健盡自己所能地幫她。電郵裏說不清的,
靜瑤就直接打電話問健,順便聊聊天。


因為安妍對靜瑤有點兒吃醋,健也很猶豫該不該跟安妍說。轉念一想,都
是些小事,何必向安妍匯報,然後再吵一架呢?


但是,怕發生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靜瑤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總在安妍麵前說健如何幫她,還添油加醋地說,
健跟她聊得怎麽怎麽開心。安妍聽了憋氣,健沒跟自己說過這些,她就懷疑健
心裏是不是有扇小窗戶向靜瑤開著。


周末健去接安妍的時候,她半陰半陽地問健:“你最近是不是總跟靜瑤聊天?”
健隻好老老實實地說:“嗯,隻是通過幾次電郵,打過兩次電話,都是她找
工作的事。”


“哦,隻是找工作的事?好像你們聊得挺投機的哦。”


健心裏一沉,知道靜瑤這個小妮子在背後胡說八道了,心裏暗罵。


安妍看健沒回音,心裏的酸氣變成了火氣,不依不饒地說:“我以為你隻跟
我有說不完的話。原來,你挺有女人緣的!”


健忍住,不回嘴。這事瞞著安妍,是個敗招。但健想,這時候如果再回嘴
爭辯,肯定就是一場大吵,還是息事寧人吧。


安妍看健還是不說話,以為健自知理虧,無話可說,算是默認,火氣一下
子上來了。她氣哼哼地追問道:“不說話了?你不是很能說嗎?默認了?你喜歡
上她了是不是?喜歡上她,就別來找我!”


這下健火了:“你胡說什麽!靜瑤這個小妮子胡說八道,你就信她?我是幫
了她,沒和你說,這是我不好。但我跟她什麽都沒有。她是你朋友,我看在你
的麵子上才幫她。你不要雞蛋裏挑骨頭,好不好?”


“你發那麽大火幹嗎?你心裏沒事,有必要這麽大聲嗎?我是你什麽人?你
是自由人,你要想找她就去找好了!”


安妍也急了,這個女孩此時已被嫉妒燒昏了頭。這時候,她要是降一下溫,
可能就沒事了。結果,她這麽一激健,健的火氣也上來了:“我告訴你,安妍,
你不要逼人太甚!你要我走,我不會留,但我告訴你,我跟靜瑤之間什麽事都
沒有!”


健甩門而去,留下安妍一個人在屋子裏放聲大哭。


回到公寓後,健氣得在床上翻燒餅。這些女人真是不可理喻。那個靜瑤,
胡說八道想幹嗎?這個安妍,吃這沒來由的醋,想什麽呢?健後來想,安妍可
能是受到國內男朋友的事的刺激,再遇疑似事件,一下子無法接受。不然,她
的反應不會這麽大,不給自己台階下。健決定冷處理兩天,讓彼此冷靜下來,
再給安妍道歉,和好。


第二天,健沒給安妍打電話,安妍也不打來。沒有安妍的日子,健度日如
年。想想真不可思議,才跟安妍好了沒多久,已經離不開她了。可這事是她不對,
是她無緣無故地瞎猜疑,起事端,難道不該她先給自己打電話和解嗎?


其間,靜瑤竟然還跟健聯係過。健有個衝動,想接起電話質問她一頓,再
罵她個狗血噴頭。可一想,自己一個大男人跟一小姑娘急,不妥。她也許心裏
喜歡自己,有點嫉妒安妍,所以在安妍麵前不自覺地說了那些話。她也許根本
沒想到安妍會因為她的話跟健吵架。畢竟,那是閨密之間的話,健如果因此罵她,
不是讓她跟安妍公開翻臉嗎?


安妍在學校就這麽一個親近的朋友,鬧翻了對安妍有什麽好處?況且,健
如果對靜瑤急了,健跟安妍之間的矛盾就會公開化,反而成了靜瑤的笑柄。
想是這麽想,可他還是對靜瑤很惱火,又不能罵她,幹脆不接她電話。
終於又到周五了,健的心理妥協期限到頂。中午,他給安妍打了個電話,
她沒接。健想,和解的話在留言裏不好說,不如直接說效果好。

下午,快下班時,再給安妍打過去,她終於接起了電話。


健一肚子的話變成了一句話:“安妍,我們和好吧,我想你。”


安妍在電話那頭一下子哭了出來,是憋了幾天的鬱悶一下子發泄出來的哭聲。


“好安妍,別哭了,說說話吧。”


“你心好硬,一連幾天都不打電話來。”


健連忙解釋說:“中午我給你打過了啊!”


