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知草

飛落雪花一片,捧於手中,待欲細看時,早化為瑩瑩水珠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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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晝夜的生死之戀

(2006-06-11 18:25:17) 下一個
        一天,男孩送給他的女朋友一台中文傳呼機,溫柔地對她說:“我以後再也不怕找不到你了。” 女孩調皮地說:“如果我離開這座城市,你就呼不到我了。” 男孩得意地搖搖頭:“我可是辦了漫遊的,無論你走到哪裏我都會呼到你。” 女孩問他傳呼號是什麽,男孩說:“這是愛情專線,號碼不公開。” 從此,女孩每天都把它帶在身邊,一刻也不離開。

        在一個陽光明媚、讓人有一份好得不得了的心情的周末,女孩隻留了一張字條給父母,坐上汽車奔向鄰近縣城玩,但是沒有人知道女孩正在走向一場災難...... 女孩在縣城玩了一天,拖著沉沉的腳步找到了一間帶淋浴間的小旅館。一走進房間,女孩迫不及待地走進浴室,想洗去一身的疲憊。

        當女孩正準備洗澡的時候,腳下一陣晃動,她急忙扶住一根鐵管,心想是錯覺?但跟隨第二次晃動的,還有急促和沉悶的斷裂聲,女孩開始顫栗,她知道可怕的地震來了。隨著第三、第四次更加猛烈的震動,無邊的黑暗和無邊的恐懼把女孩緊緊地包裹起來。女孩像一隻受傷的野獸,拚命放聲號叫,拚命拍打、撕咬浴室的門板。然而一切都是徒勞,女孩無力地蜷縮在陰涼冷漠的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腰間一陣顫動,是呼機。女孩匆匆摘下它,在黑暗中摸索著按下鍵,看到了綠色的光芒:“張先生請你七點鍾到老地方見麵。”讀著這句話,女孩的淚水又一次湧出來,滑過嘴角,鹹澀澀的。 想著電話那邊的他,女孩再一次嚐試走出困境,但仍然隻有徒勞與絕望。 女孩跌坐在地上,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眼睛盯著呼機的屏幕。不知過了多久,女孩睡著了,又不知過了多久,呼機再一次在女孩的手中顫動了:“張先生問你在哪裏,請速回電話。”女孩再一次流下眼淚:我想告訴你我在哪裏,但是我辦不到啊。 女孩漸漸平靜了下來,麵對無法挽回的死亡,女孩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呼機第三次震動:“去了你家,看到你留下的字條,請火速回家。” 女孩的心開始躁動。呼機第四次震動:“我聽到廣播,知道你那裏發生了什麽,相信你此時正拿著呼機讀我的話,我們很快會見麵的。”似乎有一縷曙光在女孩的眼前閃過。

        女孩期待呼機第五次震動,此時呼機成了她唯一的寄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呼機像一個疲憊的孩子一樣睡著了。第五次震動終於來了:“我去找你,車不通,想盡各種辦法,還是無功而返。我相信你不會有事的,你是一個聰明又好運的女孩,我期待你的歸來!” 。第六次、第七次... ... ...女孩在男孩一次又一次的傳呼中度過了一個又一個恐懼與絕望的時刻,不知不覺已經兩夜了,死亡的陰影越來越緊地裹住女孩的全身,她仿佛看到自己體內的鮮血和肌肉正被一條黑色的巨蛇一口一口貪婪地吞噬。

        女孩覺得自己快不行了,連哭泣的力量都沒有了,她的思想開始混亂,感覺自己在往下沉 ... ... 就在沉到底的時候,呼機第三十八次,也許第四十八次、第五十八次震動起來,那震動像磁鐵一樣,牢牢地吸住了女孩體內殘餘的所有能量。“我們什麽時候結婚?舉行哪些儀式?從現在開始我們分別設想一下,日後評出最佳方案。” 結婚,婚禮,實在太誘人了,女孩陷入了遐想之中:海底婚禮?像魚一樣自由自在穿梭在海洋世界...跳傘婚禮?與白雲並肩飛在空中...... 女孩再一次振作起來,是啊,那麽美好的人生在等著我呢 !!!第六十次,第六十一次......男孩一次又一次向女孩傳呼,一次又一次給女孩注入生命的活力,一次又一次把女孩從死亡的道口拉回。

        漫長的四個晝夜之後,女孩獲救了。當她看到男孩慘白的臉、布滿血絲的眼睛,一下子明白了世間最為珍貴的就是 --- 愛女孩在擔架上輕輕拉住男孩的手,柔柔地說:“我是你今生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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