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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商業侵占的SoHo

(2006-11-28 23:12:01) 下一個
 

被商業侵占的SoHo


藝術讓位與商業

紐約曼哈頓下城聞名世界的“蘇荷區”,正上演一幕商業與藝術的新世紀大戰。激戰的結果是藝術家紛紛退出該地區,而經過藝術包裝的“商業”,堂而皇之地以勝利者的姿態進駐這一地區,並夾勢不可擋的資本優勢,成為這個半個世紀以來被稱為Artist's Colony區域的新主人。

蘇荷被世界級的時裝公司覬覦已久,現在,全球著名品牌的時裝企業都把蘇荷當成了自己展示形象、體現實力的窗口。其中,以一年多以前Prada號稱耗資2400多萬美金在SoHo開的新店為”大手筆”之最。Prada's SoHo旗艦店,可以說是這波設計師跨領域結合的極致。荷蘭著名建築師庫哈斯(Rem Koolhaas)設計這座代表性建築,使Prada得以迅速攻占美國時尚中心的SoHo。庫哈斯的另一“巨作”是前不久在中國中央電視台新台的設計方案中勝出,這項設計為他贏得更大聲譽,想必也讓他“兩個文明”雙豐收。

蘇荷,是以英文休斯敦街(Houston St.)以南(South of Houston)簡寫為SoHo而得名,蘇荷區指的是休斯敦街以南、唐人街的堅尼街以北,拉法葉街以西、檀鬆街以東的40多個街區。這個被早期紐約都市規劃人員稱為“南赫斯敦工業區”的地方,並不是一個政府所規劃興建的“藝術特區”,然而卻從牧場、住宅區、工業區一直演化為一個世界性的藝術中心,就象現在唐人街最著名街道“堅尼路”的變遷一樣,它之所以被叫作Canal Street,是因為那是條被填平的“溝渠”。蘇荷區的發展是跟隨著紐約市的成長而不停地轉型,因而寫下一段頗為耐人尋味的社區發展史。

現在的蘇荷區的主要街道“百老匯大道”上,隨處可見一百多年前的顯著“時代烙印”。鑄鐵(cast-iron)在美國建築史上被當作新型的工業建築材料廣泛應用使SoHo早期的磚木結構建築物,逐漸被鑄鐵建築所取代。在位於百老匯大道509-511號的“老海軍”(Old Navy)店門口的鐵柱上,甚至就鑄上了門牌號碼。這種以鑄鐵”支撐”門麵的結構,提供了當時的印刷與服裝加工業所需要的空間,讓蘇活在1870至1920的50年之間,成為紐約市內最活躍的的工業區;而當時興起的這些鑄鐵建築物,而今以堅實的結構與外表以及色調與風格,形成了今天蘇活區建築物特有的風貌。至今,當時的主要街道Mercer Street 還保留著那個時代的路燈,一種由高挑的鑄鐵撐起、頂部彎垂如成熟的向日葵的照明設施。這些毗鄰百老匯大道的街道,保留了由19世紀下半葉建造的、以鑄鐵裝飾門麵的、多半在五到六層之間的鑄鐵建築群,成為倍受“紐約地標保護委員會”(Landmarks Preservation Commission)關注的“曆史區”(Historic District)

藝術和藝術家的淪陷

二戰結束的時候,美國似乎不甘心隻在戰場上取得的勝利,在文化藝術領域,也充當起世界當代藝術的領袖人物來。同樣是“經濟掛帥”,紐約著名的藝術學校係統、美術館及藝廊,吸引了美國及世界各地的大批藝術工作者,離鄉背井來到紐約尋求發展。對於美國新興工業已然落伍的蘇荷區鑄鐵建築物,卻對藝術家充滿了誘惑力。其廢棄的廠房,空間足以他們創作大尺幅的現代藝術作品。因此,從20世紀50年代末開始,藝術家們湧進蘇荷工業區內。

在這個年代裏, “進駐”蘇荷區的藝術家大約占紐約藝術家總數的30%。因為工業區不能做居民區之用的相關法律,這些“非法入侵”的藝術家除了承受日常生活的艱辛和作品默默無聞的艱難之外,還得不時地以各種小恩小惠擊退前來檢查的政府官吏,著恐怕要算是隻有蘇荷藝術家才遭遇的特有曆史現象了。

1971年1月,蘇荷藝術家協會迫使新市長林賽(Lindsay)所率領的市議會通過法令,開放蘇活的43個街區讓藝術家在此合法居住。然而世事的變幻莫測並沒有讓藝術家在工業的廢墟建立起屬於自己的當代藝術舞台;相反,濃重的“金錢的味道”反倒吸引了全世界利欲熏心的商人和企業家。SoHo,這個經曆了半個世紀藝術藝術之區,隨即淪陷於經過“藝術”包裝的商業策劃。