安妍哭著說:“我錯過了。想等你再打過來,等了你一下午,你怎麽就是不
打來啊?”


健的眼睛有點兒濕潤了:“安妍,都是我的錯,那你幹嗎不打給我呢?”


“唉,你們男人都少根筋。”


健鬱悶,你不打回來給我,怎麽是我“少根筋”?


“等著我,我這就過來。”


“你總不打電話來,昨天我跟一幫同學約好了今晚去看電影。”


“能不能不去看?”


“人家一群人現在都在門口等我了,最後一分鍾回絕人家不好。這樣,我一
看完電影就回來,你等我。”


健長歎一口氣:“好吧,我等你。幾天都等了,就再等幾個小時吧。”


健沒有安妍房門的鑰匙。這屋主隻給了安妍一把鑰匙,而且明言不得私配。


最近很長一段時間,房東老太太去東岸子女那兒過聖誕節和新年,整個房子就
安妍一個人在住。但安妍很有原則,絕不肯再去配一把鑰匙給健,還說老太太
信任自己,把屋子交給自己照看,就一定要對得起這份信任,聽得健好感動。
但現在安妍不在,他想去安妍屋子等,都沒戲。健隻好隨便吃了一點兒東西,
然後在附近的星巴克上網打發時間。


事情就壞在這等安妍的幾個小時裏。


大概八點,手機響了,健以為是安妍,一看竟然是靜瑤!


健按掉手機,她又打來。健按掉,她又打。最後,健沒辦法,隻好接起電話。
“喂,你故意掛我電話啊?我什麽事得罪你了,你不接我電話?”靜瑤興師
問罪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健按住氣,說:“沒認出是你的號碼,以為是騷擾電話。有什麽事?”

靜瑤冷冷一笑:“哼,騷擾電話?安妍去看電影了,你一個人無聊嗎?”


健一愣:“怎麽安妍的事,你什麽都知道?”


她得意地說:“安妍的事,我可比你知道的多得多。”


她話中有話,可健不想跟她多糾纏,趕緊問她:“你有事要找我嗎?”


“當然。不然不停地給你打電話幹嗎?騷擾你啊?”小妮子嘴很厲害,“我
現在在一個酒吧,來的人都喝多了,沒法開車,你能不能來接我?”


健知道這位是黏上自己了,躲也躲不掉,隻好說:“好啊,告訴我地址,我
來接你。”


上車前,健給安妍打了個電話,她關機了,估計還在看電影。健留了個言,說:
“我去酒吧接靜瑤,接完她馬上回來。”然後,健就按靜瑤給的地址往酒吧開去。
健找到靜瑤所在的酒吧,是在Palo Alto Downtown 的一條小街上。


酒吧裏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門口站著很多人,都喝多了的樣子,大聲地
喧嚷著。


健把車貼邊開,一邊睜大了眼睛找靜瑤,心裏暗暗罵靜瑤竟讓自己來這種
地方接她,一邊給她打電話。


突然,一個女孩敲敲健的車窗,大聲說:“健,謝謝你來啊!”


健一愣,仔細一看,是靜瑤。


靜瑤的一身打扮和白天判若兩人。她化了很濃的妝,眼影烏黑,口紅豔紅,
原來的披肩發被高高地盤上去,露出長長的性感的脖子。身上是一件極短極短
的緊身晚禮服,從左上肩,低低地裁到右腋下,讓乳溝毫無保留地露出來,整
個就是一個night club party animal 的打扮。


健看了,倒吸一口氣。哪個白天認識她的男人,看到現在這個小妖精,都
會倒吸一口氣。


健打開門,靜瑤一步跨進來。她的黑色高跟鞋比她白天穿的那雙要高很多,
把她的小腿繃得很直。坐在健邊上,靜瑤短裙的下擺隻遮到大腿根部,兩條大
腿白晃晃地在健的餘光裏閃動。健一踩油門,逃也似的逃開這欲望之地。
靜瑤知道健的餘光逃不出她的大腿,得意地斜眼看著健。


健隻好沒話找話地說:“大小姐,你這樣是要讓男人學壞的。”


靜瑤挑逗地回答:“你想學壞嗎?”說完,把一隻手放在了健的大腿上。

健一驚,方向盤一閃,差點開歪道,下身一下子支起了帳篷。幸虧是在小
街上,健幹脆把車在路邊停下:“靜瑤,你瘋了,不怕出車禍?”


