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夫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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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門陣 6

(2007-09-23 08:24:30) 下一個

三關總兵楊延景楊元帥這天早上起來感覺還不錯,朝廷裏的邸報昨天終於傳了過來,自已的救急文書也終於起了作用,朝廷已經在選兵派將,後續援兵不日就會來到,尤其使他興奮的是,這次真宗皇帝要親自禦駕親征,而且自已的母親老太君也親自出馬,被真宗天子欽點為二路元帥,主要負責督辦糧草,常言到,三軍未動,糧草先行,母親大人不日就會來到三關,這對他來說既喜又憂,喜的是有母親親自督辦糧草,自己在前方的仗就能打得放心,憂的是老太君年歲已高,卻還要戎馬疆場,飽受鞍馬勞頓,作兒子的於心是十在有點不忍,但沒有辦法,處在這種多事之秋,身在將門,又有什麽辦法呢?既食君祿,就得為君分憂。至於皇帝親自出馬,可是他沒有想到的,雖然說這真宗皇帝也不見得會什麽文韜武略,禦駕親征能起多大的作用,但是他這一現身,還是有不小的作用,一是能起到鼓舞士氣的作用,連皇帝都來打仗了,那個還不拚死效力?其次也給敵人是一種震懾作用。楊元帥想到這裏,不由得樂了起來,心想,真宗趙恒那有這份心計,這一切肯定又是那個老西子出的主意。提到老西子天官寇準,楊元帥心裏不禁一樂,想起那天晚上他背靴夜訪,硬是把自己從天波府裏揪了出來,心裏就不由得一陣感動,老天官呀,看來為了這大宋的江山,這老頭兒可以說是憚精竭慮,把所有的心思都用盡了,真是難能可貴啊!

那天晚上老天官推開門一把抓住六郎就不鬆手,楊延景可以明顯地感覺到老天官枯瘦的手還在微微顫抖,而他的另一隻手還在倒提朝冠,肩上背著朝靴,抓住六郎就往外拉,嘴裏還說著要與六郎一起去麵見皇上,這一下倒把六郎和郡主嚇得麵容失色,兩人急忙向老天官解釋,勸老天官先鬆手,有話好好說,不必著急。誰知老天官卻說道,“你不著急我著急呀,當今聖上著急,滿朝文武著急,邊關告急的折子象雪片一樣天天向東京汴梁飄來,你到好,卻在這裏詐死埋名,還要舉家遷回河東,你給我說說,天波府自老令公一來,何時有這等事?”老天官一邊說著,激動得手都發顫,但緊緊抓住六郎的手腕子的那隻手,自始至終都沒有鬆開,好象怕一鬆手,六郎就會從他身邊飛走似的,郡主一看這情景,也連忙上來向老天官飄飄萬福,斂衽一禮,老天官見狀,便用提著朝冠的那隻手向旁邊一揮,說道:“郡主在上,你看小老兒衣冠不整,也無法顧及君臣的名份了,待來日我必親自來宮中,負荊請罪就是,到時任打任罰,全由郡主作主,可眼下,我是奉令兄賢王爺的鈞旨行事的,還請郡主多多原諒,此乃國家大事,我不敢以私廢公。你的大禮,就算是折我的陽壽,我也隻能收下。但今日之事,六使必須隨老兒麵聖才是。”

六郎一看,這老西子,今日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要說這老西子平日和天波府的交情也不算錯,今日怎麽就這麽認死理,非要送我的命不可?於是便說道:“好哇,老天官,平日裏都說我和你交情還算不錯,沒想到你卻是這等人,非要把我弄死不可。麵聖就麵聖,大不了我就是個欺君之罪,罪該當誅。反正我已經死了一回,再死一回又何妨?我楊家一門忠烈,豈有貪生怕死之輩?隻是可惜當年我老父親和先祖爺三槌換兩鐧,投得宋營,卻落了個滿門抄斬的下場,沒有想到我楊氏一門,沒有死在疆場,卻死在你們這些墨吏和昏君的手中!實在是可恨!”

沒想到六郎這一通話倒把老天官說得暈頭暈腦,一時竟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了什麽。老天官楞了一下神,卻把頭轉過來看著六郎,眼睛翻了翻,用他那極富地方特色的語言問道:“你說甚呢?誰要殺你呢?我是和你交情不錯,要說這交情嗎,這滿朝文武之中,就我和你交情最深。就連你那大舅子,南廷宮的八賢王,也不如你。誰要殺你,誰敢動你一根毫毛,我就和他拚命,就是豁出我的老命,也要保下你。你怕個甚。”