蘇荷在當代藝術發展史上的功不可沒。它的曆史價值並不在於它的商業化能力而是它在特定曆史環境之下的藝術滋生力:讓藝廊與藝術家同窟而棲,創造了獨一無二的藝術社群,以風雨同舟下的藝術活力,孕育了整整一代的流浪藝術家。與紐約上城區專營古典藝術的藝廊大不相同,蘇荷藝廊以開放、樸素、不矯揉造做的生命狀態,吸引了全世界追求藝術原質的藝術家,進而以當代藝術快餐式的展現,讓普通藝術愛好者都有機會充分享受到收藏藝術的歡愉。

商業化將蘇荷的地價炒得滾熱:60年代,當藝術家開始入主蘇荷的時候,隻要幾十美金,便可以租到一個約70坪的統倉(Lofts)。80年代,蘇活區商業活動高峰期,SoHo的租金上漲到平均租金約600-700美元。藝術的聲名帶來了旅遊業的興旺,而大量遊客的湧入,使沿街的咖啡館、餐廳、精品店、設計室、裝飾店層出不窮。90年代、特別是進入新世紀後,SoHo的房價已隨之飆升至數千元美金。從此,蘇荷開始了商業攻城略地、藝術迅速淪陷、藝術家紛紛撤離的世紀奇觀。



極盡奢華Prada

從百老匯大道的Prince街口,根本看不出這裏“隱藏”了一家超級奢華的世界名牌企業Prada紐約旗艦店。在整個建築的四周,也看不見任何招搖過市的Logo和招牌。就象品牌做到極至,絕對是無形資產的一樣,Prada無與倫比的招牌就在於它什麽招牌都沒有。但是,隻要推開那扇鑲嵌在鏽綠色鐵柱上的大門,立刻就能感受到別有洞天的建築設計與裝飾藝術。

設計的味道彌漫在空曠的、由木質地板的弧線和階梯組成的空間,這就是Prada的一樓,沒有任何櫃台與售貨員。據說這裏白天陳設鞋子和衣服,晚上可將鞋子衣服收起作為劇場。通常挑選服飾,顧客必須走到衣架前去一件一件地看,但在這家Prada店裏,所有的衣架都吊在天花板上。隻要觸動按鈕,它就會自動降下,讓顧客站在原地就能看清楚這些衣服。而且,店內前後都有鏡子,隻要站在原地,就能看到一件衣服的正麵和背麵。該店更衣室的門是透明玻璃做的,但是按鈕後玻璃會起霧,使更衣室兼具高雅和隱密性。衣櫥內的電腦螢幕會顯示衣服的相關資訊,當然有時也播出作為藝術點綴的資料片。而象衣服那樣有鉤子掛在衣服架上的超薄型電視屏幕,在2003年的9月13日那一天,正播放著關於中國進城民工的片段和城市圍牆電線杆貼滿廣告的畫麵。一樓還有一個象塊大蛋糕似的圓柱形電梯,其間也被設計為購物空間的一部分,除了像一般電梯的功能外,這部電梯內同樣陳列了商品,讓顧客即使在電梯裏,購買欲也不至於陪屏蔽和中斷。

走進Prada SoHo店,不管是因崇拜名牌而來還是來見證空間設計,都不禁被眾多超薄電視、玻璃螢幕和霓虹展示架所構築出來的展示空間所迷惑。 走在流行尖端的都市男女時裝,彷若藝術品般妝點著四周。雖然商業目的就是要吸引消費者掏出腰包,但經過藝術“裝飾”的商業,用隱諱的技巧將人性的虛榮醺得五迷三道,掏錢都掏得心甘情願。

從階梯延伸下來的長形甬道,即是伸展台又是表演場,甚至當消費者行走其上時,簡直分辨不出何為藝術、何為商業、何為名牌、何為品味,抑或這就是成功和財富的代言或虛榮與驕傲的混合。留下足夠的想像空間,是Prada's Soho想要表達的重點,就象整個店麵你見不到一塊招牌。隻有屏幕上天使臉孔魔鬼身材的模特兒走在伸展台上移動起伏,既近在咫尺又遙不可即,在真實和虛幻之間遊走縹緲。這個用2400萬美金堆砌的場所,正由那些凸顯人體魅力的時尚設計師,和提供結構思維的建築師,在三度空間中展示可消費的生活美學。

然而隻要細看,就不難發現,整個風格中透出設計者對中國文革時尚的模仿:無論是被放大了的壁畫,還是那些被切割變形、沒有腦袋的武警畫像,不由得讓人聯想到畢加索的好些作品,都能在非洲最古老的原始創作中發現“本尊”。或許,藝術的精髓在於思想,而形式,就是抄來抄去。

商業被藝術包裝和藝術被商業蹂躪使SoHo徹底變質,或許令人還能夠得以忍受的,隻有“變”本身了,這就是我們身處的“新”的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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篧篧 回複 悄悄話 The devil wears prada
在這裏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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