靜瑤笑嘻嘻地回答:“我隻是碰了你一下,是你心思不正。”然後,挑釁地看
著健下麵的“小帳篷”。


健一下子紅了臉,算是在這小妖精麵前徹底認輸了。


靜瑤直率地說:“健,我喜歡你。從你的身體反應來看,你絕對不討厭我。”


麵對靜瑤突如其來的表白,健一時不知道如何回應。


健問自己:“我喜歡她嗎?”不錯,健喜歡她性感的身體,可那隻是男人的
本性。但作為一個整體的人,健不喜歡她。她太直接,太以自我為中心,太……
唉,她不是健想要的女孩。


靜瑤看健發愣,搖了搖頭:“你們這些男人啊,想要卻不敢說出來,猥瑣不
猥瑣?”


她一下子斜過身子,抱住健的脖子,吻了上來。


健真的好想抱住這性感的身子,真的好想。健承認自己猥瑣,可這是男人
的本性啊。但健也知道,安妍在等自己,自己不能沒有安妍。自己現在隻要跨
出這一步,就會被這個小妖精控製住。她一定會讓安妍離開自己,而自己是不
是成為她的又一個備胎,也未可知。


健狠下心,用力推開靜瑤:“靜瑤,我真的不能這樣,我不能對不起安妍。
謝謝你的情,可我不能接受。”


靜瑤恨恨地看著健,半天沒說出話來,健大概是天下第一個推開她的男人。
健趕緊把車開上正路,慌張地找麵巾紙,把唇上、頰上靜瑤的吻痕擦掉。
她今晚可是塗了豔紅的口紅啊!


好半天,靜瑤才恨恨地開口:“你當你是情聖啊?你當你愛的那個安妍是聖
女啊?”


健怕她說出可怕的事來,趕緊搶著說:“安妍告訴我了,她有個男朋友在國
內。可是,那個男人做了很多對不起她的事,她正在跟那個男人鬧分手。”


靜瑤打斷健:“哦?她男朋友‘做了很多對不起她的事’?這是她告訴你的?”
健心裏一驚,他突然覺得很多靜瑤知道的事,自己恐怕永遠不會知道。健
想起來了,靜瑤是安妍同事的同學的妹妹。說起來拗口,其實這關係並不遠,
靜瑤可以通過她哥哥從老同學那裏打聽來安妍的一切。


靜瑤看健沒反應,知道擊中了健的要害,繼續攻擊:“你知道你的安妍,是
怎麽留校的嗎?一個碩士畢業生,沒背景,怎麽留在這樣的名校?全是因為她
的男朋友。她男朋友的外公是他們學校的前任校長,學校裏上上下下全買她男
朋友家的麵子。你的安妍因為是人家的準兒媳,才留的校。你的安妍把這些也
跟你說了?”


健心想,難怪安妍的男友能有那麽好的工作,那麽多人巴結他,原來是個
地頭蛇。


靜瑤不解恨,繼續說:“她和她男朋友鬧矛盾,想出國。她在的係裏哪裏知
道他們吵架的事,自然找個由頭讓她出國。什麽她自己說的英語好?騙人。你
以為國內是誰英語好誰就能先出國的?她除了蒙你這個傻子,還能蒙誰?她這
種女人就是表麵淑女,一肚子心眼。當年為了留校,跟她男朋友上床,最後利
用了她男朋友。今天,為了留在美國,又利用了你這有身份有工作的傻瓜,還
想甩掉原來的男朋友。什麽人!”