這回輪到六郎一頭霧水了,他心想,既然你不想要我的命,幹嗎死活拉著我不放手,還要去麵君,這欺君岡上的罪名豈是一個死字可以了得?還是郡主心裏明白,常言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一看就知道兩個人把話說到兩岔去了,這老天官急急忙忙的樣子,是想去給聖上說找到可以勝任元帥,帶兵打仗的人選了,可是偏偏就忘了六郎此時還是個罪臣,並且對外還是個“死”了的人,這欺君之罪是罪不可恕,而六郎正擔心的就是這一點,他已經鑽到了牛角尖裏,兩個人越說不就越擰嗎?於是便上來笑吟吟地說道,“老天官,麵聖也不必這麽著急嗎,你先放手,聖上此刻恐怕已經安歇了,我們來仔細商量一下如何向聖上說明的問題,你怎麽這麽急呀?來來來,先過來一起用飯吧,你瞧,這壺裏有酒,還有醋,你們兩人先喝一點,咱們再從長計議如何。”

老天官說道,“什麽,聖上安歇了,隻怕他睡也睡不著啊,一會兒八賢王就來了,我們一起去見聖上,什麽欺君之罪,恐怕他今夜一見你,就會踏踏踏實實地睡著了。也好,這天波府的老陳醋還挺香的。於是就遲疑了一下,問道,“我放開你,你不會跑吧?”六郎一聽,氣得差點哭了起來,我一個大活人,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能跑到什麽地方去呢?真是老小老小,這老西子此刻怎麽和小孩子一樣。便苦笑道,“我還要和你對飲兩盅,難道咱倆就這樣一隻手抓著,用另外這隻手喝酒?”老天官這才看了看六郎,極不願意地放開手。放開六郎之後,六郎連忙用另一隻手在手腕上撫了幾下,說道:“你看你把我捏成什麽樣子了,你這手還怪有勁兒的,我胳膊都麻了。”

六郎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不由得過來看看老天官的手,沒有想到,老天官的手半握著,手指都已經伸不直了,六郎忙過來給他揉搓,一邊幫他戴上朝冠,穿上朝靴,隻見老天官才長長地噓了口氣,用另一隻手抓起桌上的酒杯,一仰脖子,就灌了一杯。就在這時,隻聽得屋外又有人說道,“好興致,就獨獨缺了孤家。”

眾人抬頭一看,原來是八賢王到了,後麵跟著老家人楊保。耷拉著頭,一幅垂頭喪氣的樣子。六郎吃驚地跪下說道:“罪臣不知王爺駕到,有失迎訝,還請王家千歲恕罪。”

八賢王翻了一下白眼珠,瞅了瞅六郎,譏諷道:“得了,平身吧,這是在家裏,又不是在朝堂,不必行這麽大的禮,還‘有失迎訝’,要不是老天官,你還敢迎嗎?”

郡主知道自己的這位八千歲皇兄與自己的夫君六郎,雖然說一向關係不錯,但這兩人嘴上卻是向來一個不饒一個,打不完的嘴皮官司。眼下,剛一見麵,兩人就又鬥上了,便連忙上前斂衽一禮說道:“皇兄一向可好,前些日子聽說皇兄貴體欠安,在南廷宮養病,不知如今可大安否。”

其實,這大宋的天下來自後周世宗柴榮家的,柴大趙二鄭三王,這柴家封到雲南,鄭三讓趙匡胤仗著酒勁給宰了,如今天下歸了趙氏,這柴郡主即是來自柴家的,自然和八賢王趙德芳算是兄妹,而且和八賢王也合脾氣,兄妹二人處得不錯,現在禦妹來請安問駕,八賢王自然是少不了一頓應酬。跟自己的妹夫置氣,但犯不著得罪自己的禦妹呀。隻是郡主覺得奇怪,皇兄怎麽摸到這後花園來了?難道是老家人楊保透露了消息?不會,諒他也沒有這個膽呀,於是便滿腹狐疑地看著楊保和八賢王。八賢王一看,心裏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於是便說道:“禦妹不要疑心楊保給我透露消息,諒這奴才他也沒有這麽大的膽子,這一切都是這老西子所為,說著便把楊保送的那封信遞了過來。

柴郡主接過信後,在燈下仔細觀瞧,原來那信是老天官寫的。大意是說,楊六郎沒有死,就藏匿在天波府內,今夜準備探個水落石出,請接到信後,準備來天波府接應,來到天波府後不要來靈棚,則按以下計策進行雲雲。

老天官即然已經料定六郎沒有死,肯定是藏匿在天波府,若八賢王到了靈棚,不見老天官,則老天官肯定是去訪尋六郎藏匿之處了,這時八賢王隻需向楊保下工夫,即可弄出六郎的藏匿之處,因為作為六郎的貼身老家人,又是一路送靈柩回來,肯定知道六郎的藏匿之處,隻是需要用計才能賺得,這計就是讓八賢爺用郡主的名義寫一封假信,說是六郎之詐死已經被老西子看破,需賢王爺幫忙將六郎轉移到南廷宮藏匿。把這封信給楊保一看,豈有找不到六郎之理。

