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

良辰靜夜心無塵,對花傾情恨有身。已知飛紅無悔意,手把枝頭數青春。聽風已見羽展翅,荊柯搖曳相握雲。明朝踏馬隨君去,來生相逢笑顏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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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名字叫紅的女人一、玉紅

(2009-05-31 17:53:40) 下一個

一、玉紅

         肖玉紅是後晌回家的。娘家住在縣城的最南邊,自己家在縣城的最北邊。好在縣城不大,騎自行車過去,中間過兩個紅綠燈,基本不用停,紅燈也不管,在這裏誰遵守那個規矩?一路過去也就十五分鍾的路。肖紅帶著兒子,到巷子口就說:“震震,自己下來。”震震已經七歲了,從媽媽的小二六車上蹦下來說:“媽,我先上林林家玩去,到吃飯的時候你叫我。”說著順路就鑽進半開著街門的姥姥鄰居家一個好朋友那裏去了。

         玉紅下了車,衝著孩子的後影兒喊了聲:“別淘氣啊,在人家家!”聽得兒子回答了一聲,便推車走到自己娘家門口,黑木頭門是關著的,肖玉紅衝門縫裏喊了聲:“媽,開門,是我。”又咣咣拍了兩下,聽到院子裏傳來母親的聲音:“紅兒啊,等等。”母親過來開了門,笑笑,說:“怎麽今天有空兒來家?”肖玉紅說:“還不是為俺姐的事兒?都讓我氣死了,有啥法兒?咋勸她也不聽。”

         母親歎口氣,和女兒一起進了堂屋。肖玉紅問:“俺爸呢?”母親說:“恁(你)爸上老幹部科下象棋去了。恁姐又說啥啦?”肖玉紅說:“還不是為李石山那個王八蛋,今天那個王八蛋打電話來了,說是堅決要離婚,俺姐哭的跟啥似的,給我打電話,說活著沒意思,我趕快上她家去勸她,說了半天,剛有點好,臨來她又哭了。”

        肖玉紅在縣供銷社上班,工作很輕鬆,但單位效益不算好;丈夫在縣醫院是內科主任,技術上是大拿,去年在縣城郊區辦了個小小診所,讓婆家的侄子侄媳幫著照看,也算給婆家幫了個忙。要說起來在這個小地方生活的還算不錯,但娘家婆家都有一攤子事情,惹的兩口子常常歎氣。這不,剛剛娘家姐姐要鬧離婚,婆家那邊也出事了。丈夫的二哥和丈夫姐姐的兒子------玉紅也叫他外甥兒-------一起做瓜子的生意,有三年多了。今天剛知道,那個狼心狗肺的外甥坑了他舅舅,在縣城鋪子裏賒給人家的貨,有一多半都要不回來了。丈夫的哥哥平常是個老實人,話也很少說,連家裏主事的婆婆也不敢告訴。後來他經常在村口的水井處徘徊,被村人發現,告訴了婆婆。質問後嚎啕大哭,說被外甥騙去全部財產,思量不能存活,但又舍不得家裏老父母、妻子兒女。婆婆立刻把小兒子、兒媳從縣城叫回家,商量有何辦法。玉紅說:這有啥法兒?現在的年月流行吃死家裏的親人,老鄉騙老鄉,兩眼淚汪汪,告他也沒證據。婆婆解放前是個大家族的女兒,後嫁給了公公,也是有上千畝田的大地主的獨生子。剛嫁過去就解放了,家裏成分是雙重大地主。有段時間不能在家鄉呆,就拖兒帶女在江南流浪。多年來婆婆養成了剛強又內斂的個性,和兩個兒子一起辦了個瓜子廠,又在縣城弄了個代銷點。小兒子,就是玉紅的丈夫,叫恒山,上了醫科大學,成了一家人的指望。

        玉紅雖然算是個小城市的女孩子,但因為縣城離農村太近,所以對農村的事情非常了解。每年春種秋收,縣城的“公家”單位有一半人家在農村,要請假回家幫忙。玉紅是個孝順兒媳,也因為丈夫對自己極為敬重恩愛,自己將心比心,把婆家當自己娘家一樣照顧。每年也在農忙季節回家,雖然不會下地幹活兒,但幫著做全家人的飯菜,看小孩子,也幫了很大的忙。何況還每年給公婆養老的錢,還幫兩個哥哥的孩子考學,上縣城高中,有兩個孩子曾住在玉紅家。所以公婆最喜歡的是小兒媳,凡事都找她商量。

       “這事還是娘給姐姐說,讓姐姐給外甥說。他要有點良心,退給咱些錢。沒有良心,就一刀兩斷,算沒這個親戚。”恒山沉思著說。婆婆點點頭,咬了咬牙說:“就這樣,我說去,不成,這輩子就不來往了。”

        說的結果:親戚是不會來往了,外甥堅決不承認自己騙了舅舅。自從舅舅破產之後,沒幾天這外甥立馬在縣城東開了個鋪子,資金的來源就不再說明。婆婆知道:這世道亂的很了,這世道,讓親人之間也像烏眼雞一樣見錢眼開,不認人了。結果還是:玉紅和丈夫填了家裏的小部分窟窿,給了些錢,先把年過了。婆婆又一次知道:像小兒媳這樣的好媳婦,打著燈籠也難找了。越發讓小兒子敬著媳婦,小兩口越發好起來。

        隻是,玉紅娘家的姐姐過的不幸福。這不,玉紅剛從姐姐家裏出來,這些年她覺得自己像個滅火的,婆家娘家都要忙。但今天勸過姐姐,戰績不佳,姐姐那裏的火苗還在亂竄。也是,李石山剛打過電話不久,姐姐的手機又接到一個短信,自看到那個小三發在姐姐手機上的短信,玉紅也禁不住氣的怒火衝騰。

         那女人寫道:“我和石山已經好的不能再好,分不開了。請你退出,不然你太礙事了,影響了我們做愛效果。”

          玉紅氣的想摔了手機,但這是自己姐姐的手機,摔壞了自己還要買,那兩個龜孫也沒有痛癢。玉紅是個明白人,坐在沙發上罵了三分鍾,把那女人和李石山的祖宗都問候完畢。想了想又高興說:“這不正好,這是證據,姐你將來離婚的話,這可以做證的啊。”

          沒想到姐姐卻說:“我可不想離。孩子們怎麽辦?”玉紅知道她會這麽說,立刻接上話:“孩子都大了,會理解大人的。”

          姐姐卻哭起來。

         

    錢是長著翅膀的,今天可以飛到你家來,明天也可以從你家飛走。隻是人要有點良心,有點親情,終歸比那長了翅膀的東西來的實在些。

          這是玉紅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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