健聽她這麽惡狠狠地罵安妍,想打斷她,但她的每一句話都打擊到健心裏的
痛處。健無力反擊,在腦海裏不停地問自己:“我被利用了嗎?我被利用了嗎?”
終於,開到靜瑤的住處,靜瑤最後恨恨地問健:“我哪點比不上安妍?哪點?
你這個笨蛋猥瑣男!”說完,摔門而去。


健無力地追問靜瑤:“你是不是算計好了今晚安妍看電影,才特地讓我去
接你?”


靜瑤回頭鄙視地看健一眼說:“她跟人看電影,全世界都知道,要算計嗎?
你以為我今晚真的是去那個酒吧喝酒?我連那個酒吧的門都沒進過。我從來都
沒進過美國的任何酒吧或者夜總會,你這個白癡!”


靜瑤說完轉身走遠,把健呆呆地留在夜幕裏。


“你以為我今晚真的是去那個酒吧喝酒?我連那個酒吧的門都沒進過。我從
來都沒進過美國的任何酒吧或者夜總會,你這個白癡!”靜瑤的話一遍又一遍
地在健腦子裏回響,這女孩子竟然這麽花心思地“勾引”自己?她就這麽喜歡
自己?健被震撼到了。


可另一邊還有安妍。如果靜瑤說的都是真的,那安妍就一無是處了嗎?安
妍說當年是那個男生追她的。看安妍的個性,健相信是真的。那男人幫女朋友
一個大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再想想自己跟安妍,也是自己主動追她的啊,
也心甘情願地幫了她很多,她有什麽錯?


一看表,10 點了,安妍早在家等急了吧?健恨不得立刻開回安妍的屋子。
終於開到安妍的門口,屋子裏亮著燈,健心裏一股暖流衝上來,眼睛都有
點兒濕了。他衝上去急切地敲門,大叫著:“安妍,快開門!是我。”
安妍一下子打開門:“你怎麽這麽晚?”


話沒說完,健從背後踢上門,嘴唇就緊緊貼上了安妍的唇。安妍被健抱得
快喘不過氣來了。兩個人此刻好像要把彼此都融化在一起,再也不分離。
但當安妍滿臉淚水地離開健的臉的時候,突然臉色大變:“你是接人去了,
還是接吻去了?”


這句話猶如晴空霹靂一般,把健一下子扔進了冰窟中,健整個人都呆住了。
健的思維,健的世界,在這一刻都凝固了。


他怔怔地愣了好久才想起來,靜瑤留在自己臉上的鮮紅的唇印,倉促間根
本沒擦幹淨。他急著衝進來見安妍,竟然沒把這該死的唇印擦幹淨!


健結結巴巴地解釋:“是靜瑤故意吻的,我跟她之間什麽也沒有。”


安妍整個人都快崩潰了:“你不要解釋了。難道天下所有男人都這樣?一個
女人不夠,同時要占有幾個女人才行?”


健急得簡直想撞牆,越急就越說不清楚。


這時候,要找靜瑤對質,這個小妖精肯定會把健置於死地而後快,可臉上
這鮮紅的唇印也已經讓健百口莫辯。
安妍指指門口,無力地說:“你走吧,今晚我要靜一靜。我要好好想想你們
男人。”


健還想再解釋,安妍硬硬地說:“走啊!讓我一個人靜一靜。走啊!”


一股絕望充滿了健的全身。健知道,再說什麽,都隻能越描越糟,隻有讓
時間來衝淡一切了。健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一步一步地向自己的車子走。
健一夜無眠。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給安妍打電話,她不接。健這一天什麽
地方都不想去,每隔一個小時給安妍打一次電話,她始終不接,留言也不回。
健知道,昨天和靜瑤的事情,給了安妍最後的一擊。連續兩次遭到男友不
忠的打擊,安妍的心已全碎了,再難複原。但是,健還想當麵再試一次。或許,
她能再給健一次機會。


健不顧一切地開到安妍的住處,他敲了好久的門,沒人應聲。要麽她故意
避開健,要麽她故意躲在屋裏不開門。


上星期,這個屋子還是健溫馨的家,今天竟然成了毫無生氣的黑屋。
健突然有點兒擔心起來,安妍不會做什麽傻事吧?健決心黃昏時,再來找
安妍。她再不應,健就報警。路上,健越想越擔心,再次給安妍留言,警告說,
自己非常擔心她,不管她原諒不原諒自己,她必須在兩個小時內回音。否則,
自己就報警,說她失蹤了。