常言道,疏不間親,在老西子和八賢王之間,對於楊保來說,自然是八賢王要親一點,畢竟是親戚關係,再說有郡主的信箋在,唬弄楊保還不是很容易的事。楊保拿著老天官用火漆封著的信來到南庭宮,仆人把信逞上去遞給八王爺閱讀,老楊保就在外麵等著,他自己心裏比什麽都著急,因為他還惦念著靈棚裏的那個老天官,他今的職責就是看住這個老西子,免得他到處亂跑。誰知,八王爺在裏麵看信,沒有發話讓他走,他那裏敢隨便就離開?所以隻好硬著頭皮在外麵等著。

八王爺看完信後什麽都明白了,而且還佩服老天官的機警過人,於是連忙就在裏麵按計行事,造一份郡主的假信來騙楊保,根本不用下什麽工夫的。他楊保那裏知道就裏。隻是設法把謊話說園,不漏包就行,於是,就命仆人把楊保喚進內屋,並屏退左右,說道:“剛才郡主托人來送信,說是老西子到楊府去守靈,可能看出了六郎沒有死的事,所以要設法把六郎今夜轉到南廷宮密藏起來。八賢王還說我正納悶兒為什麽郡主沒有派你來,原來你被那老西子纏住了,我正打算去天波府去,可能這老西子也覺察到了,正好,我們一同過去看看。

八王爺還有意無意地把郡主寫的那封信在楊保麵前晃了一下,楊保看清了那是女人常用的彩箋,花花綠綠的,至於真偽,他那裏敢問,那裏敢懷疑,人家是兄妹關係,這是眾人都知道的。從八王爺說話的口氣來看,似乎六郎沒有死的事他早就知道。於是他就把八王爺帶到天波府,八王爺故作神秘的說,我們先去看你家主人,不要讓老西子知道。老楊保就徑直把八王爺帶到後花園,沒有想到這一計沒有用上,原來寇準早已經摸著六郎藏匿的地方,而且還逮了個正著。原來老天官也沒有想到有這麽容易,那是在白天他判斷六郎沒有死之後,就琢磨出了那麽個計策,心想肯定會把六郎挖出來的。

柴郡主看完信,不由得到抽一口涼氣,心想,這老西子的眼睛可真尖,心眼也真稠,詭計也更多,而且也是防不勝防。內心不由得暗自佩服老天官的智謀。好啦,即然到了這一步,國家目前也正處在多事之秋,朝庭又在用人之際,諒當今聖上也不會把六郎如何。四人在小柴房稍作休整,便由老西子和八賢王二人保著六郎連夜進宮麵見真宗皇帝。

也別說,真宗皇帝一見六郎,真得如同見了救星一樣,那裏還敢提現在的欺君之罪,就連以前對六郎的處罰也覺得是錯了。可是皇帝錯了就是錯了,他可不會去向你賠禮道歉的。皇帝畢竟是皇帝嗎,不過有點良心發現就已經很不錯了,真宗皇帝當時就封六郎為天下督招討,兵馬大元帥,並加官為太子少保,立即著令領軍十萬,前去三關禦敵。

想到這裏,楊元帥不禁狡黠地暗自笑了笑。現在皇帝也終於禦駕親征,肯定又是老天官的主意。而且隨來的八王爺的信和家信都說,兒子宗保已經先行一步,不日即到前敵。兒子也來了,母親也來了,既然母親出來了,郡主和蘭英肯定也會來的,再屈指一算,楊保也該從五台山回來了,說不準五哥也就來了,哎呀,這一次全家人弄不好就在這前敵匯合了。想到這裏,心裏不由得一樂,這心裏樂,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向上抽,站在下麵的眾將官看見元帥看著邸報樂,心想肯定有好事,但誰也不敢大聲去問。因為這裏是軍營,軍營裏最忌諱大聲喧嘩。加之,六郎向來治軍很嚴,所以誰也不敢越雷池一步。但是看著六郎一直樂,眾將官裏總是有些性子急的如焦讚之類,他直想知道到底有什麽好事,怎麽元帥光是樂,卻不說,他正要張口去問,旁邊的孟良一把就把他拉住,勸他稍安勿躁。並使眼色讓他忍住。

別人肯定是能忍住,可是焦讚就差一點兒,他這會兒不要提有多難受了。還是忍不住往前衝,想出列問個明白。孟良一看,這還了得,若是惹得元帥惱了,還不把你綁起來腦袋砍掉,任是誰也救不了你,所以,當焦讚剛一朝前,他就在旁邊使勁往後一拉,沒有想到,這次用的勁太大了一點兒,把個焦讚拉得朝後打了一個趔趄,差一點就摔倒在大殿上。這一下的動作是大了點,惹得兩旁的眾將官都朝他們望去,六郎顯然是看到了這一切,不由得眉頭一皺,厲聲問道,“焦讚,孟良二位將軍,有什麽事要奏明本帥麽?”

眾將聽了之後都吃了一驚,原來大家想到,元帥肯定要發怒,這兩個人逃不了要吃一頓軍棍的,沒有承想,元帥心情舒暢,脾氣也沒有了,反倒過來問部將有什麽事,真是奇了怪了的事,看來,邸報中一定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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