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事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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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人Dave

幾年前,David 來到了我們工廠,我猜那年他已超過65歲。他是我們經理的大哥,單身一人。這人高高大大,身體極棒,我曾經以為它是德國人,後來混熟了,才知道他是英國人的後裔,他最愛糾正我的英語發音,是個十分有趣的老人。

他兄弟五人,是最年長的一個。我們經理是最年幼的一個。他們性格極其不同。David 非常聰明,也非常能幹,他幾乎包攬了整個車間的重活,髒活,其實公司雇傭他是做成品包裝的,但他從無怨言,同事背後說他是想把自己累死。他自己說如果退休,會悶死的。

David有七個子女,最小的女兒是和前妻生的,其他都是前妻帶來的。他養大這些孩子,同時在幾個三文魚加工廠打工,四十幾歲時,累出了腰間盤突出,而後又得了心髒病,當前妻想買房子的時候,我猜他發了脾氣,導致婚姻破裂。他告訴我,上次大兒子召集聚會,他沒和前妻說話。和養子們關係不錯,去年夏天,買了箱式卡車,周末輪流帶孫子們宿營,打槍,釣魚,享受天倫之樂。

他和子女,子侄們的關係親疏不同,不時資助他們。自己也有很多愛好,打獵,觀鳥,保齡等等。子女們生活各不相同,大兒子是電工,有個兒子娶了日本妻子,生活在日本,女兒是教師,一個兒子死於幫派仇殺,還有一個經營農莊, 還有,不記得了。

今年起他隻工作四天,醫生說,他造血功能差,需要更多休息。我覺得以他的工作方式,功能強也不行,特別是三年前動了開胸手術。本來他覺得腿痛,發現腿上血管堵塞,手術前檢查時,醫生大吃一驚。心血管兩隻百分百堵,一隻百分之八十堵,最好的一隻百分之二十堵。最後開胸,移植了手臂上的血管到心髒,又修理兩條腿。僅三個月,他不尊醫囑,回到工作崗位,真是鐵人!

他和我一起工作時間多,特別是裁員後人員少的時候。有時我會幫他做一點木工活。大部分時間都是我給他一些容易理解的工作,他非常聰明,上手快,有人開玩笑說,他管幹活,榮譽歸我,他隻是一笑,我說我們是一個團隊而已。

David 現在租我們經理的房子,他有時會抱怨他的弟弟,像不允許他停他的卡車之類的; 或給我講一些他們的家事,他們是個大家族,自然是矛盾多的,說給我聽,當然無害,僅此而已。

工廠的工作和機器打交道的時間多,同事間偶爾聊聊天,並不互相打聽,和辦公室的方式大不相同。話題有時很廣,政治,文化,經濟,個人無所不包,但並不認真,也不想詳細,隻是打發時間。非常適合我的為人。生活簡單,個人世界不大,反而襯托出更多有趣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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