10 分鍾後,手機響了。一看是安妍,健鬆了口氣,抓起手機就叫:“安妍,
你還好嗎?你讓我擔心死了。”


電話裏傳來安妍冷冷的聲音:“不用擔心,我沒那麽脆弱。過去12 小時發生
了很多事,回去查電郵。”電話掛斷。健剛熱起來的心又掉進了冰窟裏。
健衝回家,安妍的信等在那兒,很長的信。


安妍說,有人把她和健的事傳到了國內學校裏。健想,沒別人,就是靜瑤
幹的好事。


昨天半夜,先是係領導打電話來,希望她專心讀書,不要有別的想法。還
警告說,如果不能專心讀書,學校一定會取消資助,而且會在她回國後給予處分。
也不要試圖逾期不歸,她的簽證是由中美協定製約的,等等。


她的男朋友竟然也破天荒地打電話給她,說聽到謠言,但相信她。隻要安
妍能原諒他的過去,他也不計較安妍的一時衝動。


健跟靜瑤的事情,讓她絕望。沒有了愛情,美國對她沒有意義。她一個弱
女子,最安全的還是她的家鄉。安妍請健不要再打擾她,她想安安靜靜地完成
學業,回國。至少,她希望和健分開一段時間,冷靜一下,雙方暫時不要聯絡。
最後,她很感激健為她所做的一切。財物上的事,她會寫張支票還給健。


看到最後,健已是透心涼,知道事情已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如果不是因為
她那個很有背景的男朋友,學校是不會打越洋電話管這閑事的。健可以想象,
安妍現在正承受著各方麵的巨大壓力。至於錢,誰要她還錢了?


可能分開一段時間,對大家都好。如果再去找安妍,靜瑤那個間諜不知道
又會搞出什麽事端來。


一想到靜瑤,健一股怒氣就衝了上來。健一定要問問這個妖精,為什麽就
不能放過安妍和自己?


健衝到靜瑤的房間,她的室友說,靜瑤大概要過一會兒才能回來。健就在
她門前,坐在車裏等她。健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這麽難熬。


終於看到靜瑤穿著便服往回走。健衝向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厲聲問她:
“為什麽要這麽害安妍?”


她用力甩開健的手,一邊用英語喊:“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周圍的行人都停下來,往這兒看。


健突然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如果有人報警,健剛才的舉動都被目擊,自
己怕是要吃官司了。健隻好鬆開手,退後很多步,和靜瑤保持著距離,免得再
生是非。


附近的兩個白人壯漢走過來,問靜瑤需不需要幫助。


靜瑤鬆了口氣,對那兩個白人說:“我沒事。我們隻是在爭論點兒私事,他
剛剛情緒有些激動,現在沒事了。”


那兩個白人敵視地看著健,擺出一副隨時準備打架的架勢站在一邊。


健不甘心地問靜瑤:“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什麽?”


靜瑤冷冷地回答:“女人的嫉妒。憑什麽安妍什麽都能靠身體得到,而別人
卻要辛辛苦苦地掙?這是女人的嫉妒,你永遠不會懂的。我勸你還是走吧,別
再惹麻煩了。”


靜瑤的最後一句話是用英語說的。兩個白人一聽到這最後一句,立即威脅
道:“你聽到沒有?這位女士讓你走開!走開,別再回來惹事。”


健恨恨地看著靜瑤,氣得不知道說什麽好。他手指著靜瑤,愣了半天,隻
憋出一句話:“你好卑鄙啊!”然後,轉身往自己車子走去。


這時,身後的靜瑤突然帶著哭腔,絕望地喊道:“健,你聽著,我就是喜歡你,
這有錯嗎?”


