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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遲到的回憶

(2004-01-30 01:56:01) 下一個
又遲到了。天色漸漸地暗下來,小雨有一點沒一點地下著。冬妮徘徊在空空的汽車站台上,不知所措。拿出表看了看,車才僅僅離開了兩分鍾。要不是去了十米外的提款機取錢,便不會錯過這趟車了。

站台上又來了一個亞洲女人,抱著孩子在時刻表前晃了幾下,左右張望了一會兒,然後穿過馬路去對麵的火車站了。趴在女人肩頭的小女孩一直在用眼睛盯著冬妮看,大約是因為那張黃色的平坦的麵孔吧。在茫茫的歐洲人海中,亞洲人的麵孔總能毫不費力地浮現出來。

站台上又隻剩下冬妮一個人。離下一班車還有二十分鍾,僅僅是錯過了兩分鍾,她就必須在冷風中挨二十分鍾。如果排在她前麵取錢的那個老頭不是那麽慢,她或許能夠趕上車的,如果……冬妮的腦子裏冒出好幾個後悔的細節。

她歎了口氣,無所適從地又去細細看了一遍時刻表,始於沒有找到什麽新的發現,才就著一截小矮牆坐下。

路燈閃了一下,亮起來,掛在燈柱上的聖誕節裝飾也亮了起來。昏暗的夜色裏彌漫起一點喜慶的桔色的光霧。冬妮看見了投在地上的自己的邊緣模糊的影子,很安靜,也很落寞。突然她想起了一首老歌,名字就叫“遲到” 。歌詞好像是講在一個多雨天,在一個小站兩個人相遇的事,後來斷斷續續記得有幾句“麵對麵兩列火車……擦肩而過……也許是命運注定,有相聚就有分離……”唱這首歌的是她中學時鄰班的一個男同學。那時候,大家都在歌隊,有一年元旦演出他彈著吉它唱這首歌,聲音和音樂都非常動聽。後來一次暑假,冬妮去師範大學玩,在荷花池邊碰見他光著膀子在那裏釣魚。因為不是很熟,隻打了個招呼。傍晚冬妮搭最後一班車回市中心,坐在車裏等車開的時候,忽然從車窗外伸進一朵粉紅的荷花,落在她的腿上。等她把頭伸出窗外看時,隻有那個男生的高高的背影悄無聲地閃過車背後去了。高中畢業後聽說那個男生去了沿海一帶,真的成了一個職業歌手,---- 流浪歌手。

這件小小的陳年舊事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被想起來,連冬妮都不明白為什麽。不過,她的心情莫名地有些快樂起來,二十分鍾一下就晃過去了。

車來的時候,冬妮一腳踏進了明亮的車廂,回到了忙碌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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