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大致同意馬前卒的觀點,但感覺他的某些觀點還不夠準確。
一,關於土改
作者對土改領導者的主觀願望與土改的實際作用闡述不夠完全。有關土改的三段敘述如下:
”更何況土改的目的不是為了把全部土地出產分給農民,而是為了從地主軍閥手裏拿走農業剩餘,用來組織一支幾百萬人的革命軍,去圍攻買辦政權控製的沿海大城市。這意味著土改後必然得有一個新政府來強製性收稅、征兵,拿走很大一部分農業財富。
所以,土改真正的作用,是洗掉地主政權這個浪費很大的中介,洗掉腐敗的軍閥政府。然後公平地向農村征稅、征兵,更高效地利用農業剩餘。幾百萬解放軍,除了改造的國民黨俘虜之外,真正誌願從軍的比例並不高。淮海戰役動員了600萬民工,每一個都是解放區政府雇來的,這是有史以來中國最大規模的雇傭行動。用來雇民工的錢和糧食,隻能是解放區幾千萬農民交的稅。
當然,過去地主財產多,交稅少,和地方政府勾結起來到處抓壯丁當兵,土地改革之後農民的整體負擔肯定是減輕了,但也得給新政權交地租,服兵役。土改和解放軍的關係,絕不是分了土地換農民感激那麽簡單。中國是一個農業國,不把農業剩餘集中起來,無論是搞建設還是搞革命都不可能成功。“
作者把類似新理論“剩餘價值”的“農業剩餘”新與舊觀念“稅”揉在一起,揉出了一個“最大規模的雇傭行動”。
新中國之前,土共的土改,不是簡單地使農民減輕負擔,而是這個在共產主義理念引導的土改以及其它的管理大大地改善了農民的生活,農民認可土共是自己的政權,積極交公糧、踴躍服兵役等等行為是為了和自己一樣的勞苦大眾。所以說,這種“交公糧、服兵役”與“稅、雇傭”有著本質的差別。
二,關於新中國“殺人”
作者對於新中國的所謂“批評者”有如下四段:
“這是因為新中國已經拿回了關稅自主權。養幾千萬城市人口,不是像舊中國那樣是為了賣洋貨,搞投機,而是要發動他們建設工業;從農民手中強製征購一些糧食,是為了建更多的工廠,供養更多的工人,消化蘇聯支援的工業技術。一旦中國建立工業體係,能夠自己造化肥,造電泵,造汽車,糧食就不再是問題了。舊時代的批評者從他們的視角批評新中國,最大的錯誤是用錯了標準。所謂夏蟲不可語冰,如果一個人隻懂農業社會的規律,那麽在他眼裏,所有建設工業化社會的努力就都是胡鬧。
現代人批評當年的革命,原因也類似。有人覺得當年的革命太殘酷,太著急,太粗糙,傷害了許多好人,所以要批評。這顯然是從工業社會的人道主義標準出發,去評判過渡時期的選擇。而評價過渡時期的人權問題,必須考慮到農業時代的生活模式。
必須承認,地主裏也有好人,被批判的國民黨官僚不全是壞人,直接搶了他們的財產,甚至開群眾大會殺了地主和國民黨官員,被殺的並不一定都是罪有應得。有一段時間根據家庭出身,不許舊社會統治者的後代升學提幹,顯然也不是一個科學的態度。
但是,我們要知道,舊社會的存在本身就意味著罪惡,如果為了細節麵麵俱到就拖延革命進度,實際上是對所有人都不負責。60年代困難時期,死亡率有所上升,最慘的一年基本相當於解放前和平時期最好的的年份。而解決饑荒最終極的解決方案,就是快速搞工業。所以,無論有多少瑕疵,快速推進當年的革命,早點創造中國工業社會的發育環境,是20世紀中國的最大正義。五四運動之後30年就迎來了新中國,算是很快了,但如果能更快一點,哪怕再多付出一些代價也是值得的。”
作者在他的文章裏用簡單的“批評者”掩蓋了“攻擊”與“批評”的界限,回避敵我矛盾和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很容易誤導讀者對新中國殺的某些人僅僅上因為他們是“地主”或是“國民黨官僚”。任何政權不能以人類社會發展更快一點的代價來做殺錯人的借口。對於人類社會發展再多付出一些什麽樣的代價是值得的?拉大貧富差距?財富集中到少數人手裏?
附:
用三十年時間 培育一個新中國:談五四運動到解放的曆史大趨勢
來源: 都是國貨 於 2019-04-12 23:38:43