健一下子怔住,呆呆地回過頭向靜瑤看去。這時的靜瑤,已經大哭著向自
己的房間跑去。那兩個想打抱不平的白人被弄糊塗了,但還是警惕地看著健。
靜瑤最後這一句發自內心的話,讓健對她積攢這麽久的所有怨恨的怒火,
全都化為一縷青煙。看著跑遠了的靜瑤的背影,健木木地回到車上,發動了車。
靜瑤原本是因為賭氣,說了很多罵安妍的話故意氣健。但最後聽到健竟然
罵自己卑鄙,就知道自己對健不會再有任何幻想了,所以喊出了那句真心話。
正是這莫名其妙的“女人的嫉妒”和隨之而來的“喜歡”,讓靜瑤做了這麽一件
荒唐事。


其實,如果在一個普通場合,靜瑤見到健,是不會對這麽一個“離婚二手
男”感興趣的。可是,偏偏有個很親近的朋友——沉浸在幸福裏的安妍,情不
自禁地把健的優點放大,這樣健的形象在靜瑤的眼裏一下子就高大起來。一開
始,靜瑤隻是因為對安妍的這位男友好奇,才向安妍打聽。


沉浸在幸福中的安妍也不考慮一下靜瑤的感受,還直說健是個表麵木訥內
心浪漫的主兒,這不就把靜瑤心裏的醋壇子給打翻了嗎?照安妍這麽一說,這
個貌不驚人的健,不就是自己心中的“白馬王子”嗎?硬件條件不錯,有工作,
有綠卡,為人又好,不僅老實還浪漫,去哪兒找啊?


嫉妒得發燒的靜瑤開始氣不過,憑什麽安妍一個隻能在美國待一年的訪問
學者,來美國沒兩天就遇到這麽好的男生?而自己條件這麽好,就不能找到這
麽好的男朋友?況且,安妍在國內不是還有個家庭背景厲害的男朋友嗎?憑什
麽她在美國又有這樣一個男朋友,一不用辛苦忙出國,二不用艱苦讀學位,就
能留在美國了?相比之下,自己在這個蕭條的市場裏,還不知道是不是一定能
找到工作呢。不行,既然這個男生這麽好,就要爭取過來!靜瑤對自己一向是
有絕對自信的。


由於心裏不知不覺地有了要搶健的念頭,靜瑤在安妍麵前就帶出了醋意。
所以,就有意無意地說,健跟自己聊得多好,相處得多好,等等。她這醋意一露,
安妍就緊張起來,安妍在靜瑤麵前顯得有點弱勢,一看這個“強勁對手”要爭
自己的健,也一下子急了。可她沒法跟靜瑤急,結果,就跟健鬧起來。


這一鬧,靜瑤看在眼裏,喜在心裏。可靜瑤知道健一心一意地喜歡安妍,
所以,決定用點“身體優勢”,以最快的方式把健搞定。想來想去,就想到酒吧
接人的計策。結果,那個“木瓜”竟然那麽死心眼,不懂風情,讓靜瑤又氣又羞。
現在,靜瑤跟自己說,要狠狠地把健從自己的心裏給踢出去,“哼,一個離過婚
的猥瑣男,你去死吧。”

健一離開靜瑤那兒,就衝到安妍的房子前,想最後努力一次。他不停地敲
安妍的門,覺得她就在裏麵。健大聲地喊著:“安妍,安妍,開門,聽我說一句,
開門啊!”


健越敲越響,可是裏麵毫無聲息。


慢慢地,鄰居們都警惕地伸出頭來看。突然,隔壁屋子伸出個大漢的頭,
向健大喊一聲:“你給我住手。沒人開門就是沒人在家。你要是再敲,我就叫警
察了。”


看他怒目圓睜的樣兒,健知道,再敲下去,警察沒來,怕是這家夥的槍大
概就先到了。


健隻好擺出息事寧人的手勢,一邊後退,一邊說:“沒事了,我這就走。”
他回到車裏,剛發動車開出去,就從後視鏡裏看見安妍的屋子裏亮起了燈。
健感覺心裏一陣刀絞般的痛。


健不想回到自己的小巢,那裏有太多和安妍在一起的回憶,現在這些回憶
讓健太心痛。他漫無目的地開上高速公路,不知不覺中向南開出了灣區,就這
麽一直往南開,一直開到了卡梅爾。


健一個人站在卡梅爾那片曾經和安妍一起走過的沙灘上,站在那塊曾經和
安妍一起瘋狂過的沙地上,看著落日依舊,海浪依舊,健淚流滿麵。

[ 打印 ]
閱讀 ()評論 (0)
評論
目前還沒有任何評論
登錄後才可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